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夫君日日宠幸我 > 第19章 不许睡

第19章 不许睡

沈照白站在旧宅门前。

山雾从他身后漫上来,白衣被雾色一衬,仍旧干净得不像刚从祠下石室里走出来的人。

他手里握着那卷黑色竹简。

竹简合着,表面没有字。

可林木木看着它,手腕上的蛇咒已经开始发冷。

不是普通的冷。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隔着皮肉,在她骨头里轻轻翻书。

沈照白看着她,微微一笑。

“林姑娘。”

“我来取另一半命书。”

旧宅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墙角的小青蛇原本探着脑袋,听见这句话,立刻缩回草丛里。

林木木:“……”

关键时候它倒是挺会保命。

吴青站在林木木身侧,往前半步,挡住了沈照白的视线。

他的脸色很白。

祠下那一场,他已经耗得太多。刚才又强撑着把林木木带回旧宅,替她稳住蛇咒。

现在他站在这里,背影还是冷而稳的。

可林木木离他太近,能感觉到他的妖息并不平静。

像一池被风压住的水。

表面无波。

底下全是暗涌。

林木木低声道:

“别动。”

吴青没有回头。

“他冲你来的。”

“我知道。”

“他要取你身上的东西。”

“我也知道。”

林木木看着沈照白手里的黑简,声音压得很低。

“但你现在一动妖力,他就能写你护异魂、拒命书、妖性难驯。”

吴青眼底青色微沉。

林木木补了一句:

“而且你现在状态不好。”

吴青垂眼。

“尚可。”

林木木冷冷道:

“这两个字列入禁用词。”

吴青:“……”

沈照白站在院门外,看着他们低声说话,并没有急着打断。

他甚至很有耐心。

像猎人看着已经入网的猎物,还愿意给它一点挣扎的时间。

林木木抬头看他。

“沈公子说另一半命书在我身上。”

沈照白道:

“不错。”

“证据呢?”

沈照白抬起手中的黑色竹简。

竹简无风自开。

一行墨字缓缓浮出。

【另一半,在林木木身上。】

林木木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

“待核验。”

沈照白微微一顿。

“什么?”

“待核验。”

林木木说得很平静。

“命书写过吴青纵蛇伤人,写过我心生惧意,也写过你沈照白愿意救我,是我执迷不悟。”

她抬眼看他。

“事实证明,它乱写不是一次两次。”

“所以它现在写另一半在我身上,我不否认,也不承认。”

“先记为待核验事项。”

沈照白看着她。

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林木木现在越来越熟悉他这种表情。

他越是笑不出来,越说明这句话打中了。

一个习惯掌控话术的人,最讨厌别人不给他的定义接话。

命书写什么,林木木都先不信。

这比反驳更烦。

沈照白缓缓道:

“林姑娘,你身上的东西,不是你一句待核验,就能避开的。”

“我不是避开。”

林木木道。

“我是走流程。”

沈照白没听懂后半句。

林木木也没打算解释。

她现在站着都疼,没空给反派科普现代工作方法。

沈照白抬脚,往院中走了一步。

就在他鞋尖踏过门槛的那一刻,院门两侧的竹篱忽然轻轻一震。

廊下晾着的草药无风而动。

一股极淡的青色妖息从旧宅地底浮起,像春日草木从土里冒头,慢慢拦在院门前。

沈照白脚步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

林木木也愣住了。

吴青眼底微动。

他似乎也没想到。

沈照白看向旧宅,轻声道:

“青蘅留下的旧息。”

林木木心口一动。

这座旧宅,原来不只是吴青住的地方。

这里也曾有青蘅的痕迹。

沈照白抬起手,黑色竹简上墨光微亮。

青色妖息却没有退。

它不强。

甚至很淡。

但很固执。

像一个已经死去很多年的母亲,仍旧在门前留下了一句很轻的“不许”。

沈照白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怪不得吴公子这么多年住在这里,沈家却始终没有直接入宅。”

林木木看着门前那层淡淡青息,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青蘅已经被锁在祠下那么多年。

可她还在保护这座旧宅。

保护吴青。

也在此刻,保护她。

沈照白没有继续硬闯。

他把脚收了回去。

“既然今日进不去,那便换个地方。”

林木木心头一紧。

沈照白看向她。

“命书既写,书中人可入读者梦。”

他声音温和。

“林姑娘,今夜好眠。”

说完,他转身走入山雾。

吴青抬手,青色妖力掠向雾中。

可那道白影被雾一卷,很快消失不见。

妖力斩开的,只是一片空空的山风。

林木木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黑痕正一点一点安静下来。

可她脑子里,那本《夫君日日宠幸我》的最后一页,忽然浮出一行新字。

【今夜,沈照白入梦。】

林木木闭了闭眼。

半晌,她低声骂了一句:

“靠。”

吴青看向她。

“怎么了?”

林木木抬头,脸色白得吓人。

“今晚不能睡。”

院中风声一停。

墙角的小青蛇也僵住了。

林木木攥紧吴青的袖口。

“这次不是命书入梦。”

“是沈照白亲自进来。”

吴青眼底青色冷得可怕。

林木木声音发紧。

“他想从我的梦里,拿走原书。”

这句话落下后,旧宅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木木觉得,连山里的虫鸣都像被吓住了。

吴青低头看她。

“那就不睡。”

林木木抬头。

“你说得很轻松。”

吴青道:

“很难?”

林木木看着他。

“对于正常人来说,一晚上不睡还好。可我现在这个身体,刚被蛇咒折腾过,被命书翻过,被沈照白吓过,还从祠堂逃回来。”

她认真道:

“我现在不是不想睡,是我可能坐着都能睡死。”

吴青沉默片刻。

“我看着你。”

林木木:“……”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她立刻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去。

“看着也没用。人困到一定程度,不是靠意志能撑的。”

吴青想了想。

“醒神药。”

林木木脸色瞬间变了。

“你等一下。”

吴青看她。

林木木道:

“你那个药,是醒神,还是送神?”

吴青似乎没听懂。

林木木补充:

“就是喝完以后,我是清醒,还是直接去见青蘅?”

吴青:“……”

他道:

“苦。”

“我知道苦。”林木木深吸一口气,“我怕的不是苦,是它苦得太有效。”

吴青转身进屋。

不多时,他端出一只陶碗。

还没走近,林木木就闻到了一股冲天的苦味。

那味道像把二十斤苦瓜、三十斤黄连和半锅人生无常放在一起熬了三个时辰。

林木木五官差点皱起来。

“吴青。”

吴青把碗放到她面前。

“嗯。”

林木木看着那碗黑沉沉的药。

“我现在觉得,沈照白还没进梦,我先被你这碗药送走了。”

吴青道:

“不会。”

“你喝过吗?”

吴青停了一下。

林木木立刻抓住重点。

“没喝过?”

吴青道:

“我不用醒神。”

林木木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那你先尝一口。”

吴青看着她。

林木木也看着他。

她其实就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吴青真的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林木木愣住。

“你真喝啊?”

吴青把碗放下,神色依旧淡淡的。

“苦。”

林木木盯着他。

“还有呢?”

吴青想了想。

“能醒神。”

“你怎么知道?”

吴青沉默了一瞬。

“现在很醒。”

林木木:“……”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清冷得像山月,诚实得像木头。

她端起碗,咬牙喝了一口。

苦意瞬间从舌根冲到天灵盖。

林木木一把抓住桌沿。

她觉得自己前半生做过所有错事,都在这一口药里得到了惩罚。

吴青递过来一颗蜜渍野果。

林木木含进嘴里,才觉得自己从地府门口被拽了回来。

她看向吴青。

“你下次再说苦,我会更认真对待。”

吴青点头。

“嗯。”

林木木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但她没笑出来。

因为一笑手腕就疼。

他们在廊下坐了下来。

旧宅院子里点了一盏灯。

灯光不亮,只照出石桌、药碗、几张记录纸,还有墙角一条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青蛇。

山风从竹篱外吹进来。

廊下草药轻轻晃动。

林木木抱着温水,努力睁着眼。

她现在很困。

困到眼前的吴青都快出现重影了。

吴青坐在她对面,手边放着纸笔。

林木木本来想拿笔,被他按住了。

“你休息。”

“不能睡。”

“可以不写。”

林木木看着他。

“我不写,我心里不踏实。”

吴青道:

“我写。”

林木木立刻警觉。

“你不能写命书。”

“普通纸。”

他说着,拿起旁边的普通记录纸。

“你说,我写。”

林木木一顿。

这倒是可以。

她清了清嗓子。

“今夜风险一:沈照白可能入梦。”

吴青写下。

他的字很稳。

笔锋清瘦,像他这个人。

林木木继续道:

“风险二:我睡着以后,可能被他翻原书。”

吴青笔尖顿了一下。

他没有问“原书是什么”。

只是照着写。

林木木看见了,心口轻轻一动。

她说:

“风险三:我可能撑不住,会睡着。”

吴青写完,抬眼看她。

“应对?”

林木木想了想。

“一,不睡。”

吴青写下。

“二,喝醒神药。”

吴青写下。

林木木看了一眼药碗,补充:

“醒神药用量待观察,避免被苦死。”

吴青笔尖停住。

他抬头看她。

林木木一本正经。

“这是风险控制。”

吴青沉默片刻,还是写了。

林木木心情莫名好了点。

“三,借息守梦。”

吴青看向她。

林木木也看他。

“这个可以吗?”

吴青道:

“我不确定。”

“那也写待核验。”

吴青写下:

借息守梦,待核验。

林木木忽然觉得这张纸看起来很安心。

虽然问题一个都没解决。

但至少列出来了。

她以前就这样。

事情再乱,只要能列成一二三,就会觉得自己还能活。

吴青把纸放到她面前。

“还有吗?”

林木木盯着纸看了一会儿,忽然道:

“还有一条。”

吴青提笔。

林木木声音低了一点:

“四,如果我睡着,你叫我。”

吴青写字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道:

“好。”

林木木看着他。

“不能只是叫名字。”

吴青抬眼。

“那叫什么?”

林木木被问住了。

她想说,叫醒我就行。

可这话好像没必要特意补。

她想了想,低声道:

“叫我现在的名字。”

吴青静静看着她。

林木木避开他的目光。

“就是林木木。”

她停了一下。

“不要叫林姑娘,也不要叫原来的那个身份。”

“就叫我林木木。”

吴青没有立刻写。

他看着她。

“好。”

他在纸上写:

若她入梦,唤林木木。

林木木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她赶紧低头喝水。

水已经凉了。

可她还是喝了一口。

吴青看见了,起身替她重新倒温水。

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林木木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旧宅其实不大。

小小的院子。

几间旧屋。

廊下挂着草药。

墙角住着一条不太聪明的小蛇。

石桌上常年放着纸笔和苦药。

吴青在这里住了很多年。

一个人煎药。

一个人扫灰。

一个人听山下传来的骂声。

一个人被写成半妖、怪物、无情。

她忽然问:

“你以前晚上也这样坐着吗?”

吴青倒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哪样?”

“坐在院子里。”

林木木看着他。

“不睡,也不说话。”

吴青把温水放到她面前。

“有时。”

“想什么?”

吴青沉默。

林木木本来以为他不会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道:

“听蛇。”

林木木一顿。

“蛇还有夜间聊天群?”

吴青没听懂。

林木木换了个说法:

“它们会跟你说话?”

“不是说话。”

吴青道。

“山里有动静,它们会告诉我。”

林木木点点头。

“所以你晚上不睡,是在守山?”

吴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道:

“习惯了。”

林木木低头看水杯。

习惯了。

这个词听起来真让人不舒服。

一个人若说自己习惯了孤独,多半不是因为孤独好。

只是因为没得选。

林木木忽然说:

“那今晚不一样。”

吴青看她。

林木木道:

“今晚不是你一个人不睡。”

吴青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林木木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暧昧。

于是立刻补充:

“当然,主要是因为敌情需要。”

吴青:“嗯。”

林木木看他。

“你嗯什么?”

吴青道:

“敌情需要。”

林木木莫名觉得他在学她说话。

而且学得很认真。

她嘴角没忍住动了一下。

刚想笑,困意忽然涌了上来。

她眼皮重得厉害。

吴青立刻察觉。

“林木木。”

林木木猛地睁眼。

“我没睡。”

吴青看着她。

林木木强撑着坐直。

“真的没睡。”

吴青道:

“你刚才头点了一下。”

“那叫思考。”

“嗯。”

“你不信。”

吴青没有说话。

林木木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觉得眼前的吴青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灯火晃了一下。

廊下草药的影子拉长。

山风声远了。

她听见一阵很熟悉的声音。

滴。

滴。

滴。

不是山里的声音。

是她现实里手机快没电时,充电器接触不良发出的提示音。

林木木心口猛地一沉。

不好。

她睡着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里的水杯不见了。

石桌不见了。

旧宅不见了。

她坐在一间熟悉又陌生的出租屋里。

白色墙壁。

灰色窗帘。

床头半瓶没喝完的水。

厨房水槽里那个没洗的马克杯。

手机躺在枕头边,屏幕微微亮着。

她回来了?

林木木心口一跳。

她几乎下意识往手机扑过去。

可刚伸出手,手腕却猛地一疼。

蛇咒还在。

她瞬间清醒。

这不是现实。

这是梦。

沈照白要进来的梦。

林木木立刻后退一步。

出租屋里安静得可怕。

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有一条微信消息。

【生日快乐,记得吃点好的。】

林木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那是她妈发来的消息。

她穿进这本书前,只回了一个“嗯嗯”。

很敷衍。

敷衍得她后来每次想起,都觉得心口发酸。

手机屏幕忽然自己亮了起来。

像有人要替她点开。

林木木立刻伸手按住。

“别碰。”

屋里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这就是林姑娘来的地方?”

林木木猛地回头。

沈照白站在出租屋门口。

白衣如雪。

和这个狭小的现代出租屋格格不入。

他看着屋里的桌椅、手机、水杯、窗帘,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新奇的神色。

林木木心口发冷。

他真的进来了。

沈照白的目光落在手机上。

“这是什么?”

林木木把手机扣到身后。

“与你无关。”

沈照白缓步走近。

“林姑娘,你不必紧张。”

“我只是想看看,读者的世界是什么样。”

林木木冷笑。

“沈公子,你这种行为在我们那边叫非法入侵。”

沈照白听不懂。

但他听得出她在骂人。

他并不生气。

他看向床头。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本书。

封面粉得刺眼。

名字也刺眼。

《夫君日日宠幸我》。

林木木脸色一变。

沈照白也看见了。

他微微一笑。

“原来这就是原书。”

林木木立刻扑过去。

可她刚动,出租屋的地面忽然变成一片黑水。

她脚下一陷,整个人猛地往下沉。

沈照白抬手,那本书便自动飞向他。

林木木心口骤紧。

不能让他拿到。

不能。

她伸手去抓。

可是黑水拖住她的腿,她根本够不到。

沈照白的手指已经碰到书脊。

也就是这一瞬,她听见有人叫她。

很低。

很近。

“林木木。”

不是林姑娘。

不是异魂。

也不是书外之人。

是林木木。

林木木猛地回头。

出租屋墙壁像被什么东西撞开一道裂缝。

青色妖息从裂缝里渗进来。

像山风。

像草木。

也像旧宅廊下那盏昏黄的灯。

吴青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木木。”

她手腕上的蛇咒忽然一松。

黑水停住。

林木木立刻抬手,一把抓住那本书的另一边。

沈照白看着她。

“他进不了你的梦。”

林木木咬牙抓着书。

“他不用进来。”

“他叫我就够了。”

沈照白脸上的笑意淡了。

林木木死死抓着书,声音发狠:

“这是我的梦。”

“你给我出去。”

出租屋剧烈一震。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那条“生日快乐”的消息下面,出现了新的字。

不是她妈发的。

也不是沈照白写的。

是她自己在梦里写出来的。

【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沈照白眼神一变。

下一刻,出租屋门猛地打开。

门外不是楼道。

是旧宅的院子。

吴青站在门外,青衣被夜风吹起,手里还握着那张记录纸。

他没有踏进来。

只是站在门外,看着她。

“回来。”

“好吗?”

林木木心口一酸。

她用力把书往怀里一抱。

然后狠狠踹了沈照白一脚。

当然,没有踹中。

但她很努力。

沈照白身影被梦境的门风卷退,白衣一点点散进黑雾里。

他看着林木木,眼神终于冷下来。

“林姑娘。”

“梦门既开,我还会再来。”

林木木冷笑。

“下次记得预约。”

沈照白消失了。

出租屋也开始崩塌。

床,水杯,窗帘,手机,没洗的马克杯,全都被风卷成碎片。

林木木抱着那本书,猛地睁开眼。

她还坐在旧宅廊下。

灯火已经烧低。

吴青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扶着她肩膀。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林木木喘着气,第一句话就是:

“他进来了。”

吴青眼底青色一沉。

“我知道。”

“你叫我了。”

“嗯。”

“我听见了。”

吴青看着她。

林木木忽然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怀里没有书。

可掌心里,却多了一页薄薄的纸。

不是这里的黄纸。

是现代书页那种雪白的纸。

纸上印着一行字。

【夫君日日宠幸我】

林木木呼吸一顿。

原书。

她居然从梦里撕出了一页原书。

吴青看着那张纸。

“这是什么?”

林木木慢慢抬头。

她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

“底稿。”

吴青没听懂。

林木木把那页纸死死按在石桌上。

“吴青。”

“我们明天不能留在旧宅了。”

吴青看着她。

林木木道:

“沈照白已经知道梦门怎么进。”

“这里挡得住他的人,挡不住他的梦。”

她看向山外的方向。

“我们得走。”

吴青问:

“去哪?”

林木木握紧那页原书。

“找一个知道怎么护梦的人。”

吴青沉默片刻。

“山外有个药庐。”

林木木看他。

吴青道:

“我娘以前去过。”

“谁的药庐?”

吴青想了想。

“桑婆。”

这个名字很陌生。

却像一扇新门。

林木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原书残页,又看向吴青。

“她知道青蘅?”

“也许。”

“她知道沈家?”

“也许。”

“她能护梦?”

吴青沉默。

“也许。”

林木木:“……”

很好。

三个也许。

风险很高,信息很少,路还很远。

但总比坐在旧宅里等沈照白半夜入梦强。

林木木深吸一口气。

“那就去找桑婆。”

吴青道:

“你现在需要休息。”

林木木看着他。

“我刚从梦里被人非法入侵,你觉得我还敢睡吗?”

吴青没有说话。

林木木低头看着那张原书残页。

纸上的书名还在。

很俗。

很粉。

很破。

但此刻,它是她从原来世界带出来的第一件东西。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不再只是被动地被拉扯。

她也从梦里抢回了一点东西。

林木木把那页纸叠好,夹进记录纸里。

“天亮就走。”

吴青看着她。

“好。”

墙角的小青蛇悄悄探出头。

林木木看向它。

“你也去?”

小青蛇歪了歪脑袋。

吴青道:

“它想去。”

林木木沉默了一下。

“行。”

小青蛇脑袋立刻抬高一点。

林木木补充:

“但不许靠近我包袱。”

小青蛇又默默缩回去一点。

吴青垂下眼,似乎又笑了一下。

林木木看见了。

这次她没说要记。

她只是低头,把那张守夜记录纸翻到背面,补了一行小字。

今夜,吴青唤我回来。

写完,她停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梦里也能听见。

笔尖落下时,天边还未亮。

旧宅外的山雾很深。

但远处隐隐有鸟鸣传来。

像是天快亮了。

也像是他们终于要走出这座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