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北幽幽看向提出这个建议的凯亚。
凯亚回以微笑。
闻北：“你要去哪儿‘喝一杯’？”
别告诉他，凯亚要再次把他带到天使的馈赠去。他现在可还不想自投罗网。
蒙德人是没有别的娱乐项目吗？一个两个除了去酒馆就没什么更靠谱的去处？
凯亚无辜道：“当然是去酒馆。”
闻北果断拒绝：“不用了。”
他要忙着去睡野外大树，就不去喝酒了。
“欸，不要急着拒绝啊。”凯亚忙拦道，“猫尾酒馆的特调，可是不容错过的珍品，能与之相提并论的恐怕只有在蒙德广受好评的‘午后之死’了。”
“旅行者也一起来吧，正好我今天工作结束得早。”
他补充道。
能让凯亚请客的机会可不多，更何况他们还想和闻北多聊聊天。
但旅行者考虑了一下马上就要到期的委托。
尽管很想答应下来，却只能满怀遗憾地拒绝了。
和闻北挥了挥手之后，两人又从原路离开了。
猫尾酒馆？
闻北一噎。
确实……凯亚也没有说要在哪里请客。这么大的蒙德城，有几个不同老板的酒馆营业再正常不过了。
他狐疑地隔着头发看向凯亚，怀疑这样引人误会的说话风格其实是凯亚特色。
“没想到你对酒馆也很有了解。”
午后之死，天使的馈赠招牌饮品，之前那个酒保——真的那个——也给他推荐过。
“过奖了。”凯亚耸肩，“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爱好。”
“怎么？闻北先生可以改变主意了吗？”
凯亚摊手。
“既然来了蒙德，怎么能不尝尝佳酿？许多人可是专门不远万里地前来，只为了喝一杯地道的蒙德酒呢。”
“不，我还有事要忙。”
闻北转头，木着脸。
不就是酒，搞不懂有什么喝头，他喝了这么多年，仍旧没感觉有多想喝。
“哎呀，难道闻北先生其实是不能喝酒。”凯亚夸张地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还想着要在猫尾酒馆的包厢里和闻北先生不醉不归。”
“假使闻北先生只能喝上一两杯，那的确是难以尽兴。”
凯亚用他一贯的笑脸张嘴说出这种话，一时之间竟然让闻北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在嘲讽。
好拙劣的激将法。
闻北在心里呵呵。
他脚尖一转。
“既然是热心肠的凯亚先生请客，那就走吧。”
看我不把你工资喝光，看看是谁才是一杯倒。
闻北的语气里明晃晃透露出来这个意思，凯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钱包。
哎呀，真是吓人。
他哂笑一声，快走两步追上停在巷口的闻北。
看上去似乎是不认路了呀，要不要说出来呢？
“怎么，闻北先生专门等着我吗？”
闻北没出声，但凯亚能感觉到他头发的遮掩下，那双幽深的眼睛不带感情地望过来。
嗯……也不是不带感情，起码他刚才就很无语不是吗。
等他跟上去，果然，闻北说道：“带路。”
凯亚忍着笑走在了他的前面。
像只大摇大摆的孔雀。
闻北在心里评价道。
等他喝完了再去找棵树躺着吧，不然凯亚估计不会让他一个人走了。
——
猫尾酒馆与天使的馈赠不同，氛围似乎更加轻松，而且装饰也更……富有童趣一点，零零散散窝着好几只猫，甚至一进门的柜台上就蹲着一只黑色的猫，懒散地观望着来人。
闻北进门之后还注意到有许多人两两坐在一起，兴奋得拿着一大把骰子呼啦啦地扔。
声音倒是很清脆。
眨眼间凯亚已经和猫尾酒馆——那个猫旁边的酒保谈好了包厢。
“走吧。”他眨眨眼，揽住闻北的肩膀，熟练地将他带到了一个包间。
见他们进来，豪华猫窝里面那只黑白相间的猫嗷嗷叫了几声，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哈哈，它也在表示欢迎呢。”
闻北对这声“欢迎”持保留态度。
一只猫，难道也会故意讨客人欢心？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怀疑，凯亚补充道：“猫尾酒馆的猫可是很聪明的，平时迪奥娜小姐会照顾它们，同时和它们交流一些‘工作经验’。”
“喔，我是不是忘了和你说？迪奥娜就是这家酒馆的调酒师。她的特调绝对不容错过。”
虽然原材料似乎不太适合让人知道。
好吧。
闻北在心里给自己的腹诽道歉。
不小心小看了一只——或许是许多只——小猫咪。
“叩叩”
他正准备询问一下凯亚要喝什么，包厢的门就被人叩响。
“请进。”凯亚扬声。
他坐在闻北对面，一手托着腮，脸上挂着笑，在闻北看来有些得意。
不知道是凯亚身上哪里的金属装饰晃眼地颤动，令闻北眯了眯眼。
“放心好了，今晚的酒绝对管够。”
服务员推着小推车沉默着进来，在凯亚的示意下没再有别的动作，关上包厢的门出去了。
一道门隔绝了大厅当中吵闹的酒客，却没限制酒馆中轻松愉快的乐声。
氛围的确很好。
闻北垂着眼，看凯亚先将迪奥娜的特调摆上桌，而后是有着猎鹿人标志的餐盘，还有一整扎的啤酒。
准备还挺周全，他都没看到这人什么时候去安排地餐点。
心下感叹了一下凯亚的效率，但嘴上却道：“凯亚队长请客，就打算只喝啤酒吗？”
“怎么会？”墨蓝色头发的男人将一杯颜色漂亮的特调摆在他面前，做了一个请用的手势，“既然要证明一下酒量，蒙德通用的啤酒可是最好的选择。”
他眨了眨眼，眼中似乎有星星在闪烁。
……行，啤酒也可以。
闻北对能入口的东西评价都差不多，好吃和不好吃，好喝和不好喝——如果是让摩拉克斯来评价的话，可能还能说出些门道来，他就算了。
“先说好，我是不会付钱的。”
凯亚哈哈笑了一声。
“放心好了，我可是已经付过账了，省的结束后我还要照顾醉鬼，没空去和店里的老板交涉。”
他单方面和闻北碰了碰杯，颜色漂亮的特调震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我可是很贴心的。”
“你是故意……”这么说话的？
是看出来他一定忍不住生气？
闻北轻轻磨牙，几乎有点忘了他上次有这么想把人按在地上揍一顿的想法是什么时候了。
这完全就是挑衅。
好嘛，他就是最经不得挑衅。
那群跟着摩拉克斯建立璃月的仙人也就罢了，反正也打不过，这只孔雀怎么也总挑衅他？
“故意什么？”
凯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闻北的手边，让他一侧头就能看到。
“我说，你故意点些便宜的酒来保住你的工资。”闻北轻声咕哝，动手的话，可能会被抓起来吧。
不对。
他干什么对凯亚的工资这么有占有欲，真是被自己穷怕了。
早知道当年求摩拉克斯封印的时候就多装点摩拉。他躺了……差不多一千年？具体的年月他已经记不清楚，只觉得自己的记忆力的确是没摩拉克斯好。
闻北将特调凑到嘴边，在凯亚注目礼下镇定自若地喝了一口。
清甜可口，回味悠长，竟然真的很好喝。
他眼睛一亮。
“怎么样？”
凯亚像每一个自豪的蒙德人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别国游客对酒液的赞美。
闻北矜持地点头。
“除了……我有点分辨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葡萄米酿，酒里大都会有独特的味道，她不是喝不出来，但是这个特调就不一样，原材料大概不是什么熟悉的他事物。
不过算了，蒙德里他不知道的事物多了去了，连花都有风车的样子。
特调的开胃作用很明显，他有点饿了。
凯亚的确配得上他自称的贴心。
啵地一声，他起开了一大瓶啤酒，给闻北和他各自满上。
“你应该没什么忌口？”
他挨个打开餐盘，像个尽职尽责的服务生。
猎鹿人是蒙德最知名的餐馆，闻北两次路过时那边都是人声鼎沸，人满为患，没想到居然还能外送到这儿来。
“没有。”
除了不想喝海水，别的都能接受。
烤肉排，煎肉，馅饼，原本凯亚是怀着试探一下闻北喜欢吃什么的态度将各种风味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道，没打算一顿都解决了——冰元素保存东西很方便，他可以打包。
但是很快，他就看到闻北以一个不紧不慢的姿态将桌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然后保持着每道菜都吃点的频率，吃菜，喝酒，吃菜，喝酒。
“你怎么不喝？”
他还抬眼问。
凯亚：“……”
凯亚从善如流地跟着喝一杯，压压惊。
一入口，他就察觉出这酒的不对来了。
“……”他匪夷所思地盯着剩下的半杯酒液。
“怎么？”见凯亚这种动作，闻北黑黝黝的眼睛看向他，又看看自己手里喝了大半的酒，“酒里有毒？你拿错了？”
他满脸怀疑的说。
凯亚应该和他没什么太大的仇怨吧，应该也还不至于给他下毒？
还是说，他是笑眯眯给人下毒的类型？
凯亚的思路被闻北打得七零八落。
“……不是，为什么这么想。”只是拿上来的度数好像不太对，有点太高了。
“下毒这样的伎俩未免太过卑劣，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他接着喝下去。
闻北朝他露出心虚的神色。
“抱歉……”
他一般看谁都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