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意外，一行人并没有停留多久。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江烟便跟着江淮阳，到了外边。
其他人还在装货，两人便在四周走了走。
因着是边关，路两边的店铺卖的有大周的、也有磐族的货物。江烟看了会儿，被路边一个卖木雕工艺品的吸引了。
她指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鸟，问江淮阳，“那是什么？”
那只小鸟整体是淡黄色的，但脖子和脚踝处，都有一圈白色的绒毛，看上去很是可爱，
江淮阳扫了一眼，“芙蓉鸟，也叫金丝雀。”
随后，她慢慢用大周语重复了一遍，才问：“喜欢？”
江烟点头，“嗯。”
江淮阳上前一步，问：“掌柜的，怎么卖？”
那老板笑开了眼，“二十文一只，看您是大周来的吧，给您优惠，两只三十文。”
常见的客套话罢了，但说实话木雕雕刻的还算不错，江淮阳便拨了三十文，指着一只白色的长尾雀木雕，“两只，包起来。”
江烟很喜欢买到的两只雕塑，一路上爱不释手。
随着车马离开了边关，没了那种时刻在身边的紧迫感，便容易无聊。
江烟在磐族，便是个活泼性子，闲不下来。在马车上舒坦，但也无聊，一开始还既担心又兴奋地问江淮阳有关江南的事。可再多的话，也经不住来回的说。
这天，到了一个集市上。江烟在马车上，听到车外传来的吆喝声，便忍不住掀开了帘子，往外张望。
可张望着张望着，就出了事。
她发现，一直跟在自家车后的商队，没了。
那么大一个车队，一字排开，能有二十多米的车队，凭空消失。
江烟连忙喊了声，江淮阳抬头，眼眸微垂，“怎么？”
她说的大周语，但江烟已经能听懂了。
这些天来，如果不是有特别情况，江淮阳一般都会在说完一遍磐族语后，再说一遍大周语。
次数多了，江烟也就知道一些日常交流的话了。
她慌的手在半空比划，“后面的商队，没了。”
“嗯。”江淮阳冷淡地应了声，“不用担心，本来就是要分开的。”
江烟这才放下心来，“为什么？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不是，和我们一起的，只有周河，其他人在镇上。”
周河，就是驾车的人。也是这些天来，江烟最熟悉的人。他脾气很好，平时也会买些小玩意儿，给江烟玩儿。
听到江淮阳的解释，江烟这才放下心来。
马车在客栈前停下，周河去安排住宿，而江淮阳和江烟，则是去了最热闹的集市。
这些天来，江烟也学了些大周语，平常的交流也还算顺畅。在路上，她还是有些紧张，“我问多少钱，用大周语是不是这样说的？”
说着，她有些生硬地念了一遍。
江淮阳点头，“嗯，学的很好。”
得到了肯定，江烟就更有自信了。在路过一家卖糕点的店铺时，她上前一步，指着白色的桂花糕，不大熟练地问：“请问这个多少钱？”
发音，并不算标准。
卖糕的大妈只以为是外地人的口音原因，热情道：“三文一两。”
江烟模模糊糊知道两是个量词，但她不确定有多少，扭头看向江淮阳。
本来站在不远处的江淮阳走了过来，凑在她耳边，“看你自己，能吃多少拿多少。”
然后对着大妈说：“她挑着，到时候您给称一下就好。”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两，但一个两个江烟还是学过的。她指着桂花糕，“三块”，然后看向绿豆糕，“两块”，再就是梅子糕……
一块称下来，一共五两多，江淮阳挑了几块绿豆糕进去，凑了六两，付了十八文。
江烟数着江淮阳付的钱，然后拿着手掂量了下，“这就是六两啊？”
她用的大周语，不算纯熟，咬字也不清，带着模仿的意味。
江淮阳刚付完钱，闻言，眼尾微微上挑，咬着字慢慢道：“这就是六两。”
说我，又夸了句，“阿烟聪明。”
江烟抿着唇笑了。
但逛街也有不好的地方，刚回到客栈放下东西，江烟就把那些花花绿绿的糕点拿出来，一一品尝过去。
桂花糕滋味清淡，尝起来带着些清甜，花香浓郁，闻着也好闻；绿豆糕麻油味稍重，但和清爽微甜的味道结合起来，吃起来细腻浓郁……
这些糕点的味道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
就着清茶，江烟一块块尝过去。
晚饭时，桌子上摆了四菜一汤，说起来丰盛，但分量都不太大。江淮阳刚把筷子递过去，江烟缓慢的、清晰的打了个嗝……
江淮阳：“？”
最终，在亲手摸过江烟鼓鼓囊囊的肚子后，江淮阳放下筷子，唤了声，“阿烟。”
如平时温和沉静的声音一样，但江烟却打了个激灵，头皮都要炸开了。
江淮阳缓声道：“正餐是正餐，零嘴是零嘴，零嘴可以吃，但要适度，懂吗？”
江烟忙不迭点头。
但今晚是吃不成了，便只有江淮阳在屋里用膳，江烟则跑出了门外。
刚出门，江烟便捂着胸口喘气，吓死她了。
刚刚姐姐那模样，就跟磐族大人见了小孩儿不乖乖吃饭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江淮阳没拿鞭子一类的。
可是，那些糕点真的很好吃。她就是没忍住，吃了九、十……十八块。
也不是很多嘛。
想到那些糕点，江烟还是忍不住舔了舔唇，要不趁现在，再去买一点。
江烟向来是个急性子，想到哪里做哪里。既然想到了糕点，那一来一回，也用不了多久，她顺着客栈大门就出去了。
按着记忆，她找到了那家卖糕的。可也许是来晚了，只剩下几块糕点，看上去很是可怜。
就在江烟微微后悔时，忽然听见马蹄声。江烟脚下一转，往边上走了两步。
她好奇地往一边看去。
领头的人穿着红色衣服，长发半束，棱角分明的脸上凤眸格外冷冽。他驾着马，从道路中穿过。
市集的道路窄，那群人马也拖的很长。
江烟看着他们去的方向，似乎是自己来的方向。
是大周的官兵吗？
江烟想了想，但就这一会儿，那大妈最后几块糕点也没了，她垮着一张脸回了客栈。
她回到客栈时，正好看见小二把门口拴着的马牵到后院去。
进了门，就看到一群穿着同一色灰黑色布衣人，在一楼大堂。
江烟直觉他们不是普通人，就和之前帮她们都黑衣人一样。
江烟在门口看了几眼，直到周河匆匆忙忙赶过来，“二小姐，大小姐找你。”
江烟吓了一跳，磨磨蹭蹭到了江淮阳门前。
看得周河都忍不住笑了，“没事，二小姐，大小姐不会吃人的。”
江烟被他说的一恼，跺了下脚就进门了。
好在江淮阳没怎么为难她，只说了句下次出门和她说一声就行，反倒是江烟，心里愧疚得不行。
“那就是你妹妹？”
江烟刚出门，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江烟偏了下头，看到了坐在窗台的紫衣少年，“是。”
“还挺可爱。”那紫衣少年从窗台跳下，衣摆舒展，眉眼清峻，“不过，你就为了这么一个人，千里迢迢去磐族？”
江淮阳定定地，“她是我妹妹。”
“啊，那就是我不能理解的范畴了。”少年笑不达眼底，“所以，我们来谈些我能理解的。”
“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江淮阳抬眸，清冷的眸子印着少年的模样，“我会为殿下稳定江南，以待殿下迁都。”
——
而这厢，江烟刚出门，还在想着刚刚的事。她虽然身为公主，但是不怎么受重视。如果不是和亲，连她磐族王都懒得管她。再加上性格原因，她自由惯了。出门时，也没想着和江淮阳报备。
但是一想，换做自己，妹妹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乱跑，肯定很担心啊。
江烟搓了搓脸，心神不定地转了个弯，一下子撞到了人。
“诶——”
江烟被一撞，后退两步，余光中看到一截红色衣摆，上面用金色的线勾勒出看不懂的花纹。但是一看，就很贵。
江烟抬头，看到人愣了下。
但红色衣摆的主人只瞥了她一眼，便绕开她，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