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桩一直在守株待兔,我那日不慎中箭,险些丢了性命。”
“多谢搭救,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倘若日后遇到难事,我定当竭尽所能护阁下性命。”
“林卫,你也不必客套,我救你也是出于不想看无辜之人命丧黄泉罢了。”
桑怀景平淡的语调却显出了耐人寻味的感觉,可林卫也什么没多想,眼下与沈衣叙旧才是“重中之重”,沈衣从袖摆里拿出了一个平安符,看着林卫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禁在心里笑了笑。
“这是我前日去庙上给你求的平安符,想着保你这一世会平安喜乐,收下吧。”沈衣将平安符塞给了林卫,转头又跟桑怀景说∶“鄢笪丌会知晓了吗?”
“还未。不过也瞒不了多时。”
“暗桩只是金沙的走狗,是随时可以丢弃的,若是将护送之物丢了,那就落个魂魄消散,尸骨无存的下场了。”
桑怀景知晓暗桩此行背后的意图,可是心中那疑虑久久不平,暗桩都是归青灵丹三成的仙徒,高手如云,轻易就被人从眼皮子底下逃走简直太荒谬了。
就这样三人闲聊了三刻的时辰,旧友出现在自己面前,沈衣自然是喜上眉梢,说着便要将林卫带上一起去逛逛庙会,“我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桑怀景走时交给了林卫一封纸条,沈衣倒也没在意,林卫已然知道是何用意,思虑片刻对沈衣说∶“汝儿,我……你先回沈府吧。明日酉时三刻我来找你。”
“可你……诶!好吧。”
“嗯那我就去了啊。”
林卫前脚刚走,桑怀景就从黑色中走了出来,看着气喘吁吁的林卫,语气也不免的拔高,在黑色中看不出桑怀景的神情,“还记得那日你对我承诺了什么吗?”
桑怀景仿佛融入了黑色中,走到了与光亮接壤的地方,俩人才面对面的直视对方,那如墨般漆黑的瞳孔好似有着“居高临下”的意味,∶“你眼下可有决议了?倒不是难为你,只是若想救你母亲只有此一法子。”
“我已思忖好。”
“好!”
桑怀景将一枚腰牌递给了林卫,双手接下过仔细端详着,腰牌中间镶嵌着一颗“秋玉”,微微的月光更是将“秋玉”衬得光泽动人,那玉就如萧瑟的秋风般,“凄凄秋风,轮轮落日”的悲凉,那腰牌的的顶端有着凸出的小孔,绳穿过小孔印在了林卫的脑海里。
手摩挲着腰牌,深深的将桑怀景所说的一番话刻在了心里,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好像要让万千思绪随风飘逝,他哪会不知桑怀景的意图为何,可如今他又有什么法子呢?
“母亲,我当真是累了。”
林卫沾床就睡,丝毫不想将那些谈话带进梦中,所有的所有都那么无力,就让自己深深地陷入吧,背贴着墙壁,枕着胳膊,侧着身子将自己融入夜里的一切,冰冷的刺痛感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微微的风吹开了窗户,将新晨的骄阳带进了房屋,伴随着清香的槐花香,不禁拔开了桌上放置的宣纸,沈衣在膳房看着从鱼市买的鲜鱼,却不知何从下手,罢了,还是做羹吧。
把鱼从鱼篓中拿了出来,鱼鳞太过于光滑,抓了几把才让这条鱼屈服,刮去了鱼鳞,去了内脏,忍得一身腥,手上也不免的沾了几滴血,从水缸舀了一盏水倒进了砂锅,熬俩刻钟。
突然传来了“咯吱”的一声。
捡起掉落的宣纸,像是感到有人来了,抬头刚好对上桑怀景宁静的注视,∶“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怎么来我这闲逛了?”沈衣看了看桑怀景提的提篮盒,忽闻到了一股饭香。
“我让膳房给你做了桂花糕,还有西湖醋鱼和排骨莲藕汤,知道你不喜辣,都是合你口的。”冒着热气,饭香味瞬间充斥了沈衣的鼻腔,雾慢慢的环绕了起来,看着沈衣为难的神情,∶“吃吧。一会就冷了。”
“你坐下来一起吧。”
“不必,我吃过了,你吃,我看着你吃。”
想着还炖着鱼羹,沈衣有点支吾,∶“你要尝尝鱼羹吗?”
“嗯。”
沈衣拿了两双碗筷,就这样,谁都沉默不语,静静的将饭菜吃完,风吹的舒心,怡然自得,沈衣额前的一缕发丝被吹起,抚动人的心弦,沈衣本就生的好看,那赭色的瞳孔叫人好生心喜,微弯的秀眉,衬得沈衣愈发的如画中之人般意境。
“林卫将那日之事告诉你了吗?”
“还未。”
“我曾与你说过,暗桩的势力能够伸到怀渊,这其中必有蹊跷,而林卫不止只是牵扯到他母亲的事,不然也不会置他于死地。”
“跟暗桩的护送之物有关系?”
桑怀景蹙眉,牵扯之事过于多,并不是什么好事,况且林卫还有难言之隐未说,若不是有人从中得到了利,又怎么会让暗桩以护送之物为诱饵,林卫只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
“我知晓了。”
沈衣又何尝不是力不可支,在沈平仙逝之后,恨不得也跟着黑白无常去了,明明杀害了自己父亲的仇人就在眼前,却因为实力不敌,连报仇都做不到,痛心入骨的滋味像一根根针,扎到心的最深处。
桑怀景摘了一朵槐花放在了手边,花在娇艳的开着,新,旧,绽,凋是花的悲喜,正如这花一样,“不要那么皱着眉了,令尊也不愿看到你这样。”
“暗桩护送之物现还在怀渊?那日你救下林卫后,暗桩可会对你起杀心。”
看着桑怀景此时不在意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自己只能让他不要与暗桩硬碰硬,眼下先将暗桩的护送之物搞清楚说。
“应当是还在怀渊,我那日蒙面,暗桩认不出我的。”
沈衣在桑怀景走后,重新望向了那放置的宣纸,不禁倒吸一凉气,还记得那日某人说的,若是让桑怀景晓了清旭长老所做之事,就真的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