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醒来至今不过半小时，司墨憋的火比过去五年加起来还要重。
“柯彦。”司墨咬咬牙，最终也没舍得骂，冷笑道：“你到底包养过多少人？”
柯彦被问懵了：“我哪来那么多钱包养人？这不是看你实在可怜才给出建议的，你不愿意就算了，正好给我省一笔……”
“愿意。”司·变脸大师·墨火气瞬间平了下来，乖顺地抬眼：“我愿意的。”
柯彦：“？？”
他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劲，怀疑地看着司墨：“你怎么怪怪的？”
司墨穿上衣服下床，精准地找到热水壶，调好温度倒好水送过来：“先喝点水，我洗漱完去做饭。”
被塞了一杯水的柯彦：“……？”
这种感觉怎么这么不真实。柯彦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温水，看着前男友走进卫生间，门刚动了一下，他听见里面的人问：“我要关门么？”
柯彦猛地甩了下脑袋：“……？？”
只见那人撑着门边，懒懒的腔调中还带着笑：“从我下床开始你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我。需要关门么？”
柯彦倏地站起来，拿着水杯迅速逃离卧室：“哈哈哈你关你关，我就发个呆，没别的意思……”
司墨却一步跨到他面前，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强行让人看么？嗯……好像也不是不……
“毛巾、牙刷、漱口杯。”看着他略红的耳根，司墨忍不住笑了：“或者你想我用你的？”
“……在下面的柜子里，都有备用的你自己拿就好。”柯彦一阵燥热，越过他跑了，声音从客厅传过来：“拿个不一样颜色的，别搞混。”
柯彦平时基本一个人住，厨房不大，冰箱也很空，司墨对着一格草莓酸奶沉思了一会儿，拿走了唯二的鸡蛋和半把挂面，接着熟练地清洗灶具、烧水下面条。
前男友系着围裙在厨房为自己做早餐……真好，又是奇幻的一天。
柯彦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感叹了好久终于把眼睛收了回来，打开手机第一时间想联系陈子格，却忽然瞥见了屏幕上的日期。
嘶……今天12月21号。
司墨的生日。
柯彦不由得又侧目看了眼厨房，厨房那位好像完全不知道似的，已经开始调味了。
紧接着，柯彦动作僵住了。他忽然有点印象，自己昨晚好像随着肌肉记忆干了一年一度都会干的事情。
顾不得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柯彦一句国粹到嘴边又收了回来，屁股着火一般弹射向卧室，直奔书桌。
他锁上门，然后拉开抽屉，从最里侧翻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放了几张日历，每一张都是12月21号。
一、二、三、四、五、六。
六张。柯彦又想死了。
他确实忘不了前男友，每年12月21号会把当天那张日历撕下来，红笔圈出“21”后在下面写一句“生日快乐”，年年如此。
而按年份算的话，应该有五张，今年是第六张。
也就是说，他昨晚，又干了这件事。
在前男友的注视下。
柯彦麻木地靠在椅背上，把那张崭新的2024年12月21日的日历放回盒子里，又合上抽屉。
喝酒果真误事啊……让前男友知道他旧情未了跟让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咚、咚。”门响了两下，而后传来司墨偏冷的声音：“可以吃饭了。你怎么了？哪里还不舒服么？”
柯彦僵着一张棺材脸打开门，没好气地剜了司墨一眼，走到餐厅。
司墨看了眼书桌，了然，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自家冰箱里有什么柯彦很清楚，知道不会有多丰盛的早餐。时间匆忙，这碗面没有高汤，是清水挂面加上调味料的成果，酸汤上面撒着葱花，完整的荷包蛋卧在上面。
空气中飘着酸汤的味道，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柯彦非常意外：“你……什么时候学的厨艺？”
司墨坐下来，把伏低做小的分寸感拿捏得十足：“刚到德国，身无分文，去了一家中餐馆兼职，那时候学的。”
“……这样啊。”柯彦皱了皱眉，没想到他在德国这么坎坷：“那你什么时候回国的？现在有没有什么工作？”
司墨正要说话，柯彦又开口：“正经工作。”
“……”司墨说：“在一家干洗店做帮工。”
“薪资待遇怎么样？”
司墨沉默了一下，垂下眼睛开始吃饭。
柯彦瞬间明白了。W市服务行业很发达，干洗店遍地都是，若想有一份正常收入得去专门的干洗服务公司，一家路边的干洗店是不可能给多少钱的。
更何况司墨如今年龄都快三十岁了，卖劳力也不算吃香。
“W大的文凭还是很好使的，实在不行你往公司投个简历？”柯彦在一旁给出主意：“即便只有本科学历也不至于什么工作都找不到啊。”
“好，”司墨乖顺点头，“但现在只能通过讨好金主大人换取食宿了。”
这层关系还是有那么一点羞耻的，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说的那么顺口。
柯彦脸上带了抹奸商的笑：“我可是很喜欢压榨人的，不可能像其他金主一样挥金如土博美人一笑。”
司墨：“……没事。”你笑就行。
柯彦倒是没想到对方答应地这么顺畅。都能接受当鸭了，那当然是找有钱金主傍着啊，每天光给的小费都抵寻常人一月生活费了。
柯彦怀疑地看他：“你不会背着我还有别的金主吧？”
“没有。”司墨用吸管戳开草莓酸奶递过去：“别人我不放心。”
那跟我你就放心？柯彦低着头，压下心底那丝窃喜。
酸汤面作为早餐，份量不大，也不油不干，还很开胃，柯彦第一口就爱上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早晨吃这么饱，饭后咬着草莓酸奶的吸管呆在沙发上犯懒。
……不对，还有事没问。柯彦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九点钟。
还来得及。他逮着司墨就问：“昨晚我到底干什么了？”
“确定想知道？”司墨跟他隔了段距离坐在沙发上，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看他这副表情柯彦就知道昨晚自己又丢大脸了。
还是在前男友面前。
他扶额：“说吧，我准备好了。”
司墨掏出手机，解了锁点进录音，下一秒里面传来令柯彦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
“嗯……包养你到底需要多少钱嘛。”
“别动。”
“你长得、真好看。”
“……”
“身材也好好。这腹肌多久练出来的啊？好软……”
“……”
“你跟我、我前男友，好像啊。”
“把药吃了。”
“不吃，我没病。你还没回答我呢，我怎样才算包养你？”
柯彦如饿虎扑食一样扑过去：“啊啊啊停！”
他醉酒后的声音听起来这么羞耻的么？！！柯彦耳朵红了，连草莓酸奶都顾不上：“你怎么还录这个？看别人喝醉出丑很、好、玩、吗？！”
司墨张开手臂把手机拿远，柯彦就这么进了他怀里。
“还不错。”声音带着笑意。
柯彦：“……”
他终于反应过来两人距离有多暧昧了，猛地缩回去，有些局促地抬手挠了挠耳后。
“那个、那个日历……”柯彦努力让自己表现地很自然，脑海中疯狂思索解释的理由。
司墨很懂事地微笑：“哦，那个我不清楚。”
柯彦：“……”
你还能把“我知道这件事了”表现得再明显一点么。
不过刚好，对方不问，也省得他解释了。柯彦站起来，拿起酸奶盒想丢，司墨很自然地伸手把酸奶盒拿了过来丢进垃圾桶。
柯彦手指一缩，皱眉：“你很冷？”
手冰的像没有温度。柯彦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的衬衫就是一件单衣，在W市的冬天几乎没有任何防寒作用。
“没事……咳。”司墨不经意地侧头，克制地咳了一声，揉了揉鼻子：“我可以去休息一会儿么？”
啊，司墨好像说过他体弱来着。想了想，柯彦去了客房，从柜子里把被褥都拿出来，跟身后的司墨说：“你住这间吧。”
司墨抱臂倚在门框，遥遥看了眼主卧。
柯彦忍无可忍：“主卧不行！那是我的房间！”
“我还以为……金丝雀会跟主人住一起的。”司墨看起来略有些失望，但还是扯起唇角笑了笑：“我可以满足你心理生理上的所有需求的，你不会再养别的男模了吧？”
柯彦：“……不会。”
“好。”
柯彦：“……”
这还是前男友么。
算了他今天还有事。看了看时间，他穿上羽绒服准备出门，在玄关处习惯性地拿上那条红围巾……然后忽而想起了红围巾的来处。
这是他21岁生日时司墨送他的生日礼物，据说是司墨自己勾的，但柯彦一直不信。
心虚回头，那人果然在客房门口看他，一边眉毛轻轻挑了起来。
“……”柯彦果断把红围巾收起来，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现在是上午十点钟，柯彦跟钱姨约的时间是十一点半。
钱姨曾是他们家的住家保姆，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后来一系列变故发生，钱姨离开了家里，到W市的一家儿童疗养院工作。
她现在是负责妹妹柯佑安生活起居的阿姨。
陈子格的电话终于通了。
“怎么回事啊橙子，他怎么在我家？！昨天到底怎么了？？？”柯彦人还在地铁上，即便再表达愤慨之情也只能压低了声音：“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子格打了个哈欠：“你昨晚自己抱着他不撒手，我拉都拉不过来。”
柯彦：“……”
“你不是还挺惦记他的吗？这不挺好的，省的你找他替身。”
“……我找什么替身？”柯彦满头黑线。
陈子格敷衍道：“好好好你不找替身，你根本不喜欢男的行了吧。”
“不过有一说一，他对你是真的还不错。你说上哪找一这么帅身材这么好的男模，还心甘情愿照顾你？”
提到这个，柯彦终于想起来自己要问什么了：“话说回来，星海湾什么时候收的他当男模？你怎么不告诉我？”
电话对面很明显地顿了一下。
“啊，这个，”陈子格话音忽然没那么吊儿郎当了，“我、我也不清楚啊，我都一年多没在W市了，刚回来，哪知道星海湾请了什么人。”
直觉告诉柯彦陈子格怪怪的。但他又说不上哪怪，只能暂时放下疑惑，最后问了一句：“你实话告诉我，昨晚我没做什么有辱尊严的事儿吧？”
陈子格：“唔……你曾经不是为了分手给自己塑造了一个直男人设么，可能要打脸了。”
柯彦：“……”
算了他不想知道了。
另一边，陈子格挂掉电话后，点进今早收到的短信。
“醒了之后跟他说我在星海湾当男模，帮我打着点掩护，这是酬劳费。”
“尊敬的陈子格先生您好，中国农业银行提醒您，您的账户xxxx于2024年12月21日1点32分收到一笔转账20000元。”
呃，他这不叫卖兄弟吧。
他这叫为好兄弟的幸福着想。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