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远航中心,领航舰登机点。
第二军团共计七只军雌,执行这趟任务。
西斯特抬眼望过去,有三位是认识的,还有一只蓝发蓝瞳的熟悉身影。
不是洛伦这斯,还有谁。
脑中想法过了一遍,猜测是军团长赫曼的主意,庆功宴结束后,对方可能听洛伦说自己要去,所以安排副官一同前往。
他没什么意见,不知道洛伦有没有意见。
洛伦是S级雌虫,蜻蜓目,敏捷在雌虫中属于佼佼者。
蜻蜓这种有绝对制空权的种族,放在哪个军团都是抢手的热门虫。
他们的四条翅膀分别由背肌独立操控,每条翅膀都能单独控制扇动的频率,可以在空中悬停、直线上下左右,甚至倒飞。
虫化时360度复眼,能精确放慢画面中的动作。
两者相辅相成。
西斯特同那双宝石般的蓝瞳对视一秒,两虫装作不认识。
星舰启航。
他们这次带的扫描设备均是大型精准仪器,选用的领航舰也属高规格,怕遇到不稳定因素,颠坏了那些昂贵的设备。
舰舱内,西斯特坐在座位上看窗外的离地后的气层,没多久,同事A坐到凑到他身边。
“等下到了跃迁点,你要不要试试,我看驾驶舱都是新款,比咱们上学那阵先进多了。”
“两三年没开过了。”自从升职到现在的部门,他就再也没开过,听同事A这么讲,不由觉得心痒。
刚毕业的时候,他也满怀憧憬,接着,远航中心一个又一个领航任务,让他累得像狗,吐槽憧憬的力气都没有。
有时小队三四只虫轮流开星舰,有时候单独任务就他一只。
漫游在无边的宇宙中,即使知道目的地,依旧枯燥。
直到后来升职,才从一线到了幕后规划,远离出差的生活。
西斯特走进驾驶舱,见到是一只熟虫军雌A,他凑近操控台,看了眼方位。
“十五分钟后过了跃迁点,我来开。”
军雌A看向对方,面露诧异,“你还会开这个?”
不等西斯特开口,又问道,“偶尔会遇到远航中心的星舰都是你们自己在开?”
“——”
在西斯特看异形的眼神中,军雌找补道,“我就是,很好奇,我以为你们会有专门的驾驶员。”
……
十五分钟后,西斯特坐到驾驶位上,看向屏幕中数据,对军雌A道,“你叫他们系好安全带。”
刚走出驾驶室门口的军雌A,“?”
紧接着,驾驶舱的门就在他眼前自动关上了。
西斯特关了门,按照原飞行速度继续行驶。
等了一会儿。
感觉时间差不多,他给仪器舱启动保护装置,然后在控制台按下几个按钮,拉动引擎推杆,星舰瞬间在宇宙中划出一道银色长影,随后消失不见。
宇宙中数以万计的星星自眼前穿过,仿佛推开一扇又一扇窗。
不多时,舰舱内传来一阵叫骂声。
“他雌父的,军雌A怎么开星舰的。”
“要死了,我刚吃完营养剂,我要吐了。”
“你早上不是吃了四碗饭吗,怎么又吃上了。”
“我还在长身体。”
另一位军雌用翅膀保持平衡,闻言大骂道,“他雌父的,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赶紧去驾驶舱,把军雌A揪过来揍一顿。”
等几只虫赶到驾驶舱时,星舰已恢复平稳。
西斯特从舱门走出来,看着几只雌虫,摆手清了清嗓子道,“我已经把军雌A收拾一顿了,怎么开星舰的。”
军雌们面面相觑,都知道这艘领航舰目前的最高权限就是面前的虫,所以谁也没贸然开口。
“没事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背对大家,全程听完的军雌A,“……”
他雌父的。
西斯特心满意足回到休息区,布局上整层都是单独的房间,门与门交错相对,屋内格局一致。
走廊最深处的一扇门打开,洛伦走出来。
“你的房间在对面。”
“住这么近?不避嫌了?”西斯特墨色的眸光里含着戏谑的笑。
“抵达蔷薇星区要7天,你真在星舰上出什么事,长官第一个杀我。”洛伦可是知道自己任务的。
“那我只能跟你一起祈祷了。”
洛伦无语。
晚餐过后,西斯特回到自己的房间,终端有几条消息,一一回复过后,他点开伊兰的对话框,弹出三条消息。
“中午我喂了他半袋营养液,他——”
“他说我们违法,说逃出去就要把我们告到主星法庭。”
“他……他真是雄虫吗?”
西斯特逐条回复。
“一天半袋足够了。”
“是的。”是在回复雄虫那条。
伊兰很快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下次你用的时候,我给他洗个澡吧,他好脏。”
透过字句,西斯特能感觉到对面嫌弃的表情,他也这么认为,但不吃外皮,所以应该还好。
“不用。”
“你那边怎么样,我有点无聊,卡尔今天又做了蘑菇汤,我买了新的游戏,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玩,哦,上次新出的游戏我们还没通关……”
看着眼前一长串的报备,西斯特选择性只看第一句,“一切顺利。”
回复完,他感觉一阵头疼。
不是因为伊兰。
有丝线状的疼痛从他的后脑处,蔓延到头顶。
他蜷缩在床上,试图压制不受控制的疼痛,闷声声自喉间扩散,凌乱的金色精神力在空中挥动,搅乱室内摆放的物品。
玻璃水杯摔落在地。
没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
“西斯特?”屋外的虫声透过厚重的门板,听不太真切。
西斯特后背浸满冷汗,整只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白,他咬牙控制声线,朝门口喊了一句,“没事。”
敲门声渐停。
喊过那句话,浑身力气像是被抽走,再也不能翻动,他只能抱着头忍受。
不知过了多久,西斯特晕了过去。
昏沉的梦境中,他试图从空中抓住掉落的丝线,那些丝线从他指缝间流出,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一遍遍接,一遍遍滑落。
他就这样在梦中反复重复。
早8点。
洛伦坐在餐桌前,正在吃热气腾腾的面包,刚咽下准备再咬一口,就看见一脸阴沉的西斯特走进厨房,同他一样热了两片面包。
坐在他对面。
不远处几只军雌吃完利落转身走了。
只剩他们两虫。
“你昨晚怎么了,真没事?”
“没事,没睡好。”西斯特打了个哈欠。
他昨晚都不知道几点痛晕过去的,脑袋昏昏沉沉。
“蔷薇星区那边目前是二军团在驻地嘛。”
“嗯,五军团在路上了,应该跟我们时间差不多,到时候会撤换。”
二军团作为整个虫族的战力天花板,不参与驻地工作,而五军团是众多军团中虫数最多的一支,负责整个族群的驻守工作,由虫帝直接管辖。
西斯特听完,无精打采的咬一口面包,他咀嚼着,想起血肉的口感。
紧紧闭了下眼,压下那股难以言说的食欲。
像什么?
……
吃过早餐,西斯特回到房间准备再睡一觉,看看能不能养回点精神。
掉落的物品被收拾干净,他捏了捏眉心。
昨晚那些精神丝不是错觉,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测落入脑中。
他脱掉衣服,进到浴室转过身,光洁的后背倒影在镜子中。
同样错愕的还有镜中西斯特震惊的瞳孔。
他那对瘦小的翅膀怎么不见了?
循着记忆中的位置,他抠挖两下折叠翅膀的缝隙处。
什么也没摸到。
视觉与触感的双重冲击,西斯特怔愣片刻,随即蹙眉。
倘若真的按照他猜测的方向发展下去,他的生活将偏离轨道。
这种失控感让他难以接受。
西斯特冲了个澡,换了一套床单,带着满脑子猜想,逼迫自己重新躺下。
吃过早餐后,洛伦习惯性开始一天的巡逻工作。
其实抵达目的地前,都没什么危险,只是实在没事做。
又不好叫西斯特知道他闲着,所以自告奋勇,在战友敬佩的目光下,安排好一天的计划。
这趟行程难度不高,配合为主,时间想来也不会太长,但贡献点却很可观。
在众多军雌眼里是不可多得的美差。
二军团这次同异形的战线拉得又臭又长,休整没几天,蓝发雌虫原本计划是充分休息,再去医院好好修复一下边缘有些磨损的翅膀,之后邂逅几位尊贵的阁下,想想都觉得美妙。
而不是再次回到刚打过仗战场上,保护另一只弱小的雌虫。
想到这里,他只能用贡献点安慰自己。
多做一次任务,提前享受婚后生活,指日可待。
就这样,时间来到出发第五天。
这几天,西斯特一直不时陷入昏睡,就连洛伦都不由露出担心的神色,这虫基本足不出房间,也不知道在房间里做什么,偶尔遇到也是一脸阴沉。
洛伦没多嘴问,只是在晚上从原定的两小时开门看一下,变成一小时一次。
他是真怕。
万一这虫病死在星舰上,别说阁下了,他自己都得交代在这。
于是,星舰上出现两只状态不佳的虫,一只沉着脸神出鬼没,另一只顶着黑眼圈不耐烦,明眼虫都绕着走,生怕惹到这两位。
好在目的地马上就要到了,等到了蔷薇星区中心地带,看一看美丽的风景,或许都会好转。
在众虫忧心忡忡的期盼中,果不其然,意外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