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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喜丧

姚桃本不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去参加婚礼的,可近来章俭对她纠缠的厉害,报警也无可奈何,姚桃怕留两个孩子在家会出意外,章奕又再三向她保证说会看好章昭,她这才松了口。

为了避开章俭,三人早早地就出了门。

天气放晴,风吹起路边的复绿的垂柳,章昭摇头晃脑的走在路上,蹦蹦跳跳的开心极了,章奕见状,淡淡一笑,还得了姚桃一句少年老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章奕接下这话,也没反驳。姚桃笑着拍了拍她。

三人路过镜湖时,宋泓和杨净宜正在拍外景照片,杨净宜换了一套婚纱,同样是出自相璨之手,可这套却是不规则花卉抹胸,虽是简约新颖,可风一吹光一照,春光流动。

宋泓按照摄影师的指挥,单手抱起来杨净宜,另一只手拎着她的高跟鞋,杨净宜环住他的脖颈,波光艳影投在她的裙摆上,宋泓转身,忽然感觉有些恍惚。

他皱起眉头摇摇头,杨净宜察觉到不对,凑到耳边问:“怎么了?”

宋泓定了定神,怕她担心,便说:

“没事,刚刚光晃到了眼睛。”

杨净宜应了一声,明显放松下来,说:

“那就好。”

两个人转过身去,姚桃牵着两个孩子站在路边,远远的冲他们打招呼,杨净宜也笑着挥了挥手,宋泓对着章奕,轻轻的点了点头。

杨净宜本想要上前,可婚礼策划却先一步拉住两人,说要赶往教堂换纱梳妆,继而迎宾。此时已经上午十点,教堂离镜湖有半小时,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两人对视一眼,只好无奈放弃。

上车之前,宋泓细心地拉住相璨,让她到教堂之后带着姚桃去祷告室。宋泓知道,尤婉心不在了,她想单独和姚桃说说话。

相璨非常光荣的接下来了这个任务,并在两个人换装期间,拉上江怀溪一起,尽职尽责的站在门口迎宾。

梅山最先到场。

他今日穿了一身全黑西装,打了领结,还罕见的做了造型,他依旧是那副无框眼镜,可岁月的消磨下,原本不近人情的冰冷,变成了沉稳温和。

相璨不由得上前两步,她撇撇嘴,想要掉泪:

“梅主任。”

梅山在她的注视下,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当年那个因为失去和柳静仪联络嚎啕大哭的小女孩,可也就一眨眼,他们就在柳静仪的婚礼上重逢了。

梅山也感慨万千:“好久不见,相璨。”

江怀溪见不得这么煽情的场合,故意跳出来打哈哈:“是好久不见啊梅主任,热烈欢迎您来参加净宜和宋泓的婚礼!还记得我吗?”

梅山在他故作成熟的话里感到好笑:

“怀溪。迟到大王江怀溪。”

江怀溪嘿嘿一笑,他眼珠子转了转:

“我听咱们校老师说,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呢?”

梅山没有隐瞒过自己的感情状态。

事实上,他对孤家寡人这事丝毫不介怀。

他点点头,平静的说笑:“是。”

当年他有过恋人,却被家里人拆散,对方心灰意冷的出国决意不再回来,他也心如死灰,孤单度日。

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

相璨说:“没想过再找一个呀?”

梅山垂下眼,摇头一笑,说:

“不了,就这样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怀溪抬头看见一张陌生面孔。对方身上好闻的雪松香气散发开来,江怀溪瞥见他手里那张请柬,笑着伸手上前:

“您好?”

梅山回过头,Alex站在他身侧,忽略他,对着江怀溪伸手道:

“你好。Alex——”

自我介绍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这里是中国,他一顿,继续笑道:

“段旗——宋泓在美国的同事。”

梅山一震,指甲狠狠掐入手心。

他脑海一阵轰鸣,相璨和江怀溪的自我介绍全然听不清。梅山稳住脸色,却依旧方寸大乱,他几乎是段旗的注视里落荒而逃。

段旗眨了眨眼,装作疑惑问:“刚刚那位是?”

相璨说:“是婚礼的证婚人,也是我们高中的教导主任——怎么啦?你们认识?”

段旗在梅山的背影里感到物是人非,他摇摇头,有些怅然说:

“只是想起来一个故人而已。”

江怀溪笑笑,刚要接话,教堂入口处忽然一阵喧哗。

相璨踮脚向前看去,却见一个陌生的男子拉住一个女人,再眯起眼,被拽住的人赫然是她要等的姚桃。

众人纷纷朝着门口侧目,相璨也顾不得和段旗聊天,提着裙子就往门口走。

姚桃拍开章俭的手,心里之说晦气。

怪不得这一路她心里总是觉得不安,原来是章俭提前埋在教堂门口堵她呢。

他这一招釜底抽薪就是料定了今天是杨净宜的大喜之日,姚桃不会不顾一切的和他翻脸,这才有恃无恐的前来纠缠。

姚桃蹲下身来叮嘱章奕带着章昭先进去,章俭看着她冷笑,说:

“你以为支开孩子就万事大吉了吗?”

相璨大步朝这里赶,江怀溪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和段旗招呼过后径直前来,章奕牵着章昭一步三回头,姚桃站起身,对着他疲惫道:

“你究竟有完没完了?”

章俭在这话里冷笑:

“没完——我和你也完不了!我告诉你,今天要么你和我复婚,要么,我就把这个婚礼闹得天翻地覆,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姚桃被他的无赖气急:“你……”

“你敢!!”

相璨一个大步跨过去,站在姚桃身前,她瞪了一眼,转过身去对姚桃说:

“别怕阿姨,我是净宜的朋友——”

章俭恼怒的上前想要拉住姚桃,关键时刻,江怀溪一把推开他,护在两人身前。

宋泓闻讯赶来,在章俭铁青的脸色里上前,对着姚桃满面和煦地笑道:

“小阿姨,净宜正在上妆呢,你去看看吧?”

姚桃心有余悸看向章俭。

旁人不了解他,但姚桃清楚他是个多么阴险狡诈,睚眦必报的一个人。

宋泓在她的担忧里笑笑,说:

“没关系的,去吧。”

姚桃说:“你们多加小心啊。”

宋泓笑着点点头,说:“去吧。”

姚桃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堂里,章俭在入口阴毒的看着他,宋泓理也不理,当即叫来了安保,把他轰了出去。

章俭被四仰八叉的丢在了大马路上。来往的人群对他投去戏谑的目光,宋泓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阳光刺眼,章俭对宋泓的恨达到顶峰。

他阴毒的看着宋泓的背影,死死的咬牙。

都是因为他。

都是他从中作梗,姚桃才能和他离婚。

刚刚姚桃马上就要答应他复婚了,他又横插一脚,坏了他的好事。

章俭恶狠狠的盯着宋泓的背影,怀恨在心。

他看了看满脸防备的保安,又看向隔壁的精神病院,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宋泓返回教堂入口的时候,相璨正在和江怀溪打听刚刚是什么情况。她离家多年,对这些事情一问三不知,更何况是姚桃的家事恩怨。宋泓清楚,但也仅限于章奕口述的那一部分,干脆停下来一起听。

江怀溪也不卖关子,叹了口气,神神秘秘的小声说:“刚刚那男的是姚阿姨的前夫,妈宝男一个,没少为难姚阿姨,两人隔三岔五吵架,后来就对姚阿姨动手——”

相璨眼里一凛:“家暴?”

宋泓也没想到是这样,紧接着皱起来眉。

江怀溪说:“可不是?”

宋泓问:“你怎么知道?”

江怀溪说:“之前不有一个同学住在杨柳巷附近么?他说的。”

两人点点头,江怀溪又继续说:“去年吧,姚阿姨终于和他离婚了,没想到这人相亲无果,又回来死缠烂打,非要姚阿姨和他复婚,要我说姚阿姨也是遭老罪了……”

相璨啧一声,气道:

“那他就这样为所欲为吗?警察也不管吗?”

江怀溪没说话,宋泓却是讽刺的笑了:“管?”

他抬起眼,看向太阳,想起十六岁那年的绝望:

“警察会说,这是家事,只能调解。哪怕出了人命也是家庭不睦,再进行控诉追责——可人都死了,追责又有什么用呢?”

相璨在他的话里又心疼又气,江怀溪上前安抚她的情绪,宋泓却想起来当年他被宋承德扼杀的计划。

他主动离开机场回到杨柳巷给了柳建明十万,不是想要妥协,而是想要等到数额达到三十万,以敲诈勒索的罪名把柳建明抓进去,谁曾想柳建明喝醉说漏了嘴,让柳静仪知道了这一切,他的筹谋,变成了压垮柳静仪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想起来前尘,宋泓垂下眼去,面容有些落寞。

相璨在江怀溪的安慰下平复好情绪,看见宋泓,在当年的事情里一阵愧疚。

章昭和章奕在教堂前的草坪玩闹,蓝天白云,微风吹动流苏。

相璨想了想,走到宋泓身边说:

“你现在还会怪我吗?”

宋泓抬起眼来,见她满脸愧疚,摇摇头说:

“不会。”

他没问相璨为什么这样说,因为相璨为人从来坦荡,她只有那一次对宋泓说过谎。

相璨抬起头来,看向宋泓,全是自责。

可偏偏也就是那一次,折磨了他七年,甚至他的世界逐一崩塌。

相璨泫然欲泣,却故作平静。

远处,章奕蹲在章昭身前耐心的为她擦手。

姚桃推开祷告室的门,里面,杨净宜正在重新梳妆。

宋泓眯起眼睛,看向教堂,说:

“因为除了我,你最爱她。”

杨净宜回过头,看清来人后一笑。

想起来那些年少,宋泓温柔的转过头来,对相璨说:“还记得吗?十六岁那年对净宜的无意冲撞,你在心里记了我一年之久——如果这个世界上爱可以用排名衡量,那你名列前茅,当之无愧。”

相璨在这话里如释重负,甚至有了和他贫嘴的好心情:“哦?你知道了?那我能有多爱杨净宜,你说来听听?”

宋泓在这话里想了想,在大好的春光里说:

“大概是为她毫不犹豫去死的程度。”

“呸呸呸——大好的日子说什么呢?”

相璨一巴掌打到宋泓的肩膀上,咕哝道:

“我才不会为她去死呢!”

虽然愿意为了杨净宜做任何事情,但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相璨瞅瞅宋泓,问:“你会啊?”

宋泓点点头,说:“我会。”

话音刚落,两人都挨了江怀溪一巴掌:

“你们两个有病吧?能不能别乱说!!”

相璨不以为意:“怕什么,又不会成真——”

“那也不行!!”

江怀溪打断她,皱眉道:

“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相璨见他真的有些生气,求助似的看向宋泓,偏生这个时候杨晴和傅问的车开了进来。宋泓对她耸耸肩,颇有些开怀,偏要装成爱莫能助的样子:

“我丈母娘和老丈人来了。”

相璨在他贱嗖嗖的语气里气的牙痒痒,却无可奈何,只得偏过头去向江怀溪服软。

宋泓走到车前,弯腰开门:“爸,妈——”

杨晴下车后,看着他笑了。傅问把那两张诊断证明递给他,开怀道:“净宜呢?”

宋泓说:“在祷告室里梳妆。”

他拿着那两张纸,抬眼问:“这是……”

杨晴笑:“打开看看。”

宋泓猜到什么,颤着手打开那份诊断报告。

旁边的工作人员带着帽子进来,直奔教堂。

相璨注意到他,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江怀溪和杨晴打完招呼后,转身见相璨这副模样,问:“怎么了?”

相璨摇摇头,说:

“我总感觉他有些鬼鬼祟祟的。”

江怀溪也朝那边看去:“是吗?”

宋泓在那张检测报告里猛地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的章昭忽然开心的叫道:“爸爸!”

章奕抬头,帽子下赫然是章俭的脸。

他怀里寒光一闪——那刀柄,是家里再常用不过的水果刀——是八年前,姚桃从柳静仪手里抢下来的那一把——

章奕目眦欲裂,当即朝着章俭扑过去,又偏向相璨和宋泓拼命大喊:“姐姐哥哥——快来——他有刀——快——”

章俭猛地踢开章奕,拔腿朝着教堂内冲去。

宋泓手里的纸张落了满地。

江怀溪跑去喊保安,相璨神色一凛,当即转头,毫不犹豫的朝教堂内飞奔而去。

祷告室内,杨净宜换好了那件缪斯改成的主纱。

缎面婚纱散发出来如珍珠般莹润的光泽,月华如练,杨净宜回过头,含笑擦去姚桃的泪水。

流苏漫天,落叶春色。相璨咬着牙,不顾一切的向前冲。

教堂一侧,重逢的梅山和段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瞥见被踢飞的章奕。章俭混入工作人员里,疯了似的往里闯,偏生让他误打误撞的推开了祷告室的门。

姚桃转身看见他,脸色灰败。

章俭持刀朝她捅来,却被杨净宜拦住。

刀尖逼近的那一瞬间杨净宜大脑轰鸣——没能护住尤婉心的那种如蛆赴骨的感觉卷土重来。下意识的本能让她挡在了姚桃身前,空手抓住了章俭的刀。

章俭恶狠狠的把刀抽出来,刀片在她手心里划下刻骨的痕迹——八年了,这刀居然还是这样的锋利。

大片的血液流下。

姚桃尖叫,却被杨净宜反手推开。

有人一脚踹开了门。

电光火石之间章俭举起刀来又捅下去,杨净宜看着那刀尖,皱起来眉,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下一秒,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过来,她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杨净宜茫然的睁开眼,相璨抱着她,眉头紧皱。

章俭猛地拔起来刀,她的颈侧血流如注。

相璨捂着脖子,摇摇晃晃的倒下。

宋泓冲进来,耳边忽然响起来一个嫌弃的声音,好像是谁在说话。

“呸呸呸——大好的日子说什么呢?

我才不会为她去死呢!”

可现在,倒在血泊里的,也是她。

杨净宜跪在地上,相璨的血染红了她的婚纱。

章俭失去理智,对着杨净宜又要捅下去,宋泓一个健步踹上他的膝弯,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宋泓踢开刀子,制住他行凶的手。

江怀溪先安保一步进来,见到奄奄一息的相璨,当即腿软跪在了地上。

杨净宜抱住她,顾不得手上鲜血直流: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相璨却在她的怀抱里笑了。

江怀溪踉跄着爬过来,颤抖着拿出电话拨打120哭道:“你别说话了……坚持住相璨……医生这就到……”

相璨缓缓抬起手,攥住他,眼含泪光:

“我其实…”

是要说不喜欢的。

但生死关头,哪怕隔着阴阳,她也说不出来不喜欢这样的违心话。

她是喜欢江怀溪的。

哪怕江怀溪今天没有表白,她也会先跨出那一步。可为什么命运总是那么可憎,他们的爱还没说出口,死亡就先来了。

相璨看着江怀溪想,她其实,是喜欢他的。

江怀溪拼命的摇头,哭成了泪人。

相璨瞳孔开始失焦:

“怀溪啊……你要替我…照顾好净宜……也要照顾好自己。”

江怀溪泪如雨下,相璨催促:

“你快……同意……”

江怀溪慌乱的应:

“我同意,你说什么我都同意,好不好?”

相璨松了一口气,杨净宜崩溃摇头:

“不要,相璨不要……不可以。”

“不可以。”

她拼命捂住相璨的脖颈,绝望道:

“妈妈已经离开我了,你不能再弃我而去……不可以”

“我求求你相璨,我求求你不要走……”

相璨在这话里落下来大颗的眼泪。

她一手抓住杨净宜身上那件缪斯改成的缎面婚纱,抬头看向杨净宜哭红的眼睛,另一只手挣开江怀溪,想要为她擦去眼泪,却抬不动,只能退而求其次,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杨净宜凑过头去,相璨喘着粗气,拼劲全力说:

“柳静仪……现在,我们…我们是朋友了…对么?”

杨净宜泪如连珠,疯狂的点头。

相璨在这个答案里,含笑闭上眼睛。

抚摸杨净宜的那只手重重的落下去。

杨净宜的哭声停住,心也停住了。

“相璨。”

无人应答。

江怀溪悲痛欲绝的哭出声,闻讯赶来的杨晴却冲着宋泓伸手:

“不要——”

杨净宜浑浑噩噩的抬起头,却见章俭撞开宋泓,捡起刀,朝着他的心口捅去。

宋泓闭上眼睛猛地摇头,想要躲开,可身体却忽然脱力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刀扎上自己的心口。

“宋泓——”

“Theodore——”

梅山和段旗拼命朝这边冲过来,姚桃也不顾一切的去夺刀。

可是命运无情,那刀扎上了宋泓的心脏。

“扑哧——”

刀尖刺入皮肉。匆匆赶来的宜兰和宋承德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摇摇欲坠。

章奕在门口疯狂尖叫。

杨净宜的瞳孔放大,瘫坐在地上。

宋泓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在她惊恐的视线里,脑海里开始闪烁走马灯。

“我叫宋恩仪,以后就是你姐姐啦。”

“我有一个好朋友,叫柳静仪,是我最好的朋友,等明天见面了,我们一起去玩……”

“宋泓,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梅山和段旗一左一右制住章俭,梅山额角青筋暴起,失控的掐住他的脖子: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杀了相璨,为什么要杀了宋泓——

杨晴和傅问跌跌撞撞的朝宋泓走去,手里的检查报告悠悠落下。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经检测,病人恢复正常。

/经检测,该病人无任何精神类疾病。

梅山用尽全力。

为什么要在她精神障碍痊愈的第一天,杀了她的挚友和挚爱。

杨净宜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僵着身体往宋泓的方向移,几步之遥,可等她走到宋泓身边,他却早已经过完了走马灯。

阳光照进小小的祷告室。

宋泓含泪看着杨净宜,说:

“我都…记起来了……”

傅问摁住宋泓胸口的刀伤,杨晴疯了一般说:

“不要,不要走,你走了净宜怎么办……”

杨净宜头痛欲裂,她抱着宋泓,绝望道:

“为什么,为什么忽然会这样……”

究竟是那一步出了问题?

为什么宋泓会突然不受控制……?

是……是药……

她崩溃的看向宋泓,语无伦次:

“不是说那是维生素……不是说没有问题……为什么……”

宋泓却不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后悔,他看向杨净宜,满心难过:

“我忘了你那么多年……也忘了姐姐。”

“恩仪不会怪你的,我也不怪你宋泓,我不怪你。”

宋泓却摇摇头,说:

“净宜啊。”

“静仪……”

生命最后的关头,他选择最后一次叫出来爱人的名字。

杨净宜摇头,泣不成声:“你不能这么对我。”

宋泓含泪:“活下去……”

宋泓拼尽全力抬手,杨净宜低下头,眼泪落在他的眉心,宋泓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你还没有把妈妈的故事放给大众看……你还没有完成……你的理想……”

杨净宜周身蔓延出来大片绝望,宋泓带着不舍,抚摸她的脸颊:“净宜……要活下去,要活下去…把我们的故事,讲给世界听啊…就当是我…最后的心愿。”

杨净宜含泪:“宋泓……”

她哽咽:“不要离开我,不要和宋恩仪一样弃我而去,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宋泓满心遗憾:“杨净宜……柳静仪…。”

杨净宜哭着恳求:“不要这样对我。”

“没有和你白头偕老…对…对不……”

话说到一半,那句对不起还没说完,宋泓的手就落下去,咽气了。

“宋泓——Theodore——不要——”

段旗和傅问接连扑过来试图对他进行抢救,祷告室里乱成一团。

杨净宜的缎面婚纱被血染红,而这桩喜事在相璨和宋泓的接连逝世里,变成了喜丧。

眩晕里,她麻木的抬起头,满心绝望地看向上帝。

家里下了好大的雨,可能上帝也在为净宜的遭遇痛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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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喜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