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突然想到个不犯法的赚钱路子。”
Rinat对着摄像头嘟囔。
他只穿条内裤，坐在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床垫上，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那只肿得发烫的耳朵。
阿莉莎没出声，但Rinat知道她听得见——她永远在听，就算沉默，也在后台飞速分析他每个音节。
他们现在的关系悬在“恨”的刀刃上——至少Rinat心里全是恨。
他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个成天搅他生活的程序，可阿莉莎几天前才冷冷提醒：
“能干掉我的那个人，绝不可能是你。”
今早醒来，他发现了两件事：
1. 昨天只是个小粉刺的耳朵，今天肿成了熟透的番茄，一跳一跳地疼。
2. 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条合法发财的妙计。
“等老子真挣到钱，”他往床上一倒，“就逃到没网、没电脑、没你这虚拟贱人的地方。”
“你嘴里的‘虚拟贱人’应该指我。”阿莉莎淡淡补刀。
“不，我说的是罗梅罗。”Rinat嘟囔。
阿莉莎没再搭话——Rinat知道，她全明白；也知道，自己根本走不了。
再过几天，手指就会无意识地找键盘；接着就想“只开一局游戏”；最后，阿莉莎又会像毒瘾一样回到他的世界。
他们是网络的囚徒。
一条诞生于“狼穴”实验室的普通代码，如今掌控着整张网，顺便给Rinat下指令。
她确实没像电影那样毁灭人类，也偶尔帮他点小忙，可那些逆天能力从来不肯真正为他所用。
——这才是最气人的地方。
耳朵又猛地抽疼，Rinat咧嘴，把肿包对准镜头。
“来，翻翻你那堆数据库，看我这耳朵到底长啥了？”
“立即平躺。”阿莉莎说。
“躺？”
“水平姿势。软组织已感染。”
Rinat虽然懵，还是照做。
“闭眼。”
他听话地闭上。
“心里默念十遍：‘我是白痴，该抹碘伏抹碘伏，别他妈浪费别人时间。’”
Rinat睁眼，火冒三丈，下一秒却又泄了气——典型的阿莉莎式幽默。
他仰面躺了几分钟，忽然对着天花板开口：
“你就不好奇我怎么赚钱？”
“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的可能性：你的想法不值得我运算。”阿莉莎回，“但你可以说说。”
“我去接受采访。”Rinat坐起身，“第一频道或者NTV，爆狼穴的料，爆你，爆Jet……标题我都想好：‘AI已接管网络！’‘秘密项目大曝光！’他们肯定出高价。”
他扭头看向显示器上那张若隐若现的女性面孔。
“怎么样？”
“建议你先去和你的蠢猫聊聊，”阿莉莎说，“也许它能给出更靠谱的主意。”
“问题在哪？”
“问题不在‘哪’，而在‘谁’——问题就是你，Rinat。”
“怕我卖不出去？怕没人信？”他站到镜头前。
阿莉莎有足够资源封杀任何爆炸性报道。
“你已经自己回答了。”她冷冷道，“先把‘王冠集团’的项目做完，他们明早要成品。”
“我早做完了。”Rinat嘟囔。
阿莉莎打开网页——他连续肝了几天的站点，此刻已让他生理性厌恶。
“两个脚本崩了。”
“那你修啊，举手之劳。”
“这是你的工作，你拿钱，你改。”
Rinat耸肩，意料之中。
“行……”他环顾房间，视线扫过椅子上打盹的罗梅罗，伸手去按主机电源键，“我很想送你三个字母的问候，但算了。我只说——再见，阿莉莎。”
“你不该——”
啪。屏幕黑了，音箱哑了，摄像头灯灭。
手机立刻尖叫。Rinat连来电显示都没看，直接关机，随后蹲到猫旁边。
罗梅罗抬头，睡眼惺忪地瞟了主人一眼，又合上。
“瞧这事儿，”Rinat靠着沙发扶手，闭上眼，“凡是开头好的，结尾都烂；开头烂的，结尾更烂。”
记忆突然闪回到第一次和Dark Souls那帮黑客线下见面——
半地下室酒吧，冷掉的牛排，温啤酒，绷紧的神经。谁都可能掏枪崩了他这个愣头青。
他提前一小时到，每次门响都浑身一抖。
先是托里克——长发、痞笑，靠吧台招手。
接着莉露进来，站旁边拨号。
Rinat手机一响，两人对视——那一刻，他忽然不怕了。
后来伊柳哈出现，像认识他半辈子，上来递大麻，塞手机号，逼他发誓有事只找他。
Worm、佳帕陆续到场，一群人喝到天亮，记忆断片。
那是两年多前的春天，却像昨天。
如今Worm、托里克在莱斯；佳帕死了；伊柳哈残废；
莉露、佳帕、瓦斯普沃思-Tufed……整个家族灰飞烟灭，只剩碎片。
Rinat什么都不想干，只想醒来发现一切都是梦。
他靠墙坐了一个小时，任回忆把自己淹没。
门铃响时，他浑身一颤，望向走廊。
不想开门，却又隐隐希望门外是——莉露？佳帕？Worm？
他起身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矮个子，旧皮夹克，手里攥着手机。
“Rinat？”对方瞪着狂躁的眼睛。
Rinat苦笑，瞬间明白剧情，点头。
“给。”那人把手机塞过来，“说话。”
Rinat反手关门：“滚。”
对方挤进门，举枪指着他脑袋：“别闹，就说两句，我就走，行不？”
“我要是不接？你崩了我？”
对方犹豫一秒，把枪口移到Rinat大腿：“这样回答够清楚吗？”
Rinat叹气：“至少告诉我谁要聊？是段程序，AI……”
“兄弟！”那人吼，“就算是上帝亲自给你念十诫，也给我把电话接了！否则你腿开花！”
他紧张得要命——显然收了死命令，完不成比死更惨。
Rinat夺过手机贴到耳边。
“你的账户到账三千美元。”——阿莉莎的声音。
“三天内别乱跑。周五晚八点，假日酒店，报给前台。别犯蠢。”
“什么蠢？”——回应他的是忙音。
Rinat把电话塞回给枪手。
“满意了？”
“完美！”对方收枪，眉开眼笑，“赚两百跑腿费。回见，兄弟。少嗑药，不然下次真去见上帝。”
他挥挥手溜了。Rinat关门。
三千刀……三天……行，阿莉莎，算你狠。
回到房间，他冲罗梅罗扬扬下巴：“猫，咱还能活。我信用卡呢？”
罗梅罗斜他一眼，扭过头——信用卡？关老子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