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见晚,谈阳笑着和洋雪说了再见。
再朝着妈妈的车走去。
方茉放下车窗,带着笑问她:“怎么样?”
“很好。”谈阳坐进车里。
“不和她一起吗?”
“奶奶接她了。”谈阳回答,斜挎包从副驾驶扔向了后座。
“轻点。”
“懂,贵嘛。”
谈阳笑笑,把头看向窗外。
从图书馆出来就下着灰蒙蒙的细雨。到了车上,雨势就变大了。
这辆车这个月没去保洁。
一滴滴雨珠砸在车窗上,汇成一条斑驳的水痕。
看着也像泪痕。
谈阳终于把头转回去了,看着安静行驶汽车的方茉。
“方茉。”她轻声说。
妈妈听到后没有回应继续行驶着车辆,过了好一会儿才僵硬转过头了。
“你不该叫我妈妈的吗?”
“你是吗?”
谈阳几乎是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就猛得抢过方向盘。
车辆行驶到了一个大又茂盛的树林,被谈野阳这么一打方向盘车身就猛往一个树干撞。
“方茉”用了力让车头擦着树干而过,不过有一阵的刺啦声,应该车是掉漆了。
“你疯了吗?”“方茉”大声地质问她,跟着抢方向盘。
“你没资格问我,也不配让我回答。”谈阳手上加大了力度。
车辆还是失控了,撞上了一个树干。
栖息在上面的鸟儿惊吓着飞走
————
在图书馆两人是笑够了才停下的。
洋雪趴在桌子上问谈阳,声音轻轻的:“我发现我的家人好像不是我的家人。”
“嗯,同上,我的家人不是人。”
“那你是吗?”洋雪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想收回却来不及了。
“那我现在就能吃掉你了。”
“你不会这样的。”
“你知道就好。”
洋雪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无所事事盯着谈阳。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谈阳说着捂上她的眼睛。
洋雪眼睛看不见了慌忙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谈阳手心。
不痒但又有感觉。
谈阳急忙又把手放了下来,把头往旁边转,不让洋雪看见她脸。
洋雪笑笑,伸手去拉她衣服。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或许答案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洋雪想,她聪明的脑壳想不出来什么。
谈阳看她苦恼的样子又说:“假设这个世界是虚幻的,我们也不真实,能懂吗?”
洋雪轻轻点了点头,看窗外。
————
分别时她还等了会才等来奶奶,下了细蒙蒙的小雨,奶奶撑着把伞走在雨幕中。
想到她腿脚不好,洋雪就从屋檐下跑过去。
中间难免淋了雨,奶奶也说:“你这女孩,咋不在那站好等我呢?偏要淋雨受罪。”
“奶奶,我们回家吧,走吧。”洋雪说着,去拉奶奶的胳膊。
“行,小心踩着水坑了知不知道。”
“知道,你腿这个天气还会痛吗?”
“老毛病,这个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行吧,我回去找药给你擦擦。”
......
洋雪忘了,刚睁开眼时被白光晃得眼睛疼,还没反应过来情况,奶奶过来问她情况,以至于她都忘了,奶奶的葬礼是自己一手操办的,也是自己亲眼看着老人入土为安的。
所谓的母亲,妈妈,只是打了笔钱过来便没有了后续。
那个便宜爹早就不知道在哪个臭水沟里了。
————
一老一小虽然年龄相差大,但代沟不深,甚至一些洋雪没注意的网络热词老人都知道。
洋雪还在想这样接触网络是好是坏,不过老人自己应该懂得节制也就不想了。
“团团?”妈妈掀开珠光帘,看房间里的人。
“我在这,怎么了?”洋雪回头看妈妈。
“我想说你早点睡,复读这事吧也不着急,慢慢来,我等会给你热杯牛奶过来?”
“可以,谢谢妈。”
“这有啥的,那我等会再来。”
塑料珠子碰撞到一起的声响了几秒就归于干净了,洋雪做在书桌前看着挂在墙上的剪刀发愣。
近在眼前?
谈阳说的话她开始了第二轮思考。
最近发生的事。
唯一不是很好的事就是“妈妈“”刚回来的那天见了血。
——
“团团,喝完牛奶就早点......”妈妈慌乱中,杯子被失手扔在地上,“团团!怎么样?”
洋雪被进门的声音吓了一跳,剪刀原本被拿到手上,突然闯入的人声给了惊吓,在左臂上划出了长条伤口。
血珠顺着皮肤的撕裂涌出来,像干涸的瀑布被及时雨冲刷,又有了源泉。
洋雪看到了,看到了“妈妈”着急的样子。
太真了,血也是滚烫的,躯壳里跳动的心脏也是。
洋雪心里对谈阳说声“抱歉,这里太美好了,我回不去现实了。”
乌托邦的美梦能否一直延续下去,这是个谁都不知道的迷,但这刻存在,它就是真实的。
————
再次醒来,是温热的身躯靠拢自己。
洋雪还是闭了会眼睛才睁开,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雾嘉皱眉抱着她,细细的声音开口讲话:“怎么才醒?”手又去摸摸她额头,被烫地缩回来,嘟囔着:“好烫!”
“我、发烧了吗?”洋雪问她,又看了眼四周。
“对啊,一直在‘乌托邦’里都没醒来,就发烧了呗。”
“乌托邦?”
“这个嘛...指一种理想化的完美社会构想,常因脱离现实而难以实现??。”雾嘉像是背书一样说了出来。
洋雪茫然眨眨眼睛,“原来,是乌托邦啊。”零碎的头发散落在她脸颊。
雾嘉叹了口气,轻轻拍了她头顶。
“那谈阳呢?”
“还想着她呢?现在估计被人追到七里地外去了吧。”雾嘉用无所谓的语气,死死盯着洋雪。
洋雪转头,吞咽了一下:“别这么盯着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雾嘉笑笑,把人抱紧,“嗓子都哑了,你先别说话了。”
“要...要死了,松一点。”
洋雪被她抱的很紧,呼吸有点不顺,又拍她肩示意。
“别老想她,懂!?”
洋雪点点头。
“乖啦。”
————
谈阳望了眼电子表,已经过了十分钟了,后面的人还在追她。
并且她怀疑是不是一直在绕圈,不然为什么跑几分钟男人就老能堵在她前面。
接着两分钟。谈阳看着面前的男人她放弃了,跑不动了。
“不继续跑了?”
“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谈阳盯着面前的人。
男人摘下帽子,是之前那张让谁看了都惊叹的脸。
“我没有和你做对立面的兴趣,我叫忆海,我们合作吧?”
一海,我还大海呢。
“同上,没兴趣。”谈阳挑眉盯着面前的人。
“好吧,祝你好运。”男人也不生气,就只是把帽子重新带上,再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
“不过,你还是要记住件事,世界正在改变,我们会相遇的。”
“神经病。”谈阳骂了声。
转身走进另一半的森林。
————
“烦死了。”雾嘉抱怨,洋雪在她的旁边靠着石头睡着了,双手抱胸。
她在烦这个副本里都没有能购买什么药品的途径,干要人发着烧。
“我问你,系统。”
「则么啦。」
“别装,你说能不能放我出去。”
「不能。」
“为啥,我之前不是可以的吗?”
「不能就是不能,你回答问题。
分支线任务1:墓碑的主人是谁?
2:森林里有几个人的墓碑?
3:请活下去。
祝游玩愉快。」
“1072,主人就是这个boss嘛。”
「不完整。」
“你不用管。”
雾嘉出了山洞,消失不见。
“所以你到底是谁呢?”洋雪睁开眼,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谈阳刚好回来,气喘吁吁的。
“怎么样?”谈阳边说边走。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吗?”洋雪问。
“为什么这么说啊,怎么了吗?”
“我不舒服。在这里。”
“是吗,你还在发烧吗?”
洋雪垂眼。
......
“你知道吗?我的家人。”
“奶奶啊。”
“她在我高二就走了。”
“行。”
“雾嘉说这个梦是乌托邦,我觉得很对,妈妈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别伤心,我哥也不常回来。”
洋雪很聪明,但又很笨。
她从小就很不擅长和人交流,唯一说话也就是走亲戚会喊的“姑父,大姨”。上了高中情况改善了一点,班主任是一个很好的人,帮助她人际交往,学习成绩因为这样稳步上身。
以为就只会这样了,但奶奶的离世又给了她沉重的打击。
现在她在笨拙的述说自己的故事,却也有编有幻想美好的感情在家人方面。
谈阳听的头有点疼,人怎么可以这么焦虑。
她听到了好多好多,除了解决难题,洋雪连接受别人的东西都在顾虑合不合适。
谈阳觉得很麻烦,生活不是直接说“yes or no”就好了吗。
洋雪也只是笑笑,说:“我其实有普通朋友,她们跟我有关系但又没关系。所以就会想这想那合不合适。我有时也告诉过自己不要想了,但我的大脑好像不走我的控制。”
谈阳愣了下,转头看向别处。
她不想再听让她痛苦的事了,也不想再了解她的另一面了。
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