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还没结束，助理就敲开了苏妄轻的办公室门，语气带着点喜气：
“苏总，设计部的小林下周结婚，全公司打算一起凑份礼物，大家想问您这边要不要以公司名义再单独送一份？”
苏妄轻正翻着文件，指尖顿了顿。
“知道了。”他淡淡应着，“挑份合适的，走公司账。”
“可是……”助理有点为难，“大家说您眼光稳，想让您定一下送什么，显得正式又有心意。”
他刚想开口让助理自己看着办，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
是前台。
“苏总，傅总过来了，说对接下午的项目细节，已经往您办公室来了。”
苏妄轻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挂了电话没几秒，敲门声便响起。
傅寻安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神色如常，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助理见状，很识趣地打了个招呼，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项目补充协议。”傅寻安把文件放在桌角，语气平静，“你看一眼，没问题我就让法务定稿。”
苏妄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文件上，却没立刻翻开。
刚才员工结婚的事还没敲定，他莫名不想等下再叫助理进来，反复折腾。
沉默几秒，他先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公司有员工结婚，要以公司名义送份礼物。”
傅寻安抬眸看他，有点意外。
“需要我帮忙参考？”
“不用。”苏妄轻下意识拒绝，顿了顿又觉得太生硬，补了一句，“只是跟你说一声，下午对接时间可能往后挪一点。”
傅寻安看着他这副明明不擅长处理人情世故、却硬要端着冷硬架子的样子，眼底极轻地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意，快得抓不住。
“刚好。”他语气自然，完全不越界，“我下午也没别的安排，挑礼物需要跑的地方多，两个人效率高一点。
不算私事，算项目间隙的公司事务。”
最后一句，直接堵死了苏妄轻所有拒绝的理由。
不算纠缠，不算靠近，不算打扰。
只是公事。
苏妄轻抿了抿唇，找不到反驳的话。
“……随便。”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主打中式器物、格调沉稳的店门口。
没有喧哗，没有刺眼的灯，光线柔和，氛围安静，很适合慢慢挑东西。
一进门，苏妄轻眼底的涩意就轻了不少。
傅寻安跟在他身侧半步远，不凑近，不搭话，只在他目光停留在某件器物上时，才低声补充一句客观信息：
“这套是素面瓷，稳重。”
“这个寓意是平安和顺，正式场合不出错。”
“这件太花哨，不适合公司送。”
全程只谈礼物，不谈别的。
没有关心，没有试探，没有拉扯。
纯粹像两个一起完成任务的同事。
苏妄轻原本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一点。
他在一套雕花木盒前停了下来。
样式简洁大气，纹路不张扬，内里可以放袖扣、印章一类小物件，送给年轻男员工，得体又不轻佻。
“这个。”他开口定了下来。
傅寻安走近两步，看了一眼，点头：“可以，稳重，不出错。”
店员在一旁笑着介绍：“先生眼光真好，这款很多公司送给员工当新婚贺礼，寓意也好，一生安稳。”
苏妄轻没接话，只是拿出手机，让助理把流程走了。
傅寻安则在一旁安静等着，偶尔目光落在他侧脸，又很快收回，分寸感干净得无可挑剔。
付款、包装、留地址。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任务完成。
店员把包装好的礼物递过来，傅寻安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不轻不重拎在手里，完全是顺手帮忙的姿态。
“走吧，送你回公司。”他语气平淡。
这一次，苏妄轻没有立刻拒绝。
毕竟是一起完成了一件正经公事，再闹别扭，反而显得他小题大做。
“嗯。”他淡淡应了一个字。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依旧安静。
没有尴尬，没有别扭，没有刻意的疏远。
就只是两个合作方，一起办完一件公事，顺路返程。
傅寻安忽然开口，语气客观：
“下次再有员工集体活动，流程可以提前发我一份，时间能错开就错开，不影响项目。”
“知道。”苏妄轻看着窗外。
“礼物选得不错。”傅寻安又补了一句，不带任何暧昧，纯粹公事评价，“正式，得体。”
苏妄轻指尖微顿。
没回头，没应声，只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
傅寻安把礼物递给他：“东西你拿上去，我就不上去了。”
苏妄轻接过包装稳妥的木盒，指尖碰到一丝微凉的纸盒。
“谢了。”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带刺地说出这两个字。
傅寻安眸色微柔，却依旧克制，只轻轻点头：
“公事，应该的。”
苏妄轻没再多留，推门下了车。
背影挺直，却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准备炸毛逃开的紧绷。
这一次，没有闹别扭，没有拉扯，没有逃不掉的憋屈。
只有干净、得体、不越界、不单调的公事相处。
傅寻安坐在车里，看着他走进大楼，才缓缓发动车子。
有些靠近，不必急。
有些温柔，不必说。
有些关系，不必闹。
安安静静，把事做完，把分寸守好。
比一百次别扭拉扯，都更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