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个办法让瓦莱里乌斯家族出错……”雷吉诺德紧紧捏着桌面的纸团。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送过来的文件,纸团被揉搓得很难看,里面的内容基本上是作废了。
瓦莱里乌斯当前是民心所向,雷吉诺德自然不会无视民意,自拆高台。
他不仅要让瓦莱里乌斯回来,还要让他们再也回不去。
*
瓦莱里乌斯家族在阿桑克提亚的宅邸比较老旧,前段时间刚刚翻新过一遍。
守在府邸的是卡斯伯特的表侄女。她也是这个家族的老人了,在过去的时候,她就一直期待着瓦莱里乌斯家族能够重返阿桑克提亚,只是时间长了,这个希望慢慢落空。没想到人到中年,她还能等到新家主带着整个家族回来。
艾洛温穿上了她最庄重的衣服,带着府邸的所有仆从站在大门口相迎。
不远处,一条马车队伍朝这边缓缓驶入,骑士高举的瓦莱里乌斯象征旗帜昭示着他们的身份。
“小姐……家主,是家主他们到了!”艾洛温抚平额角鬓发,转头检查仆从的仪表。
她说道:“家主他们到了,都给我准备好,不要让家主身边的人看到你们懒懒散散的样子!”艾洛温鹰眼扫过每一位仆从,这群人瞬间站直了身子。
随着缇芙他们的马车抵达府邸大门口,艾洛温躬身上前迎接。
“殿下……”艾洛温殷切的目光看向从踏板上走下来的缇芙,她笑着关切道:“家主,欢迎回来!一路舟车劳顿,您辛苦了,不知道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呢?”
“好久不见。”缇芙去年参加成人礼的时候在这边逗留了一段时间,那一段时间就是住在瓦莱里乌斯家族的府邸里。
听到缇芙的话,艾洛温有一瞬间的停顿。她印象里,缇芙小姐一直很冷淡,甚至不屑于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艾洛温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这位新公爵的改变。
艾洛温走在最前头为随行的骑士们指路,其他的仆人都返回自己的岗位上工作。
有府邸的管家的指路,布雷雅他们纷纷提着行李运进府里相应的房间。
在这里,缇芙住的自然是主楼。
主楼被提前打扫过,一尘不染,她要住的房间,也按照她之前的喜好重新装修过。
看着面前这些准备好的东西,缇芙满意点点头,得到缇芙的肯定,艾洛温显而易见地高兴。
没有什么午休时间,他们既然已经到了阿桑克提亚,那就要及时觐见皇帝。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就要谨慎行事,缇芙不能给皇帝送上发难瓦莱里乌斯家族的机会。
“主君,希丽尔家族送来了一张拜帖。”希丽尔?因为赶时间,缇芙只匆匆看了一眼:“把拜帖送到我书房。”
缇芙独自一人前往皇宫,皇室的人自然是要把面子给做足的。
迎接缇芙的是皇帝的亲信,对方是个古板气质的中年人,只是他的状态看起来并不是很好,额头上也有擦伤。
缇芙观察着他的表情,男人来的时候好像有些着急过了头,摔了一跤,他左脚裤腿有擦破的痕迹,裤子外侧有类似泥巴刮蹭的颜色,走路不太顺,像是摔伤了。
缇芙装作不经意关心对方:“福克纳卿,你额头怎么了?”
“额……额头?”福克纳轻轻点了点额头伤处,上面还渗着血,他的手缓缓滑下,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脸颊,表情不太自然。
福克纳:“刚才没注意,不小心摔了一跤。”
福克纳尴尬一笑。
不对,额头的伤口不是摔倒的造成的!他在隐瞒着什么?
皇帝宫内。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物品,旁边的人据理力争,可是雷吉纳德一脸不耐。
有一位老者坐在沙发上静看着那两个人争论,一言不发。可是他们吵了半天都没有吵出结果来,老者叹了一口气,终于准备还是站起来为年轻男人说一句话。
雷吉纳德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就知道是谁过来了。他压下语气中的怒意,对外面说道:
“进来。”
缇芙在福克纳的带领下走入皇帝的书房区域,皇帝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休息区的沙发上有一个刚坐下的年轻男人,旁边还站着一个缇芙万分熟悉的老朋友。
在沙发上坐着的年轻男人原本还一脸不快,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缇芙走进来,又闭上了自己的嘴。
这个男人好像知道她的身份,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的脸,准确说是她的头发。
缇芙进来后,雷吉诺德就坐在他的位置上,没有起身,更没有抬头看向她。他埋头办着工,手底下仿佛有处理不完的文件和问题。
皇帝不理会她,缇芙也不怎么着急,她和旁边的年轻男人对视上,年轻男人脸上的表情算不上恶意,也算不上友好。他的眼睛看向缇芙就像看着一件有趣的商品,眼神中充满了趣味。
年轻男人和皇帝有着如出一辙的黑发,排除还在前线战场上辗转的大皇子阿尔贝特,那就只有被叫阿桑克提亚的二皇子米洛·卡普里。
二皇子对她感兴趣?
这一想法仿佛激起缇芙敏锐的讯号,她心里又有一些新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皇帝仿佛处理完了手上的文件。
他终于抬头看向缇芙,就像看着慈祥的晚辈一样,露出富有亲和力的笑容。
“瓦莱里乌斯公爵,你终于来了……好久不见了,请坐吧。”雷吉诺德语气客气,带着缇芙到旁边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
二皇子米洛丝毫没有要走的想法,他就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浑身懒洋洋的,坐着没个正形。
旁边的老者似乎想走,但被米洛拉着袖子,根本走不掉。
老者深深叹了一口气,也没责怪米洛,认命坐了回去。
皇帝似乎也没有想要理会米洛的想法,他就当米洛不存在,若无其事着和缇芙聊天。
“我记得前任公爵和公爵夫人还很年轻吧,他们怎么忽然间就把重担都交给你了?”皇帝貌似很关心他们,聊天话题间总是会扯回关于瓦莱里乌斯家族的问题。
“也不年轻了,只是长相维持在年轻时候而已,身体未必和当年一样了。”说到这里,缇芙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补充着话:“他们也说了,人生没有多少年,年纪到了,自然就该退位让贤,不然人到中年过劳死了可怎么办?我也觉得这话说得没错。”
虽然说的是前任公爵夫妇,但句句都戳到了皇帝的肺管子。
皇帝的年龄和缇芙过世的祖父差不多大,人到中年过劳死,那以他年龄岂不是要死多个几次?
皇帝若无其事摸了摸沙发边,干巴巴回了一句:“哦……是吗?”
缇芙丝毫没有在意皇帝的目光,自顾自说着一些扎皇帝心的话。
时间久了,皇帝如坐针毡。
一旁的米洛觉得缇芙这个人更有趣了,他的眼神一直盯在缇芙身上,没有移动过。
老者不自然地摸着自己宝贝的魔法杖。
这些话怎么能让他也听到?早知道一开始就不留在这了。
缇芙和雷吉诺德一人一句你来我往,好像两人君臣关系很好一样,实际上两人嘴边的阴阳怪气早就溢出了外面。
守在门外的卫兵放轻步伐,根本不敢发出动静。
他们似乎交谈了很久,一眨眼就到了傍晚时分,皇帝原本还想把缇芙留下来吃饭,没想到被他的宝贝二儿子搅了他的局。
“父亲,您在说的什么呢?您今晚不是要去皇后宫陪母亲吃饭吗?”对上儿子殷切的眼神,雷吉诺德一噎,把剩下的话都憋了回去。
米洛都这么说了,要是还请缇芙留下来吃饭,这死小子恐怕就要四处宣扬他不是真爱他的母亲了!什么宁愿请一个臣子吃晚饭,都不愿意多陪陪生病的皇后,第二天诸如此类的八卦就会传遍贵族社交圈。
雷吉诺德面上不显,但他的心里是恼怒的。
他的这个二儿子一直在坏他的好事。
早知道就不应该为了培养大儿子,把常年在战场上的二儿子召回来。
最后,皇帝还是让缇芙走了。
门外。
米洛走在最前面,旁边的白胡子老者走着走着放慢了步伐,直到后面的缇芙跟上。
“大学者阁下,我们又见面了。”这一次,缇芙主动跟曼萨亚斯打招呼。
曼萨亚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缇芙果然和他印象中的形象一模一样,聪明腹黑、阴险狠毒。
但曼萨亚斯想到当初和缇芙合作的初衷,只觉得自己更虚伪。
“皇后的身体……”话没说完,但曼萨亚斯明白她的意思。
曼萨亚斯主动承认:“此事确实是圣塔的失职,我在皇后身上感受到了某种禁术的力量,但现在还不确定是哪一种,我要回去再研究研究。”
说到禁术,曼萨亚斯之前不是说想亲自处理剩下的那一批研究**的人选了吗?
过道里没什么人,缇芙身体斜斜倚靠在柱子上,问询进度:“魔塔还没有处理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