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疯子俱乐部 > 第15章 第 15 章

第15章 第 15 章

星空台建在山上,据说是整座城市离天最近的地方。木长空“活”着的时候一直想过来看看,可惜自由州警察署总署长的限制比天上的星星、地上的沙都多,哪怕他主动辞职了都不一定能踏出自由州。

现在他“死”了,倒是能蹭一蹭付冼舟的便利。

“再看我就自己开一间包厢。”被盯着的付冼舟浏览了一遍要禾给出的方案,一边回复一边警告木长空别盯着自己。

木长空老实地应了下来,好奇地问道:“什么注视都这么敏感吗?”

付冼舟想说“嗯”,话到嘴边想起了闻熙甫,想了想又觉得这世上没那么多“闻熙甫”,便将那个到嘴的“嗯”吐了出来。

“哪怕是陌生人?”木长空不死心地追问。

付冼舟:“盯着我的哪一个不是陌生人?”

木长空哑然,发现还真是这样的。至少对于付冼舟来说,盯着他看的都是陌生人。

身旁人闭了嘴,要禾打来了电话,付冼舟连了耳机,点了确认,女人的声音自耳机内传来:“你认识‘白骑士’那么久,还要我出方案?”

付冼舟瞥了眼旁边的木长空,他正兴致勃勃地左顾右盼,没注意自己。前头带路的服务生偶尔会说一两句提示,基本没什么存在感。付冼舟收回自己的注视,打字回复:“保险。”

要禾:“反正我还是那个意见,‘白骑士’的情况并不好,随时都会崩溃,你只要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哪怕什么都不说,该暴露的他还是会暴露。唯一的问题是,他暴露之后,你以什么名义逮捕?一队那些人会信你吗?”

付冼舟不担心这点,只要戚仲歌跟王娇娇有过联系,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一队总归能找出蛛丝马迹。目前唯一的问题是“时间”,哪怕他保证不会牵连崔成跃父母,以陆有吾的性格,结案是迟早的事,除非一队有其他手段让陆有吾不得不同意继续查下去。

真要说担心什么,大概就是他不确定戚仲歌到底知道多少,星空台不是特别安全的地方,他若是真说了不该说的,那这起案子只会多一个“死去的凶手”——戚仲歌从未意识到沐之当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绑架案,他只一厢情愿地想保护沐之,一厢情愿到连个主治医生都不愿意换。

“这只能靠你了。”要禾道,“他不听他的‘王子’的,你这个‘国王’的话倒是多多少少听一点。”

付冼舟让她少说这些尴尬的。

要禾笑了声:“不是吗?”

付冼舟并没接话,这帮人里要禾看着最乖巧,也最一意孤行,好在老萧能压着住她,否则都不知道这家伙能闯出多大的祸来。

领路的服务员将他们带到电梯门口,电梯内有另外的服务员,确定了他们要去的楼层后,该服务员摁了对应的楼层键。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要禾还在喋喋不休,试图让付冼舟接受自己的“骑士、王子说”,木长空找到了新的话题,询问他星空台顶楼包厢的天花板壁画是不是真的耗资上亿。

付冼舟一心二用,不,三用,一边回着要禾的不靠谱言论,一边纠正木长空的错误,一边还得思考怎么帮一队打消陆有吾想结案的心。

这并不容易。如果这个案子再晚一点转到一队手上,哪怕是确认了夏抚之的身份后再转,陆有吾想结案的心都没这么强烈,偏偏,这案子是在夏抚之死之前转的,还是陈隽书强烈要求的——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明眼人都要怀疑两下,更不用说天生长了个“多疑心”的陆有吾。

说到底还是这步棋走得太急了。

然而案子再不转过来,到时候东窗事发,出事的就不只是夏抚之,王娇娇或将成为最强有力的“人证”。进退两难的情况下,幕后之人只能是将案子转过来,让一队用最快的速度查案,然后杀死王娇娇,制造王娇娇“畏罪自杀”的假象,倒时候哪怕她真说了不该说的,也能被钉上“想要减轻罪名的胡言乱语”。

唯一可惜的是哥哥……

“需要带二位去包厢吗?”

电梯门打开,电梯厢内的服务员一言不发,电梯厢外的服务员问道。

付冼舟摁灭手机屏幕,大步走了出来:“不用。”

木长空紧随其后,指了指付冼舟,对刚出声的服务员道:“他刚被好兄弟骗了,心里烦着呢。”

服务员露出了“理解”的微笑:“还祝二位用餐愉快。”

木长空谢过她的好意,跟上付冼舟的步伐,“啧啧”感叹了两声:“不得不说这餐厅光是用人方面就足够的奢侈——你说天花板是你哥设计的不收费,那其他呢?这服务员的培训估计花了不少钱吧。”

付冼舟睨了他一眼:“需要我找出餐厅当年的计划方案给你吗?”

木长空本能觉得此时的付冼舟有点危险,尽管他看着比刚才温柔太多:“不用了,我闭嘴。”

包厢门口有另外的服务生,见付冼舟开了便提前开了门,确保顾客不会停在门口等待。等两个人都进去后,服务生才关上门。

包厢的门很重,开关都会弄出些动静,然而再大的动静都惊动不了包厢内的戚仲歌,直到付冼舟开口,他才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在看夏抚之的抛尸现场吗?”

木质屏风隔出了休息区,木长空看了那两人一眼,先一步坐了过去。

戚仲歌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被吓了一跳,他回过头神情复杂地看向付冼舟:“这里看不清的。”

付冼舟不置可否:“过去坐坐吧,也不知道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戚仲歌并没有拒绝,跟着付冼舟走到休息区坐下。

休息区一共六张沙发,付冼舟和戚仲歌分别坐在两张双人沙发上,中间的茶几上早就摆好了小食和茶水。

“雨前龙井,希望你喜欢。”戚仲歌用手掌指了下桌上的茶壶。

付冼舟微怔,随后那愣怔融成了浅淡的笑意,他抬手去倒茶:“会的。”

这边戚仲歌从旁边的边桌拿起菜单递给付冼舟:“点了几道菜,看看合不合你胃口,也没点太多,你看着再加几道。”

茶水入了嘴,付冼舟并没有仔细看菜单,而是将其转给木长空:“你看着加吧,仲歌我还是了解的,这方面不会让我失望。”

木长空就差没摩拳擦掌,以示自己将大点特点,点到把自己撑死在餐厅。

戚仲歌闻言,笑容淡了下去,多了点苦涩:“冼舟,很多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付冼舟反问。

“我……”戚仲歌却回答不出来。

回答不出来就对了。付冼舟放下杯子,并不打算走要禾的安排:“沐之的病情在加重,或者说他从来没好转过。之前我或许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行。那边消息已经确定了,沐之多年的高调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可能是想成为‘幸存者’们的榜样。可是仲歌,成为‘榜样’就得做好承担成为‘榜样’后的后果,成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是其中一个,死得更快更是不可避免的。”

戚仲歌嗫嚅着嘴唇,明明什么都没吃,他却品出了些苦味。

“下午的时候我去找你,秘书说你在开会,我等了半个小时,你的会一直在开。我以为你至少会再躲两三天,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付冼舟喝完剩下的半杯茶,慢悠悠地问道,他也不需要戚仲歌回答,问完又自顾自下去,“我姑且认为是你想明白了,所以,能说说为什么当初不听我的换个心理医生吗?”

“没用……”戚仲歌哑着嗓子开口,“没用的。你当初介绍顾医生,顾医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可能她照顾你和你哥比较厉害,但她到底跟沐之不熟,沐之很抗拒她的接触……后来又换了好几个,有一段时间我在想,为什么当初被绑的不是我,那样至少难过的不是我……我真的很没用。”

付冼舟静静得听完,给自己又添了一杯茶的同时说:“我是说你。”

“是吗?”戚仲歌反问,“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雨前龙井的味道微苦,回甘快,付冼舟不喜欢,他喜欢苦味更久、更重的茶,那样有助于他保持清醒。

“意义不意义的,得问你自己。在我看来,只要箭没落在靶子上,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付冼舟驾起腿,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是个标准的坐姿,“沐之需要你,他不能没有你,即便他做的荒唐事再多,不可否认的如果你真出事了,沐之也活不了太久。”

戚仲歌的脑袋微微低下,眼神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总之不敢去看付冼舟。

“沐之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知情。”

有一瞬间,付冼舟看到他震动的瞳孔,然而也只是一瞬间,戚仲歌就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情绪敛得干干净净。

怎么会意识不到呢?那么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彼此真有什么事对方会不知道吗,又不是自己和哥哥,无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将错就错得得过且过罢了。

这念头从脑海里一过,付冼舟烦躁地喝了半杯茶:“沐之有个助理叫王娇娇,你认识吗?”

“不认识!”戚仲歌下意识反驳道。

付冼舟转着手中空了的杯子:“她是本案的凶手,自己去警局自首,第二天死在局里。”

“我……”

皮质的沙发被抓出刺耳的声音,木长空“咔吃咔吃”加大了吃东西的动静,被付冼舟警告一眼后,老实本分地做回了他的背景板。

付冼舟继续说:“你说你想成为绑架案的‘幸存者’,这就是‘幸存者’的下场,不是单纯的死亡,而是一直活在‘不知道哪天会以哪种方式死去’的阴影里。你以为你的守护很伟大、很深情,然而哪怕是普通情侣之间,他们的爱也是相互扶持着变好,而不是纵容彼此堕落。沐之有变好的机会的,不是让他离开你,而是让他不那么滥情。这么看来,仲歌,你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笑话。”

压抑了太久的人会怎样爆发?还是压抑得太久他已经忘了能够爆发?两种情况付冼舟都遇到过,戚仲歌是后者。哪怕他话说得再刺耳、再露骨,戚仲歌也只是听着,不发一言。

要禾也是这么认为的:“得了,快结束吧,他就属王八的,能把自己憋死。”

付冼舟审视着面前的男人——有时候付冼舟也在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让沐之自己去找另一个“锚点”,而不是直接帮他去找,找来找去找到了戚仲歌,也不能说他不好,只是对于沐之来说,他不够好。

如今这件事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就像他刚才说的,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在箭落地的时候,想办法弥补。

“仲歌,我希望你不要连累沐之。”

弥补不让沐之牵扯其中。

付冼舟说完,不再去看对面的人。等着对方消化完自己的情绪,然后愤而离席,只丢下一句“我去趟卫生间”。

“这就走了?”木长空和洛余生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要禾。

“等他想明白付冼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才可能爆发。”要禾笃定道,“那一天应该不会太晚。”

付冼舟好奇,回问要禾自己又演了什么角色。

要禾说:“他以为你跟他一样,处于同一水平线上,哪怕再怎么知道内情,也只知道一点。等你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他……”

木长空说:“我在自由州的也有差不多的‘朋友’吧,反正自由州这个凡事看你姓什么的地方,真朋友假朋友的海了去了,今天这个捅你一刀,明天那个坑你一笔,只骗骗你都是他们有良心。”

要禾说:“不过沐之那边你也得注意,目前来看他应该知道的不多,不过就你的说法,他绝对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木长空说:“所以兄弟啊,不过就是被发小骗骗,没什么事儿的。大不了你下回再骗回去,不至于把自己憋出病来。”

付冼舟轻笑一声:“我知道。骗我的那么多,哥哥,大姐,历歆泉,你,老陆,张姨……真要一个个记过去,我也不用干别的了。”

耳机内外如同被静了音,没人再说话,连呼吸声都很克制。谁也不知道付冼舟口中的那个“你”,到底是谁,他又知情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