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指着一旁的顾柏舟问，“你看得见他？”
新娘子眨着眼睛，伸手比划着，“这个大哥哥不是一直都在那里嘛？大哥哥和姐姐一样好看！所以今天要结婚的是大哥哥和姐姐吗？”
林雾被噎住了，呛咳着，他猛地抬头看向顾柏舟。
这个人居然在笑！
林雾又羞又恼，耳尖爬上一抹绯红，说出的话来不及过脑子，“不是！谁要嫁给他？”
顾柏舟笑得肩头轻颤，眼底漫开笑意，“那你要嫁给谁？”
林雾才反应过来，他自己把自己坑了！
“姐姐害羞啦，大哥哥不要再逗姐姐啦！”新娘子凑到林雾面前，探头探脑地想看清他的表情。
林雾看到新娘子一脸期待的小表情，终究是没狠下心揭穿。他只是倔强地撇过头，不再看他的老师。
顾柏舟敛起笑容，轻咳一声，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糖果的包装是红色的，是林雾平时爱吃的那个牌子。他把糖果放在手心里，递给新娘子，“大哥哥请你吃喜糖。”
“好欸！谢谢大哥哥！”新娘子拿起喜糖，调皮地戳了戳顾柏舟的手心，咯咯笑着。
顾柏舟单膝跪在地上没躲，掌心依旧放在她的面前，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林雾半蹲下身，薄唇微启，系统却不合时宜地弹出来了。
【系统提示：玩家林雾获得关键道具——凤簪】
【恭喜玩家林雾完成隐藏剧情——真正的新娘】
【喜与丧——这究竟是喜事还是丧事呢？打着喜事的名头办丧事，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被推上了祭台，成为了这场阴谋的祭品，“无人怜她，何人怜她”】
【女子就该被如此对待吗？谁来救救我们？没有人能救我们……您会看到我们的痛苦吗？】
【退出游戏后将进行结算】
【系统警告：检测到副本内存在不可控因素！！！】
林雾看着三个红色的感叹号，视线移向一旁正逗着新娘子的顾柏舟。
bug……老师……
他把这个词和顾柏舟那张脸对上……
“噗……”
林雾憋着笑，顾柏舟不明所以凑过来看到了飘着蓝光的系统屏幕，以及屏幕上对他的评价。
“我是不可控因素？”顾柏舟用手指着自己，撇到林雾在努力憋笑。
“叮——”系统发出冰冷的机械音，弹出了一段提示。
【系统提示：该不可控因素为游戏内的bug，为保证玩家的安全，即将强行将bug转变为游戏内的事物】
“哈哈哈……”林雾忍不住了，弯起眉眼，唇角扬得极开。
顾柏舟看着他笑得这么欢，唇角也跟着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唉，本来是想保护学生的，结果被定义为会伤害学生的bug，真是好生伤心啊……”
新娘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漂亮的姐姐对着大哥哥笑，“大哥哥和姐姐都好开心啊！我也开心！”
林雾揉了揉新娘子的头，想起了何怜怀中的小女孩和那群玩家，“走吧，我们去接他们，这下可算是带他们出去了，也算是对得起道协了。”
顾柏舟没有动，他想到那孩子勒进血肉的长命锁。
“林雾，不用去了，”他顿了顿，“他们已经淘汰了。”
“万一有幸存的呢？”林雾点开系统，“查询存亡人数。”
系统立刻回应：【幸存人数为1，死亡人数为99，目前通过人数为0，您已达成通关条件】
林雾定在了原地，低垂着眼眸，沉默着。
他知道玩家会自相残杀，但他没想到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只是可惜……
何怜和那个小女孩……
新娘子哒哒地跑过来，拉住林雾的小拇指，“姐姐不要不高兴了嘛，我陪姐姐一起和大哥哥玩好不好？开心一点哦！”
林雾看着那只沾了血的小手抓着自己，他缓缓蹲下身，用婚服干净的内袖口轻轻的，细致的把新娘子手上的血擦干净。
他的语气像邻家大哥哥一样温柔，“你的手应该干干净净的。”
顾柏舟从乾坤囊里拿出一方帕子，微微弯腰递给林雾，“你的手也擦擦。”
林雾犹豫了两秒，接过帕子他没有擦手，只是攥在手心里，“我们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好不好？”他拿着帕子，轻轻擦着新娘子脸颊上的红晕，是胭脂水粉，“你不适合这个妆。”
洁白的素帕沾染上玫红，新娘子天真无邪的脸庞浮出水面，她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谢谢姐姐！姐姐要走了吗？”
“嗯……”
林雾站起身，看到系统打开的传送通道，他目光看向顾柏舟，顾柏舟点头示意他先走。
林雾踏入了传送通道，蓝光闪烁不停，“再见，小妹妹。”
新娘子笑着挥手，“姐姐再见！”
林雾直播间闪过一阵刺眼的白光，随后黑屏了。
系统的播报声传来，一朵朵金色的烟花在直播间炸开。
【恭喜玩家林雾通关副本——喜与丧】
【积分奖励累计10663积分】
【奖励道具：新娘子的凤簪（可制造幻境用以迷惑对手）详细请看说明】
【恭喜玩家林雾成为首个打出喜与丧——完美结局（Happy ending）的玩家】
【恭喜玩家林雾成为新人榜第一】
【恭喜玩家林雾进入系统推荐位】
……
【恭喜玩家林雾获得道具：神的令牌（道具介绍：是您为无数身处那个时代的女性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她们将您定义为神明，认为这是您的恩典，请您回应她们吧】
林雾皱起眉头，他现在是处于系统单独的结算空间，他过度消耗，需要缓冲。
“我不是拯救她们的神，她们不需要任何人拯救，因为，她们自己就是神……”
【系统提示：道具神的令牌已触发，（可用于迷茫时，她们会为您解答）】
【系统已自动修复bug】
修复bug？那……老师还在游戏里吗？
就在系统播报结束后，玩家们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我去！雾神牛逼！！！”
“最后的boss居然是一个小女孩……涨知识了，这个新人真的可以欸！”
“各位各位，有谁知道林雾在哪个登出口？”
“不知道欸，登出口太多了，一个一个去找太麻烦，问一下游戏论坛吧。”
还有几个被系统播报吸引来的玩家，“这是谁啊？靠，【喜与丧】的完美结局？！”
“这个是个新人吧，上来就是完美结局，前途不可限量啊……如果能为公会抢到……”
也有看不顺眼的玩家，“不就一个完美结局吗？这就敢称神了？呵，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
“就是就是，没有真正的实力就别叫！”
林雾眼前白光消散，弹出来来两个弹窗，第一个是【是否保留副本形态？】，第二个是【请点击获取个人技能（个人技能由系统根据您的表现发放）】
副本形态……这副长发凌乱的模样吗？
长发……
母亲最喜欢看他束高马尾了，他记得母亲帮他束发时候的笑，很温柔……
林衍却不让他留长发，硬生生给他剪了……
他手指悬在【是】的按键上，然后干脆地点击。
嗯……长发，好看。
他选择保留长发后，就从结算空间里出来了。
他没有点个人技能的弹窗，只是靠着游戏壁等人。
几个从直播间追出来的玩家，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了他，立刻发到了游戏论坛：【线下看见直播间那个牛逼新人了！！！（图片）】
底下立刻有了回复
1L：【天，那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这是保留了副本形态吧……】
2L：【战损新娘！！！我现在就过去！！！对了，有人先帮我问一下，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的公会吗？！】
3L：【只有我想知道他的个人技能是什么吗？】
4L：【我也是！马上到！！！】
5L：【雾神？就这？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6L：【楼上的，没实力就闭嘴，不想看就别看】
林雾注意到了那些上下打量他的玩家，他没有管，只是看着系统登出口，等着那个人。
在玩家眼里，他就是一袭染血嫁衣，皱眉撑着游戏壁的“凶神恶煞”，而且还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凶神恶煞”，这视觉冲击让人不敢靠近。
一个胆子大的小公会玩家上前试图交涉，“您好，林雾先生是吗？”
林雾挑眉看着，身体的疼痛漫上心口，变成了皱眉，“嗯，有事吗？”
那个玩家没有怂，语气依旧平稳，“我是【向阳而生】公会的，现在想邀请您加入我们的公会，您愿意吗？”
公会……？
那个叫陈锐的提到过。
衡量利弊后，林雾淡声开口，“加入公会然后庇护我？提供资源？你觉得我需要吗？”
公会玩家愣住了，这个人果然不好骗。
林雾不再理会，冷冷地看着周围的玩家。
那个投资我的人呢？
藏在人群里吗？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玩家，有好奇的，害怕的，鄙夷的……独独没有投资者的目光。
他索性收回视线，闭目养神。
他只记得他等到了。
他跌进了老师的怀里。
老师还在……
他听到了那句，“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