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林雾进入副本——喜与丧】
冰冷的钢针刺穿下唇,血腥气的麻线将他的上下唇瓣粗暴缝合,血液的腥味与鸡血的臭味混合在一块,他干呕着。
“吉时已到——新娘子,上妆更衣——”
尖细诡异的唱喏声中,不是喜悦,而是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林雾瞳孔骤缩,喜婆也是献祭者?
“祭品……活人祭……”他唇色苍白,瞬间明悟,“观礼者呢?是直播观众吗?”
随后,他听见系统冰冷的声音与孩童的歌谣混杂在一起:
【玩家林雾已触发隐藏主线——阴婚。】
“为什么要拿这些女孩来献祭?!”林雾无声的质问着系统,回应他的只剩冰凉的空气与身体上的剧痛。
当窒息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首先恢复的是感知,是游戏登出口冰冷而真实的空气。
“呃……”
几个系统时后——
游戏登出口的玩家不多,而林雾是最显眼的那个,不是因为狼狈,而是他一袭红嫁衣,干涸的血液将嫁衣浸染成深一块浅一块的,长发披散,活脱脱像游戏里跑出来的鬼嫁娘。如果不是因为他手上还紧紧攥着几张染血的符纸,恐怕玩家们真的以为游戏出bug,把NPC放出来了。
周围玩家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个就是这次新人榜的第一吧……”一个玩家小声和同伴议论,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像是在血池里被捞出来一样……”
“看着就凶……天啊,还保留着副本里的形态,他身上的伤……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是不是傻?不过这状态没疯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是第一个通关的,不知道个人技能是什么?要是强悍一点的技能,大公会会抢着要他的吧?”
林雾单手撑在游戏壁,虽然听见了他们的议论,但是并没当回事,他只觉得好吵。身体的剧痛一阵阵涌了上来,桃木钉的存在感无比清晰,明明没有把桃木钉带出副本,却还是让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像被桃木钉钉住,灼烧、折磨。
果然……还是没有找到和母亲有关的消息……
不过这个游戏似乎知道的比他所知道的更多,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找到母亲去世的真相。
但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在等
等一个人
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
温热的手掌贴在林雾的脊背上,林雾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一股淡淡的竹香,如无数次那般,稳稳地接住了他,他渐渐放松下来。
他等到了
他的老师,顾柏舟
“老……师……”林雾的声音气若游丝,他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他勉强抬头,想看清顾柏舟的脸,想确认这不是幻觉。
然而,视线刚刚聚焦到顾柏舟紧绷的下颚线,剧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林雾猛地身体一僵,眼前彻底一黑,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倒在顾柏舟坚实的臂弯里,彻底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感觉到顾柏舟的手臂瞬间收紧,将他牢牢护住,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带你回家。”老师的体温是温暖的,足以温暖他的落寞。
那些画面再一次清晰地浮现——不是结局,而是这一切开始的源头。
世界回到几个系统时前
【叮——你好新人玩家!】
【正在为玩家林雾匹配副本】
【副本名称:喜与丧】
【副本类型:中式恐怖/解谜/生存】
【副本难度:C 】
【模式:多人竞技】
林雾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新玩家常有的恐惧,反而略过一丝极淡的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期待?
他不是道士协会的人,根本没必要来搏命调查,但他查到的一切线索,都在指向着一件事,母亲的死亡和这个游戏有关。
他低声自语,正感叹着,“看来,我比道协先一步找到了。中式恐怖副本?这不就相当于让我回快乐老家嘛。”他手上正把玩着一枚圆形方孔的铜钱。
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找到那个答案……
【背景介绍:你是一位远道而来的旅者,无意间踏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古老村落。村中正在筹备一场盛大的“婚礼”,红绸高挂,锣鼓喧天,处处洋溢着喜庆之气。然而,在这极致的喜庆之下,似乎隐藏着难以言说的秘密,不少同行的前辈都在劝你离开,他们后来也不见了踪影】
【主线任务:逃离村庄】
【玩家林雾,祝你好运】
【副本载入确认,3……2……1】
倒计时结束的刹那,失重感席卷了他的全身,窒息扭曲。
刺耳的唢呐声猛地钻进耳朵,本该是欢快的旋律,却吹得断断续续,时而凄凉婉转,时而欢欣鼓舞,听得人头皮发麻。浓烈的香烛味,混合着一种劣质胭脂水粉的甜腻香气,强行涌入鼻腔。林雾闻不惯这味,下意识想捂住口鼻。
视线逐渐聚焦,周围的色彩剧烈的旋转、融合,最终定格为一种压抑的、不详的暗红色。
林雾站在一条潮湿粘腻的青石板路上,两侧是斑驳的灰墙,墙上歪歪扭扭的贴着褪色的“囍”字,视觉冲击着他的大脑,这地方阴气很重。他抬头看向天空,天空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蒙蒙状态,没有阳光与生气,只剩下几盏悬在屋檐下的红灯笼,散发着瘆人的红光。
林雾往前走了几步,视线望向前方,有细微的光透了进来,他单手插进裤兜,进游戏时候他穿的是中式衬衫加休闲裤,甚至还围了一条挂脖披风。
他感觉有无数道视线从四面八方隐晦的投来。他猛地回头,只见巷子深处、半开的木窗后、甚至是红灯笼的阴影里,有无数张模糊不清的脸窥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那些目光看的他浑身不自在。
林雾手指轻抚墙面,粘了一层薄灰,轻轻一吹,抬眸看见无数的人影出现在了巷子的另一头,定睛一看,哪是什么人啊?分明就是纸人。再回头一看,左右夹击,两边都是纸人。
他轻轻吸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拍了拍刚刚沾到手上的灰。
他指尖探入衣服口袋,夹出一张符纸,食指和中指稳稳夹住,灵力注入,符纸泛出淡淡的金光,无风自燃。
符纸引得天象骤变,雷声轰鸣,如蛇般蜿蜒的闪电,一道一道劈下,冲在最前面的纸人被劈中,一个接着一个,几个纸人瞬间被点燃,扭曲着化为灰烬,飘散在弥漫着腐朽气息的空气中。
林雾揉搓着手上的纸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淡淡地嘲讽着:“这‘老家’的待客之道,可真是‘热情’,上来就送人头的啊……”
他沿着刚“开通”的青石板路走着,眼神却观察着四周。
阴恻恻的幕布,沉沉的压在整个院落上空,隔绝了属于黎明的天光,只余下悬挂在褪色红绸间的几盏灯笼,灯笼里泛着红光,投下摇曳不定,如鬼爪般的光影。
这房子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啊,民国时期吗?
一片瓦片掉落,碎在了他的面前,他立刻警惕起来,贴着墙面,避免被前后夹击。
这高度……不打滑应该能上去,他抬头看着墙上的天空,心里嘀咕着。
一只爪子伸了过来,林雾侧身躲过,反手贴上一张定身符,刚准备观察,更多的纸人扑了上来。
纸人的动作迅捷得不像纸制品,无声无息,只有衣诀摩擦发出“沙沙”声,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潮音。
纸人脸上用墨线勾勒出的五官僵硬而诡异,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锁定着林雾。他们身上那些扭曲的暗红色符文,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动,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纸人不点睛……点睛视生灵,看来这里极有可能是个**。
林雾微挑眉梢,快速旋身后退两步,抬手反击,雷声轰鸣间纸人不断碎裂。然而,纸人碎片在符文的驱动下,竟开始蠕动,试图拼接。
“有意思,”林雾看着拼接起来的纸人挑眉笑着,“不妨试试这个?”他咬破自己的指尖。
这点精血够呛你们一会的了。
在原本的火雷符的基础上,用自己的血再描绘了一遍,指尖轻点,火焰点燃符纸,一道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雷声劈下,闪电如同火蛇般,在林雾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靠近的纸人被雷击中全部焚烧殆尽,浓烟四起。
稚嫩的童声突兀的响起,他们在唱着:
“新娘子要出嫁,夫君死掉照样嫁。
新娘子上花轿,夫君棺材等你躺……”
后面的纸人动作猛地一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隐入尘烟中。
林雾捂住口鼻,额角直跳。
烟怎么越来越多了,不对,不是烟,是雾……起雾了?隔阳显阴,现在已经子时了?雾起,鬼门开……雾浓,阴阳混
他一步步扶着墙后退,雾越来越浓,他看不清前路,但他知道有东西在靠近。一只温暖的手从身后握住了他,熟悉的温度汇入手腕处,林雾猛地回头,对上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睛,“老师……”
下一秒身影烟消云散,林雾的手依旧滞留在空中,指尖微微蜷缩。
他眼前的场景开始扩散聚合,顾柏舟的脸与纸人的脸重合了。
不,你们也配用他的脸?
林雾眉头蹙起,眼神一凛,五根手指上夹了三枚铜钱,全部甩了出去。
那些顾柏舟的脸被铜钱击碎,恢复了纸人扭曲的脸。
“吉时已到——新娘子,上妆更衣——”
一个尖细的唱喏声不知从何处想起,如同生锈的锯子拉着朽木,回荡在死寂的庭院里。
林雾心中警铃大作,不妙,被算计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蹿上头顶,他眉头微皱,猛地想后退,却发现脚下的青石板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泥沼,让他动弹不得。
“这什么东西?”他试图催动符箓,却发现灵力运转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几个穿着喜婆服的高大纸人,脸上涂着夸张的腮红,猩红的纸嘴咧开,无声飘至面前。
它们手中捧着的物品,让林雾明白不好的预感是什么了,他瞳孔骤缩:华丽的珠翠凤冠,绣着符文的大红嫁衣,闪烁着寒光的钢钉……还有一根浸泡在暗沉粘稠、散发着浓烈腥气的公鸡血中的粗麻线。
等等,这喜婆嘴上怎么会有红线?缝嘴……怎么还能说话!她们也是祭品?
而他此刻却动不了。
“这……阴婚……”林雾唇色苍白,瞬间明白了这个副本的核心,“‘喜’是假象,‘丧’才是结局……喜与丧,原来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活人祭……”
好一个喜与丧啊……
久等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活人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