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金陵城,两人一起进府的时候,都觉得有那么点不自在。
平日装成恩爱小两口,实际清清白白的,这叫心里没鬼。
如今干了点什么,心里有鬼了,就没那么自然了。
秦不月往府里走的时候,总觉得管家、小厮在看自己,仿佛都知道了昨晚和今早的事儿。
他面皮儿薄,走到半路,扔下顾时清自己跑了。
回到院里的时候,正好看见个魁梧汉子从院里出来。
那人见到他,有些吃惊,但也很快堆出了笑脸,朝他叫了声“小夫人”。
那人走后,秦不月朝着出来倒泔水的帮厨问了句,“这是谁院里的?”
帮厨道:“是常姨娘院里,小厨房劈柴的伙计,说是院儿里小厨房灶台坏了,不知道怎么修,所以来咱们这儿看一眼。”
秦不月点点头,“没事儿了,你去吧。”
正屋的房门开着,秦不月来到里间,一眼便看到了珠帘后面的小隔间。
如今干了点什么,自然是和从前不同了,但又没干太多,不算太过分。
是按照以前这样各自睡呢,还是…
顾时清进屋的时候,秦不月还站在门口发呆。
“想什么呢?”顾时清问。
秦不月急忙摇摇头,“不不不,你不能上大床。”
“我没说要上大床,”顾时清笑笑,揽住秦不月的肩膀,“你在这儿就是纠结这个呢?”
秦不月搓搓脸,“反正你就是不能上大床。”
顾时清点点头,在他温热的脸颊上捏了一下,“好,我还睡我的小隔间。”
秦不月这才松了口气,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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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候,常姨娘院里。
按照院儿里的规矩,丫头们把晚膳摆好,便都退了出去。
厨房劈柴的伙计长奉走了过来,弯腰帮常姨娘布菜。
“您多用些,瞧着都瘦了。”那人道。
常姨娘抬眼看他,眼神带着钩子,“哪儿就瘦了,多给我夹些青菜。”
长奉并给常姨娘夹了些青菜。
“小的今儿又去了三少爷院,你猜怎么回事。”
常姨娘伸出手,纤细手掌拍在他的手背上,“快些说,别卖关子了。”
长奉压低了声音,道:“您猜得没错,他俩的确是假成亲,小的盯着他们小半年了,今儿总算是见着了。”
“那屋里索性拉了珠帘,有个隔间在里头,虽说没有铺床,但垫了那么厚的褥子,瞧着也是一直有人在睡的,只是不知道是三少爷还是小夫人。”
常姨娘笑笑,朱唇轻启,“管他是谁呢,你这回算是立功,叫大房的那个知道,保管气昏了。”
“眼瞧着大房的两个少爷都中了举,还道是什么好人家呢,谁知也都是破棉花袄子,外头看着光鲜罢了。”
长奉跟着笑笑,道:“这事儿要不要去告诉大夫人,定有他们好瞧的。”
常姨娘摇摇头,“莫要打草惊蛇,咱得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狠狠敲诈他们一把。”
“姨娘好手段。”长奉笑着给常姨娘夹了一筷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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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不让人家上大床,但晚上回屋的时候,秦不月一直磨磨蹭蹭的没有拉上床幔。
顾时清洗漱进来,一身淡青色里衣,身上的熏香味儿也淡淡的。
秦不月坐在床边,脸藏在灯影里。
顾时清在门口站定,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莫名其妙地原地转了一圈,“好看吗,刚做的里衣。”
里衣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几片布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样式。
顾时清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秦不月竟微微歪着脑袋,仔细欣赏起他的里衣来。
“还不错,”秦不月道,“这样贴身一些,好看。”
我这是在说什么东西。
秦不月感觉脸上一热。
人家叫自己看里衣,自己倒是一点儿都没注意那些布料,直接透过里衣看到了本质。
还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他只能强装镇定,又找补一句,“腰身裁剪的也很好,嗯,就是很好。”
顾时清被他这副可爱的样子逗笑,勾起嘴角,“你觉得好,那就好。”
我这是在说什么东西。
顾时清也觉得脸上一热。
说完这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还是站在那里,有点舍不得回去睡。
“那个…”顾时清绞尽脑汁,感觉自己的书都白读了。
“要不…”秦不月低下头,手指不停的搓着,“你过来坐一会儿吧,时辰还早,我还不困。”
“哦,”顾时清下意识整了整衣裳,抬脚向这边走过来,“正好我也不困。”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跟秦不月还隔着一点距离。
片刻,秦不月挪了挪,胳膊跟他挨在了一起。
顾时清喉头滚了滚,抬起胳膊,搂住了秦不月的肩膀。
“你轻一些。”秦不月小声道。
“哦。”顾时清胳膊上松了点劲儿,但仍然搂着他。
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顾时清觉得胸口跳得厉害,脑子里嗡嗡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怀里的秦不月动了一下。
顾时清又赶紧把胳膊松了点劲儿。
“那个…”秦不月把头低得更低了,“要不,咱们再亲一会儿吧。”
顾时清觉得要是没穿里衣,胸口那东西肯定能立马跳出。
“好。”他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