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在自己院摆生辰宴,但排场还是要有的,屋里席面摆了一长条,几个小厮也都被叫进来一起热闹。
顾时清看起来心情不错,席间被墨轩他们劝着,来回喝了不少酒。
大伙闹腾了一会儿,也都很知趣地退了出去,墨轩张罗着把席面收拾好,又叫人端了些甜汤过来。
屋里炭炉暖烘烘的,顾时清半靠在榻上,胳膊搭着个软垫。
他酒量很好,只是有些微醺。
再看秦不月,估计已经不大清醒了,嘴角一直就没下来,看见个酒壶都能嘿嘿笑上一会儿。
“喝这个,”顾时清把甜汤往他面前推了推,“酒量不行还逞能。”
“我?酒量不行?”秦不月“哟嗬”一声,很不服气。
顾时清不想跟酒鬼讲道理,伸手拿过了他手里的酒壶。
秦不月眉头一飞,看着他。
看不起谁呢。
他往前凑过去,跟顾时清眼对眼,嘴里呼出的温热酒气都扑到他脸上。
“给我。”秦不月看着他。
顾时清拿着酒壶不放手。
秦不月又往前凑凑,隔着顾时清的手握住酒壶,猛地往自己面前拽。
没拽动。
顾时清这段时间准备武试,力气似乎又变大了。
啧。
秦不月对着他盯了一会,探下身子,把脑袋塞进顾时清怀里。
接着,他仰头向上,把顾时清的手微微一掰,酒壶有倾斜,丝丝酒水流了出来。
正好落在秦不月嘴里。
这不就喝到了。
秦不月干脆把头靠在顾时清大腿上。
好酒。
顾时清低头看着他,手上有些发抖。
流出来的酒水也晃来晃去,好些落到秦不月脸上,又顺着流到脖颈,浸湿了胸口的衣服。
半壶酒倒完,秦不月呛了一下,翻身趴到顾时清腿上,边咳边咯咯笑着。
“舒服!”
顾时清感觉腿上的衣料也有些湿,慢慢贴在皮肤上。
“我厉害不?”秦不月身上发软,干脆在顾时清腿上多躺了一会,“酒量跟你比,如何?”
顾时清不知道往哪看,只好盯着他颈侧润湿的一绺头发。
“厉害,”他温声哄道,“我自愧不如。”
秦不月又是一阵笑。
纤细脖颈朝上仰着,衣裳里若隐若现的肌肤湿着水。
顾时清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胸口处遮了遮。
“非礼我?”秦不月猛地抓住他的手。
顾时清一阵羞恼,“你领子开了。”
“我热。”
秦不月抓着顾时清的手往旁边一拽,半边肩膀跑了出来。
顾时清还来不及有反应,秦不月就一脸狡黠地开口,“看,你都扯我衣服了,还说不是?”
顾时清怔愣片刻,才赶紧把头扭到别处。
“别耍酒疯。”
秦不月又仰头笑开了,好一会才坐起来,把衣领整理好。
“今儿你生辰,原谅你了!”秦不月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朝暖阁走去。
顾时清拿过面前的甜汤一饮而尽,起身跟了过去。
“喝醉了还想着那些玩意儿?”
他想搀住秦不月,又不知道搀哪里,只好跟在他后面半步处。
秦不月转过身,指着他,“再说一遍,我、没、醉!”
他左一步右一脚地走进暖阁,坐到炕上。
旁边放着个很大的篮子,上面盖着层薄纱。
不是蛐蛐。
顾时清站在门口看着。
“过来。”秦不月朝他招招手。
顾时清便走了过去。
“掀开。”秦不月说。
顾时清便把薄纱掀开。
篮子里装了干草,上面趴着一对白绒绒的小兔子。
“这是?”顾时清问。
“兔子啊,”秦不月笑他,“读书读傻了?”
“我知道是兔子。”顾时清看着面前的小玩意儿,又看看秦不月,莫名感觉他们有点像。
秦不月拿着一根新鲜的青菜,凑过去,兔子就各抱着一边开始啃。
“送你的,”秦不月抬头看他,“生辰礼。”
顾时清有些吃惊。
难道昨儿他是买兔子去了?
“你昨儿不是同柳十一斗蛐蛐去了?”顾时清问。
“不是啊,”秦不月道,“城东有条街,专卖这些小生灵,我一眼就相中了这对兔子。”
“哦。”顾时清点点头。
秦不月递给他一根菜,示意他来喂。
顾时清便把菜伸过去,差点戳到兔子脸上。
秦不月就在一边笑,“你不喜欢我斗蛐蛐啊?”
顾时清摇头,“说好了不干涉你。”
“是吗?”秦不月伸手在兔子身上摸着。
“那你是不喜欢我跟柳十一出去?”
顾时清又摇头,并且再次把菜叶戳到了兔子脸上,“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秦不月嘿嘿笑着。
兔子刚才已经睡着了,这会儿被叫起来强喂,也都没吃多少,很给面子地啃了一会儿,就挨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秦不月突然把手指放着嘴边,很大声地“嘘”了一声,“它们睡了,别吵。”
顾时清手指在兔子身上戳了戳,软软的。
“我们也去睡觉吧!”
秦不月说完,跳下炕,径直朝门框撞了上去。
“啊!”
他揉着脑门,一脸懵地看着顾时清。
顾时清见他额头上红了一块,拿开他的手,低头查看。
“没事,就红了点,明天估计会起个包。”
“啥?”秦不月大惊小怪道,“七个包?那还得了啊?”
顾时清无奈地架住他的胳膊,把人搀着往里屋走。
“不是七个包,是起个包,”他耐心解释,“不严重,一会儿叫墨轩拿个鸡蛋来滚滚。”
秦不月转头看着他,“我不饿。”
顾时清也转头看着他,“我饿。”
“哦!”秦不月看着他傻笑。
秦不月喝醉了不老实,跟个泥鳅似的乱窜,顾时清好不容易才把人扶到床上。
墨轩端了几个煮好的鸡蛋进来,见屋里的情景,叫身后小丫头放下热水盆,很识趣地一同退了出去。
顾时清叫秦不月靠在床边,拿了个鸡蛋来,按到他额头上。
秦不月皱皱眉,“说了我不饿。”
顾时清按着鸡蛋,轻轻在他额头红肿处滚着。
“不想明天脑袋上起包,就不要乱动。”
秦不月翻着眼睛朝额头上使劲瞥着。
鸡蛋触感热热的,还挺舒服。
“滚完了还能吃吗?”秦不月问。
“不能。”顾时清说。
“哦,”秦不月往旁边盘子里瞅了一眼,放心了,“还有几个呢,够你吃。”
还算老实地叫顾时清给他弄了一会,秦不月眼皮便开始打架了。
他打个哈欠,“还没好吗?”
顾时清拿开手,在他额头上细细打量,估摸着是好些了。
“好了。”顾时清把鸡蛋拿下来。
他把鸡蛋放回盘子里,拿起手巾擦了擦手指。
秦不月问:“你还没吃呢?”
如此执着。
顾时清无奈放下手巾,拿起个鸡蛋,囫囵塞进了嘴里。
秦不月见他吃进去,这才心满意足地往下一出溜,躺下了。
“睡吧。”顾时清熄灭了床头的灯。
起身正要走,手腕被抓住了。
秦不月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床上冷冰冰的,你把兔子给我端来,我抱着睡。”
顾时清眨眨眼睛,道:“兔子太小,你喝醉了,会压坏它们的。”
秦不月蹙着眉,有些不满。
“那你去把福哥儿给我端来,他身上暖和。”
顾时清一时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无赖,只好坐到床边小声哄着。
“福哥儿睡了,你若是觉得冷,我叫人给你再灌个汤婆子来。”
秦不月盯着他,微眯起眼睛。
不时,他突然手上使劲,猛地一拽。
顾时清被他拽到床上,压在他身上。
“你吃石头长大的吧!”秦不月被他压得声音都小了。
顾时清正要起来,秦不月却两手抱住他的头,满意地哼哼两声。
“虽然有些硌手,但倒也暖和。”
他盖的是一床上好的鹅绒被,褥子也是貂毛的,哪里会冷。
顾时清趴在他身上,只觉得浑身要冒汗。
正想从他身上起来,却见这人已经熟睡,正打着舒适的小呼噜。
轻浮孟浪。
不成体统。
顾时清直觉胸如擂鼓,难以平息。
他撑着胳膊要起来,秦不月一个翻身,又抱住了他的肩膀。
醉鬼最是无赖,不通情理,无可奈何。
顾时清慢慢从他身上移到床里面,只留一边肩膀给他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