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夜揉着夏末的微凉，窗沿落着细碎的月光，许砚安坐在书桌前，桌角压着印着南方大学校徽的录取通知书，指尖敲开对话框，给程野发去消息
“程哥，明天八点见”
另一边，程野的书桌前也摆着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他盯着消息敲字回复
“好”末了，随手附上那个兔子歪头的软萌表情包
许砚安看着屏幕里的兔子，眉梢轻蹙，心底那点藏着的旧醋悄悄漾开，敲字反问
“程哥，为什么总发这个兔子？”
程野秒回，语气透着几分实诚
“林晚星说，给喜欢的人发软乎乎的表情包，对方会开心点”
许砚安盯着屏幕上的字，眼底的沉郁慢慢散了，嘴角不自觉勾了点浅弧，指尖轻点屏幕，随手把这只兔子表情包存进了自己的收藏夹
———
第二天清晨，高铁站里人来人往，带着行李箱的学生随处可见，空气中飘着奶茶和面包的香气，程野跟着许砚安走出高铁站，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公交站牌，拉了拉许砚安的袖子说道：
“砚安，往这边走吧，我查了，坐3路公交就能到学校”
许砚安却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随后说道：
“程哥，先不急着去学校，先带你去个地方”
程野愣了一下，顺着许砚安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正朝他们招手
他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弹了下许砚安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好，都听你的”
许砚安被他弹得缩了下脖子，眼底的笑意更浓
出租车沿着海岸线开了十几分钟，最后停在一排浅蓝色的房子前，程野推开车门，最先闻到的是海风里淡淡的咸味，抬头就看见了其中一个房子的屋顶爬着浅紫色的紫藤花，窗户边挂着一串贝壳风铃，风一吹，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他正盯着看，许砚安拎着行李走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程哥，进去看看？”
程野这才猛地回神，转头看向许砚安，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这是我们的房子吗？”
许砚安笑着伸手，替他拂开被海风吹乱的额发，声音轻而认真
“对，我们的”
许砚安掏出钥匙拧开浅蓝色的门，推开门时，一股带着海盐味的暖风裹着淡淡的木质香飘出来，客厅的窗户敞着，阳光斜斜地洒在浅灰色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盆小小的多肉，叶片上还沾着点水珠，程野跟着走进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沙发扶手，转头看向许砚安时，耳尖有点发红
“砚安，这些都是你自己来收拾的？怎么没叫上我一起”
许砚安把行李放在玄关，笑着走向程野
“想给你个惊喜”
程野的目光扫过沙发，视线落在了沙发边的那只小熊玩偶上———那是七年前他送给许砚安的
当时小熊浑身是鲜亮的深棕色，一按肚子就会说“生日快乐”，现在绒毛已经褪成了浅米色，肚子上的塑料按钮也泛着旧痕，可针脚依旧整齐，显然被好好收了很多年，不一样的是，小熊的手背上多了一颗褐色小痣，跟他手背上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愣在原地，伸手轻轻拿起小熊，指腹先摸了摸小熊圆滚滚的耳朵，又反复摩挲着那颗鲜亮的痣，声音里带着点哑
“砚安，这颗痣……”
许砚安走到他身边，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
“七年前你走的时候，我就点了这颗痣，这样不管什么时候，它都像你还在我身边一样”
程野抬起头看向他，眼底有些发红，却笑着说：
“我还以为你早就扔了，没想到你还留着”
许砚安伸手抱住他，柔声道：
“因为是程哥送的，从来都舍不得扔”
———
天色刚暗下来的时候，程野和许砚安从学校回来，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海盐糖，糖纸在暮色里泛着浅蓝的光，他们把躺椅搬到沙滩边，坐下时，程野拆开一颗糖放进嘴里，咸甜的味道混着沙滩上吹来的海风一同在舌尖散开，他轻轻动了动舌头，把糖块顶到腮边，才笑着开口
“今天报到，有个辅导员问我们是不是兄弟”
许砚安立刻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程野看着他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
“我给他看了看我手上的戒指，说是男朋友”
许砚安愣了愣，耳尖一下子就红了，他别过脸去，假装看远处的海浪，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连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明显是在偷偷开心，程野见状，伸手戳了戳他泛红的耳尖，笑着问：
“这么开心啊？”
正说着，程野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晚星打来的视频电话，接起来时，林晚星正皱着眉说宿舍的室友有点吵，可没说两句，她就眯起眼问道：
“程野，你那边怎么有风啊？你在哪呢？是不是和许砚安在一起？”
程野笑着点头说道：“嗯，他在海边租了个小房子，我们刚从学校回来”
林晚星立刻激动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哇！快给我看看！我要看看你们的海边小窝！”
程野笑着把手机镜头转了个方向，先对准身后那栋浅蓝色的房子，屋檐下挂着的贝壳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透过窗户能看到客厅里暖黄的灯光
“喏，这是我们住的地方”
他说着，又把镜头往旁边挪了挪，拍到沙滩上并排的两把躺椅，还有脚边那袋没吃完的海盐糖
“刚在这儿和砚安聊了会天”
镜头扫过之处，林晚星在那头不停感叹，突然喊起来：
“等等！快给我看看许砚安！”
程野便把手机转过来，许砚安正坐在躺椅上，听到林晚星的声音，抬头望过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眼底还映着月光，他对着镜头轻轻打了个招呼
林晚星立刻在那头尖叫：“哇许砚安你居然也会笑！程野你快把镜头对着海，我再看看海！”
程野依言把镜头转向远处，月光下的海面泛着粼粼波光，海浪一下下拍打着沙滩，声音顺着话筒传过去，林晚星在那头安静看了几秒，轻声感叹
“这也太漂亮了吧”
接着她又笑起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好了程野，我不打扰你们俩了，海边晚上风大，你们早点回去”
程野听了，低头笑了笑，对着镜头说：
“行，那就先给你看到这里”
林晚星点了点头随后主动挂断了电话，程野放下手机，转头见许砚安正看着他，手里还攥着一颗剥好的海盐糖，递到他嘴边
“风是有点凉了，程哥我们回房间吧”
程野张嘴含住糖，咸甜的味道裹着许砚安指尖的温度在舌尖散开
他握住许砚安的手，轻轻捏了捏，应声说道：
“好”
两人并肩回了屋，许砚安在厨房煮着姜茶，程野靠在厨房门口，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许砚安端着煮好的姜茶转过身，刚好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笑意，轻声问道：
“怎么了？程哥”
程野也跟着笑了笑，语气很轻却很认真的说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风终于有了可以停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