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2日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少年还没有睁开眼,骨节分明的手却已经伸向床头柜的抽屉,摸出那个已经褪了色的小熊玩偶,绒毛蹭过指尖,唯有小熊手背上的那点用彩铅点的小痣,颜色还固执地留着,像一滴没干的墨,他的指尖顿了顿,按下小熊的肚子,想象中的祝福语没有出现,却只有闷闷的“咔嗒”一声,他下意识望向窗外,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只觉这举动荒唐又可笑
准备起身时,却突然听见楼下有人喊道:
“程哥,这箱东西放哪儿?”
少年猛地走到窗边,窗外却只有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和一张不熟悉的脸,少年的眼神再次变得黯淡无光,穿上拖鞋离开了卧室,却没有发现,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正好落到了小熊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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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风裹着碎雪敲窗户,程野的小房间拉着厚窗帘,把外面的凉意挡了大半,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铺在画本上,连笔帽投的影子都安安静静的,墙上的时钟刚跳过八点,秒针滴答着,衬得房间更静了,就在这时,一阵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下画笔,手背处的那颗小痣在台灯下泛着点淡影,划开接听,一阵电流声后,传来女人温和的声音
“喂阿野,今天刚搬回去还适应吗,有什么缺的东西吗?”
“妈,我挺好的,没什么缺的”
电话那头顿了顿,带着点无奈的责怪
“我跟你说直接来外地跟我住多好,高考前这几个月我还能照顾你,非要急着回那空了好几年的老房子图什么呀?”
程野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开口道:
“妈,这儿离学校近,复习方便,而且我现在可以照顾自己了,你就放心吧”
挂断电话后,程野合上画本,拿起外套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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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街道飘着细碎的小雪,风裹着雪粒子打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店内的暖光裹着关东煮的香气,少年站在货架前,指尖刚碰到一盒海盐软糖,就听见身旁的风铃声响起,紧接着,便利店的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手背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在暖光的照射下格外清晰
风裹着雪灌进来,程野穿着的黑色外套领口微微敞着,手里提着个方方正正的蛋糕盒,盒子的边角沾了点雪渍,却被他护得很小心,他抬头扫了眼店内,视线落在了少年身上,少年抬起头愣了一下,手中攥着的那盒海盐软糖被收紧了些,程野则是下意识地拢了拢蛋糕盒的提手,手背上的痣在暖光里跟着轻轻动了一下,连带着眼底都漫开一点软乎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