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
几人押着被数条神锁捆着的黑发少年送至神殿。路上的普通天使纷纷让路,小声地议论起:“那孩子是谁呀?怎么瞅着有点儿眼熟?”
“好像是盗取了天主宝库一件神物,叫什么来着?”
“搞那么大动静,哪个神物那么有吸引力?”
“哟,我怎么看见清瑶姐手上有忽明忽暗的东西?”
“那是愈神珠吗?”天使们感叹起来,“这就是那个能治愈万物任何伤痛的愈神珠。”
一个尖细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那不是雷幽吗?居然会做出这种盗窃行为,真是丢了雷家的脸!”声音带着嘲讽,像是故意来挑事的。
另一道女声传来:“可不是嘛,没准那个叫白程早就放弃你了,不然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没来见你呢。”
黑发少年听到“白程”的名字低垂的脑袋猛地抬起,一张俊脸暴露在空气中,冰冷的眼神扫向人群中的挑拨者,那是平日里一贯看不起白程的姬媚和贝西亚——天界人人皆知的蛇蝎美人。
两人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感到一阵空间压迫感,她们惊愕地抬眼望去,洛寒一手拽着一条神锁,另一手张开用“控尘”控制着两人身边的空气,警告道:“神殿办事,莫要喧哗,肃静!”众人无言,只好默默端详黑发少年。少年嘴角溢出鲜血,沿着下巴凝固,脸上有些许擦伤,手臂上淌着血,手指有刮痕,这些伤还不是最严重的,雷幽胸口下至腹部有条长且较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刀枪划伤了。此时的雷幽脸色有些惨白,模样看起来十分狼狈,但眼神很坚定,漠视旁人。
神殿中,天主高高在上地坐在王座上,看着一行人送进来的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清瑶走上前双手捧着愈神珠毕恭毕敬地回答:“禀告天主大人,此人盗取宝物愈神珠,并用此物能量击伤白程等众天使,使白程坠落凡界,愈神珠能量失控,致其暴走,我等合力施法,才将其制服逮捕,神珠能量暂被压制,托于天主之手。”
天主平静地扫了神珠一眼,伸出一只手施法,愈神珠在空中缓缓飘荡,最终落在他手中。“你们先出去,剩下的交给我,让法治天使进来。”天主下令道。
“是!”众人退了出去。神锁消失后,雷幽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模样很不堪。
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扎着麻花辫子的天使抱着一本厚厚的书走进来,越过雷幽时垂眸看了他一眼。
“在下法治天使萨维拉,参见天主大人。”萨维拉恭恭敬敬地行礼。“审问。”天主下令。
“是。”萨维拉转身走到雷幽面前,抬手拂过书面的花纹,轻声道:“审录空间。”透明而闪有青色光纹的正方体空间障将两人围在其中,隔绝外界。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雷幽。”萨维拉翻开书册,取出白羽笔。
“你犯了什么罪?”
“盗取愈神珠。”萨维拉脸上浮出一丝惊讶。
“原因。”
“治愈心伤。”萨维拉笔一顿。
“谁?”
“白程。”萨维拉眼中闪过一丝阴影,握着笔的手有些颤抖。
“他让你来的吗?”
“没有。”雷幽深吸一口气,“我自己要来的。”
“为何是盗取?”
“地位低下,望尘莫及 。”
“时间。”
“今半夜三更。”审录空间散去,萨维拉轻皱着眉转身,低着头身朝天主王座 。
“如何?”
“审问完毕,记录无疑。”
“念。”萨维拉压下那股情绪,按着所记所念。念完所有内容后仍低头不看王座上的天主。天主微微挑眉,“念完了?”
“念完了。”萨维拉抬起头表情淡然。刚读到“白程”时她语气有些重,似乎对其有涛天巨仇。
“你为何抖?”“……没有。”她怕天主起疑,忙补充:“可能最近有些累。”
“嗯,判决。”
“尚未定,等回去与其余天使商讨再作决定。”
“时间。”“三天后 。”“太久,为何?”“明晚不定时报。”
“好,先退下。”“是。”法治天使离开后,天主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仍跪坐在地上低头不语的黑发少年。
半晌,天主开口道:“抬头。”雷幽默默抬起头,眼睛无神地望向天主。
“有没有什么想说的?”雷幽沉默片刻,“没有。”
“为什么一定要治愈他?”
“白程。我最好的朋友,彼此的知己。”“仅此而已?”雷幽不说话。天主叹了口气,“白程这孩子天生就是被欺负的神,心伤要没有就怪了。此事他坠入凡界,在没人救助的情况下无法回到天界,你该如何想法?且凡界有恶性之人,在天界过不好怕是在凡界更不好。”
雷幽猛得直起腰板,语气清冷地问:“那么天主大人,我该怎么做?”
“处决,可能会是什么,明晚才能得知,你不妨用仅剩的时间去做有意义的事。”
雷幽:“……是。”雷幽离开神殿后知道颜面尽失已不能再出现在众人眼前了,他直接回了自家寝宫。
雷幽在水池边将伤口处理干净,咬着绷带往身上缠了缠,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水池边看着倒映在水中的自己。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有意义的事”,天主的话回荡在耳边,他看着水面落入的树叶荡漾出的波纹,他的那张俊脸散得四分五裂再重新拼合起来。
半晌,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几分钟后,他来到宫殿后花园的一棵桃花树下。
这是一棵粗壮树身,高大矗立在他面前;他纵身一跃,攀上树身跳到枝干上,向下望去,四周空无一人,他快速跃下分枝处——一个凹下去褐色石板,上面刻着神秘的纹路。
这块板倒是宽大,再站数十人也不成问题。雷幽站到石板中央,施展法术,纹路就逐渐亮出青绿色,以雷幽为中心快速蔓延,形成一个法阵。
“进!”下一秒雷幽就原地消失了,法阵旋转两圈后光芒就暗淡了下去,变回普通的石板。
雷幽睁开眼,四周一片黑暗,他正站在石阶上,身处树内。这里可是他的藏身宝地,要想进来,得先通过那块石板法阵,不过这法阵除了他知道法念外,再无第二人知晓。
雷幽勾起嘴角,打了个响指,眼前一盏盏明灯亮起,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面前是一条由黑色石砖搭建而成的阶梯,向下几层便是通道,雷幽沿着通道走了一会儿来到尽头,是一扇石门。
雷幽将手掌按在石门的中心圆形花纹上,门便自动向左右上下四边移去,雷幽走进去随手关上门,看着里面的景象长舒了口气。
里面显然是间宽敞舒适的屋子,几盆植物正在为屋子提供氧气,它们连着地面上的大树从外界吸收着营养。
雷幽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享受着安宁。
他现在烦躁得很,真想拔剑把自己秒了,但他不能这么做,死了就永远都见不到白程了,还只能葬在罪恶园。
愣了一会神,雷幽忽然想起一件事:天界好像有条规定,盗窃或以一切不善于段获得任何神物或非私人物件,将给予逐出天界三至五年,期间由神殿派人随机探查。
是啊,有这条规定,逐出天界降至凡界;运气好还能附身或自定义身份在凡界(只是传说,百年来仅有不到五人有这运气)。
不过白程坠入凡界又无法将伤势恢复至初,他或许可以找到他后帮帮他。
雷幽轻轻一笑,按历年来被处分的人多半都去了凡世感受“生活”。
雷幽走进一间房内从玻璃柜中取出一个青玉杯,再从旁边的铁盒中取一管水;拿着两样东西进了隔壁房间。
雷幽将那物放进一口小缸中,打开盖子取出里面的碎玩意儿铺在那青玉杯周围;药材准备俱全,这青玉杯也该是时候用了,雷幽将那管水逆时针缓缓倒入,看似普通的水在触碰青玉杯的一刹那便与玉杯逐渐融合成一滩青色的液体。
雷幽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盯着怀表上的钟算着时间。
缸内的液体,无火沸腾了一会儿,慢慢平静,化成一滩半透明的青色药剂。
雷幽将其全部倒入一个透明小瓶子里,再将这里刚发生的制作过程清除一遍,确认无任何动过手的痕迹后离开。
傍晚,雷幽像往常一样坐在高大的樱花树下,可惜旁边再无白程的身影,让他一下子觉得好空旷,有些寂寞。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望着远方的晚霞轻声说:“白程,希望我能尽快在凡界找到你……”
过了一会儿,一个神殿使者飞落在他面前,递给他一封信。
“雷大人,法治天使将于今晚七点对您作出判决,此为预告信。”
雷幽斜眼看去,见信封面上印着
烫金的神殿标识,内心一阵反感。他漫不经心地接过信件对使者下令:“退下吧。”
“是。”
雷幽打开信封,里面的字迹娟秀,整整齐齐地躺在信纸上。
「亲爱的雷幽:
我是法治天使萨维拉,我等众人已为你作出处分决定,将于今晚七点在神殿大堂对你作出判决,请准时前来。
萨维拉」
雷幽靠着椅背,一手枕着后脑勺,一手捏着信封一角举过头顶晃了晃,发觉信件内还有一张纸。雷幽仰起头注视着里面第二封信,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莫非神殿仍不肯放过我,让萨维拉通知我即将被囚禁?”
雷幽将里面的信纸抽出来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亲爱的雷幽:
我是萨维拉,我有些话一直藏在心里,可我觉得不说就没机会了。我喜欢你,一直都是。你很强,人也很好,颜值也高,是众多人才中的佼佼者。我知道心悦你的人多了去了,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去喜欢。判决已出,我知道自己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不过放心,我派人对“凡天边界线”做了些手段,你只要在出去时默念三遍“禁门不可开启”就不会去凡界了。接下来的就看神殿如何安排。
萨维拉」
这是什么?告白信!他特么在最后要被逐出天界时收到了一封告白信!还和判决预告信一起送来了,真是魔幻的一天。
雷幽叹了口气,将两张信收回信件内合上,往后一扔,信件在风中自行燃烧起来最后化为万千灵光消失在空气中。
“该来的就让它来吧,反正不缺这段经历。”
雷幽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简单吃了些东西在离七点还有不到一刻钟时飞身前往神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