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的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两人十指紧扣,一路沉默,却没有半分尴尬,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心安。沈知意偶尔会抬头,撞进许听澜含笑的目光里,又立刻红着脸低下头,指尖微微收紧,像是怕一松手,这场跨越了两场雨季的重逢,就会变成一场易碎的梦。
直到走到单元楼下,脚步才不约而同地顿住。
没有谁先提离开,也没有谁愿意先松开手。
深夜的风轻轻拂过,卷起沈知意额前凌乱的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上。许听澜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抬起,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轻轻别回她的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廓的软肉,细微的触感像电流窜过,沈知意猛地一颤,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许听澜的指尖也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更深,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晚风里,温柔得能掐出水:“上去吧,太晚了,叔叔阿姨该担心了。”
沈知意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动,只是仰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盛着月色,也盛着眼前这个人。
“我看着你上楼。”许听澜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直到你家灯亮。”
沈知意终于慢慢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单元门里走。每走两步,就停下回头望,而许听澜,始终站在原地,目光牢牢追随着她的身影,一刻也没有移开。
一次回头,两次回头,三次回头……
每一次,都能稳稳撞进她温柔的眼底。
直到楼道门轻轻合上,将两人的身影隔开,沈知意才靠着冰冷的墙壁,捂住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刚才指尖相触的温度,发丝间残留的气息,还有那句温柔的叮嘱,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甜得她整个人都快要软下来。
她慢慢走上楼,轻手轻脚地打开家门,房间里一片寂静,父母早已熟睡。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脸颊埋进枕头,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
是许听澜。
【许听澜:到家了吗?】
【许听澜:灯还没亮,有点担心。】
沈知意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知意:到家啦,刚进门,没敢开灯。】
【沈知意:你呢?有没有安全到家?】
几乎是瞬间,对方就回了消息。
【许听澜:快了。】
【许听澜:今天……像做了一场很长、很温柔的梦。】
沈知意看着那行字,眼眶微微发热。
她又何尝不是呢。
从十岁那年的雨天,到初中辅导班的重逢,再到此刻深夜的坦诚与心动,兜兜转转,原来她们早就把彼此,刻进了一整个青春里。
【沈知意:不是梦。】
【沈知意:初中辅导班那天,我认出你的时候,也以为是错觉。】
【沈知意:我盯着你的侧脸看了好久,才敢确定,真的是你。】
手机那头的许听澜,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口又软又烫。她从没想过,命运会把她们绑得这么紧,两次雨季,两次守护,原来从一开始,命中注定的人,就已经出现在身边。
【许听澜:那时候我只觉得,看见你难过,我就会心慌。】
【许听澜:想靠近,又怕打扰你;想关心,又怕太明显。】
【许听澜:中考前不敢说,怕影响你;高中分开了,更不敢说,怕你已经忘了我。】
沈知意看着那些文字,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这一次,全是释然与欢喜。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小心翼翼,不止她一个人在忐忑不安,不止她一个人,把这份心意藏了整整一个青春。
【沈知意:我没有忘。】
【沈知意:从来都没有。】
【沈知意:高中不在一个学校,我每天都在想,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新的朋友,会不会……已经不记得我了。】
【许听澜:不会。】
【许听澜:这辈子都不会。】
【许听澜:以后,我每天都找你,每天跟你说早安晚安,周末去找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许听澜:不管雨天晴天,我都在。】
沈知意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浸湿了枕头,嘴角却扬得高高的。那些曾经憋在心底的委屈、不安、想念,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最甜的糖,一点点融化在心底。
她们聊了很久,从童年的雨天,聊到初中的辅导班,从中考前的隐忍,聊到高中分开的思念,连林筱和苏晚早就看穿一切、偷偷助攻的小事,都被轻轻提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彼此的笑意与动容。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月光渐渐淡去,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两张泛红却笑意温柔的脸。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极浅的鱼肚白,许听澜才终于舍得发出最后一条消息。
【许听澜:该睡了,小朋友。】
【许听澜:晚安,我的知意。】
沈知意看着那声专属的称呼,脸颊发烫,指尖轻轻颤抖,敲下了最后几个字。
【沈知意:晚安,听澜。】
【沈知意: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她把手机轻轻贴在胸口,听着里面平稳而有力的心跳,闭上眼,嘴角依旧挂着甜甜的笑意。
晚风未歇,心意未凉。
从一场雨开始,到一整个青春,她们终于,再也不会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