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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寒梅落,初心守

玉澜堂的雅间里,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苏姨早已备好了热茶与糕点,江南的桂花糕、津门的驴打滚,摆了满满一桌子。秦武识趣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外,将所有的喧嚣与风雪,都隔绝在外。

雅间内,只剩下孟砚舟与云舒晚两人。

云舒晚为孟砚舟斟了一杯热茶,青瓷茶杯里,碧色的茶叶在水中舒展,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将茶杯推到孟砚舟面前,语气温厚:“少帅,喝口热茶吧。”

孟砚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清醇,混合着几分暖意,驱散了身上的风雪寒气。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云舒晚身上,细细打量着他。

褪去戏妆的云舒晚,穿着一件竹青色的长衫,领口绣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露出清隽温润的面容。他坐在那里,安静得如同一幅江南水墨画,与这充满硝烟气息的津门,格格不入。

“你本是江南名角,为何要来津门?”孟砚舟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知道,江南的戏园,比津门安稳得多,以云舒晚的名气,在江南足以衣食无忧,不必来这乱世重镇,直面军政纷争与各方势力的觊觎。

云舒晚拿起桌上的竹笛,指尖轻轻摩挲着笛身,眸底闪过一丝悠远的情绪。

“师父说,戏是唱给天下人听的,不是只唱给江南的烟雨听。”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津门是华北重镇,往来的人多,有军人,有商人,有学生,我想让更多人,听听昆曲的美。”

这是他的初心。

里,烟消云散。他的世界,向来只有黑与白,杀伐与守护,而云舒晚的出现,却为他的世界,添上了一抹温润的色彩。

一曲终了,笛声余韵,绕梁不绝。

偏执。

他起身,走到云舒晚面前,伸出手,轻轻拂去他发间的一片雪花。指尖的微凉,触碰着他的发丝,云舒晚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会有那一天的。”孟砚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用我的兵权,为你,为这天下,筑起一道壁垒,挡住所有的烽烟与战火。”

他的手掌,轻轻覆在云舒晚的头顶,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云舒晚抬起头,撞进孟砚舟深沉的眼眸里。那双眸子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深情与偏执,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秦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帅,军营急电,关外有异动,日寇偷袭了我们的哨所。”

孟砚舟的身形一僵,温润的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伐之气。

他放下手,看向云舒晚,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我要回军营。”

“少帅快去。”云舒晚连忙起身,语气关切,“军情要紧,莫要耽误。”

孟砚舟点了点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骨子里。然后,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背对着云舒晚,留下一句话:“等我回来,听你唱《长生殿》。”

话音落,他的身影,消失在雅间门口,带着一身凛冽的杀伐之气,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云舒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苏姨走进来,看着他的模样,轻声道:“晚儿,孟少帅,是个好人。”

云舒晚轻轻点了点头,眸底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孟砚舟是好人,是他的靠山,是这乱世里,唯一能护他周全的人。可他也知道,孟砚舟的世界,充满了烽烟与战火,他一旦踏入,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窗外的寒梅,在风雪中傲然绽放,凌霜傲雪,宁折不弯。

云舒晚拿起桌上的竹笛,再次吹起了《梅花三弄》。

笛声清柔,却带着一丝坚定。

他想,等孟砚舟回来,他定会为他,唱一出最动人的《长生殿》。

而这乱世的烽烟,才刚刚开始。

他与孟砚舟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烽烟戏月,风月为媒,铁血与温润,终将在这乱世里,并肩而立,共抗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