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漂亮的孩子。”一个头戴银饰,衣着黑色服饰,领口和袖口纹皆有银色花样的慈祥夫人正给紫七梳着头发。
“是啊,夫人。”一旁的侍女也探头瞧着。
寒王殿下没想到外婆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她确实寿命未尽,”妇人放下紫七戴绿水晶的手,“但她的魂已经不在了。”
“医师说她原本还有十年寿命,都是因为救人……”寒王殿下握住紫七那只已不再流血的手。
妇人摇头,“不,她的寿命不止十年。”
寒王殿下抬头看她,不解地问:“不止十年?什么意思?”
妇人微微一笑,“她寿命虽不如我们族人长寿,但七十岁在普通人里还算挺长的。”
寒王殿下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一时说不出话来。
站在一旁的外婆看向妇人,“这孩子看着确实很面善,还这么小,该长寿。”
外公皱着眉,“既然这孩子长寿,大巫师,有没有办法救她。”
“人的寿命其实天命和本尊各掌一半,天命予她长寿,但是她不想活这么久,我怎么救呢?”妇人苦笑着看向外公。
“为什么?”寒王殿下低头看着怀里的美人,多希望她能睁开眼,回答他。
“答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妇人看他执拗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孽缘啊。”
寒王殿下眉眼低垂,“不是孽缘,前几天差点被逼婚成夫妻了。”
“她是凤女!”外公和一旁几位将军吃了一惊。
“就是那个南陵的丞相之女。”小舅舅皱着眉。
“那负心人给你私订的那门亲。”有个年轻将军跺了跺脚。
……
“确实是个气运极佳的孩子。”妇人点点头。
一旁的外婆忧愁的面上有几分害怕,他母亲当初就是被情所困,“大巫师,你劝劝他,莫……不要又想不开。”
他们说的话寒王殿下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有大巫师的话让他如鲠在喉,“你说她气运极佳,那她怎么还活不下去。”
“想知道?”妇人笑得神秘,附到他耳边,“你可以亲自去问她。”
寒王殿下的眼里一下子有了光,他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在胸腔里有一股力量蔓延到他的每一寸皮肤。
妇人以开导他未由,让其他人先行离开。
待其他人离开之后,寒王殿下急忙问道:“你有办法?”
“万钺长生的传说,你母亲应该给你讲过吧。”妇人看向不远处的枫树,现在是夏季,满是绿油油的枫叶,生机盎然。
寒王殿下回想着儿时伏在母亲膝上听她讲故事,“说过,万钺原本是北方的游牧民族,后来,祖先们在一次天灾中搬迁,途中偶遇到仙人指点,曾到过一片仙山,山上四季如春,花开不败,泉水甘美。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又迁移了,但是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些奇花异草进行培育,现在天下进贡到各处的上等药草都是从这里出去的。而这里的人经常食以各类上等灵药保养,久而久之,人也长寿。”
“那么美的地方,我们为什么要迁移?”妇人回头看他。
寒王殿下摇了摇头,他小时候也问过这个问题,但是母亲也不知,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长寿并不是因为这些药草。”
妇人笑了笑,是个聪明的孩子。
“因为很多人为了长寿的目的,搬迁到万钺族,与你们同吃同住,但外族人并没有长寿。我在族里也没有呆过太长时间,可是我的长相在二十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变过。”
“是诅咒。”妇人看着他,像是故意吓唬他,“那里虽然灵力丰沛但并不是一座仙山,只是为了吸引远方的客人留下来,而实际上那里是最接近地狱的地方。”
寒王殿下总觉得她在讲故事,仍是不相信的样子。
妇人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族人迁居到那里没多久,开始有人陆续离奇失踪,去寻的人也没回来。当时的族长觉得不对劲,想带领大家离开那里。但在临走之前仍想最后再寻找一次,竟真将人找了回来。可一群人像被困在那里怎么也绕不出来。后来,他们在山里遇到一只蝴蝶,似在给他们带路,才逃了出来。但是逃出来之后,那些失踪过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容貌不发生变化,变得十分长寿,他们的后人也是。”
“世人肯定觉得长寿很好吧。但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是很痛苦的。”妇人看到寒王殿下凄凉的目光。
“那些失踪的人是被故意吸引到山里的一个地方,他们说在那里有一条轮回路,可以看到不在世的魂魄。”
“你想弄清楚的事,也许那里会有答案。”
“在那里?”
妇人打开一个银匣子,里面有很多红色的枫叶,“你取出一些带在身上,自然能到达那个地方。”
寒王殿下取出几片,小心翼翼地放在胸口的地方,又恋恋不舍地看向紫七。
“带她一起去吧。”
“可以吗?”
“你既牵挂她,就带她一起去吧,”夫人指着院里那匹吃草的老马,“就让那匹老马带着你们,希望你们能归来。”
寒王殿下抱着紫七上了马,又有些担心,“我外公那边......”
“这点事我还是能应付的。”妇人笑得随意。
“多谢大巫师。”
“走吧,走吧,早些回来。”
“嗯。”寒王殿下点点头,策马而去。
“至少你不会再那么痛苦。”大巫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野之间。
轮回路,轮回路,自然是到了便会忘记自己是谁,别人是谁,为何而来的地方。
“到底在哪?”寒王殿下拉着缰绳,感觉自己一直都在都圈子,他的一只手捂住胸口放红枫叶的地方,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着什么。
寒王殿下从小就听母亲说那里真的有仙人,仙人的原身是蝴蝶,族里供奉着一棵千年枫树,就是仙人常常小憩的地方。
恍惚中,他听到朦胧的声音,“师傅,师傅。”他猛地睁开眼,怀里的紫七没有醒,“师傅,师傅。”还伴随着他十分熟悉的吟吟笑声。
寒王殿下慌了神,马在原地转着圈,“到底是在哪里?”
“师傅,刚刚你不是还嫌弃我买的荷包丑吗?”
是她的声音。
“找到了。”寒王殿下终于摸清楚了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