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刚回到大将军府后,一直坐在八仙桌旁发呆。他望着红烛泪下,思绪已然飘到了青儿十六岁那年……
皇宫的长廊里,应青手握“如朕亲临”的令牌,情绪低落的垂着头。蓬刚走过来,他默默站在对方身旁未置一语。
应青缓缓开口道:“父皇快不行了,他说这江山会交到我手上……可是,我不想要江山,我只想父皇好好活着……”
蓬刚安慰般轻抚对方的发顶。应青将“如朕亲临”那块令牌塞到蓬刚手里,道:“我不要这令牌,我要父皇……”
蓬刚无奈地握着令牌,他将应青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虚抱着对方道:“我会帮你,我为你平定四方,你只要在金銮殿上稳稳地坐着就好。”
应青:“………”
蓬刚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令牌,道:“今后这令牌就代表你,你会是一个受百姓爱戴的好皇帝……我相信你。”
“子渊……”应青将头埋进对方胸膛,泪水无声的洇湿了蓬刚的衣襟。
红烛之光重新映入眼帘,蓬刚摸着手里的令牌心道……青儿十七岁继承大统,已经过去了七载有余。这其中蓬刚还离开了三年,不在对方身边。
青儿正在逐渐成长为一位称职的帝王,只不过步步艰辛。先皇遗诏择乌有为为顾命大臣予以重任,不料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
乌有为狼子野心,对青儿和朱儿兄弟俩,变相压迫了六年之久。蓬刚想到这里恨得牙痒痒,他不禁攥紧了拳头。
可思绪又不受控制的飘到了几个时辰前,那个黑暗的地道里……
青儿长大了,再也不是在蓬刚怀里默默哭泣的那个少年了。就连朱儿都已经成亲,并且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蓬刚向来将两人当作弟弟看待,可事到如今……
镇北将军抬起手掌,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却遮不住那红透的耳廓,以及另外一边滚烫的脸颊。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长大的青儿会那么……
———“艳”。
堪堪令蓬刚没有把持住,他竟然对高高在上的皇帝做出了“那种事情”!?青儿的清白是不是毁在他手里了?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对青儿负责?
可要如何“负责”蓬刚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他望向窗外,待晨光破晓去上朝,就还能见到青儿。只要皇上愿意再看他一眼,那自己今夜是否仍可以去?
千金坊这边,邵衡坐到了三楼楼主的赌桌前,他们旁边围了一大群人。大家都来凑热闹,看看这个一上来就敢挑战楼主的新人。
那娘娘腔面前摆放着牌九、骰子、叶子,一副让邵衡随便选的嘴脸。邵衡果断选了骰子,除了这个他一概不懂。
娘娘腔冷笑一声,他藐视了邵衡一眼,道:“也不打听打听,在下人称‘骰五’。跟我骰五爷赌这个?不知死活!”
储哲将九姨太的赎身契放在赌桌之上,邵衡看向这位骰五爷。只见那娘娘腔勾了勾手指,旁边一个小厮随即取出两千两银票放到桌上。
骰五爷道:“这三楼起步是一千两,在下给高公子面子翻个翻。赢了我就是开门红,输了您的九姨太我收着。”
“………”邵衡和储哲对视了一眼,这九姨太实际上是他们一百五十两赢来的。
———身价疯涨啊!
楼主的赌桌上为显公平,此次由千金坊的人来摇骰子。骰盅晃起,邵衡看到这位“骰五爷”的耳朵动了动,可见此人有诨名也不全是吹牛,确实有点儿真本事。
骰盅落地,摇骰之人看向二人,他们谁都没有轻举妄动。就听骰五爷道:“这第一把我让着你,让邵爷先选。”
邵衡:“………”
他其实和对方的想法一样,第一把本打算故意输掉,以免过于高调惊动了魔教的人,反而不利于完成任务。
这一把骰子没有被动手脚,邵衡已经听出这是三四五点大,可他还是压了“小”。
骰五爷嗤笑一声,道:“三四五点大,让你都赢不了……看高公子还怎么保住你的‘妙妙’?趁早认命得了~在下还会善待她,只要伺候得我满意的话……”
邵衡眯起眼睛,他对储哲扬了一下手。储哲将九姨太的赎身契递给对方的小厮,娘娘腔不屑一顾的冷笑了一声。
第二场,邵衡压了一张东城门附近小四合院的地契,这也是他在二楼赢来的。骰五爷还是压两千两,看来他并不打算换本。
这回邵衡拿出了实力,骰盅刚落他就伸手按在了“大”上,果不其然是四五六点大。骰五爷挑眉看了看邵衡,让小厮将两千两银票递了过去。
他们又你来我往了两个回合,战果为二比二平。最后一局定胜负,储哲在桌子底下弹指,用空气弹绊了骰五爷一下,令他反应慢半拍,邵衡则快一步压“大”险胜。
按理来说,这就算分出胜负了,邵衡只要再找几个对手连胜四局,明天就可以登顶四楼了。可是娘娘腔不服,他偏要再跟邵衡赌过。而千金坊向来优待楼主,邵衡无奈还是下不了赌桌。
骰五爷道:“你刚才不过是侥幸而已,要是能凭实力赢了我,让在下心服口服,明天这里的楼主就是你。”
邵衡不由问道:“骰五爷为何不想着登四楼,一直在三楼混有意思吗?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闻言,娘娘腔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想起自己几次输给那个“白面书生”,从四楼跌下来的记忆。
只听骰五爷阴笑一声,道:“既然你上赶着触在下的霉头,不识好歹。那我‘骰五’就陪你玩点儿大的,让高公子也知道知道~这楼主不是那么好当的!”
“??”邵衡不解。
娘娘腔举起一只手,道:“下一局,在下赌一只手,输了这手任你砍,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
邵衡不禁感到很无语,他一点都不想要一个娘娘腔的手。邵衡十分困扰地看着这位骰五爷,无奈的开口道:“那我也赌一只手吧,赢了手归你。”
―――让你也明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
娘娘腔不由睁大了眼睛,赌身体的一部分实为“攻心之计”。让对方吓破胆丧失斗志,这种时候赌神一般就都会站在有胆识的一方身后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高公子完全不怕,也开口要赌手。那么无论输赢肯定有一个人要被剁手了,骰五不禁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其实他很怕疼,之前也被迫赌过两次手,但都有惊无险的赢了。所以,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杀手锏,但不知为何今天有点儿胆怯。
骰五听出骰子的声音变了,看来是千金坊的人换了灌铅的骰子,在暗中帮他想让他赢,不想将楼主之位拱手送给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
可骰五还是犹豫了,他不禁想到了自己被剁手的瞬间……一瞬的踌躇让他错失了先机,眼看着邵衡将手压到了“小”上。
开盅二二三点小,邵衡赢了。骰五面色铁青的垂下头,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方才的从容和鄙夷之色,那瘦弱的模样仿佛一只丧家犬。
但邵衡没有落井下石,他站起身带着储哲走向其他赌桌。见状,骰五不禁抬头问道:“你不要我愿赌服输,履行赌约吗?”
邵衡背着身转头斜眼看他,道:“我不要你的手,要了也没用……你今后别再打‘妙妙’的主意就行。这楼主之位我也不跟你争,想当你凭实力再赢回来就行。人往高处走,我还要去四楼,后会有期。”
骰五彻底认输了,他输给了这位邵爷的气度。他总认为别人的东西是最好的,看到高公子得到“妙妙”,就想横刀夺爱尝尝鲜。其实,他也没多喜欢那个妙妙,甚至连对方的脸都记不起来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骰五垂头丧气的走下楼,离开了纸醉金迷的千金坊。他短时间之内不想再来这里了,赌来赌去手里就剩一张九姨太的赎身契。
这个还是要的,在去领九姨太回家之前,他还得去一趟怡欢阁。那位高公子说得对,自己确实需要“金枪不倒”,否则真就应付不来。
明朗的月色送走一位伤心人,邵衡他们还要在赌海中继续拼搏。皇上这次安排的任务太耗时,让他几天见不到自己的小朱。
邵衡决定等完成任务回去以后,立刻带着小朱回云顶山庄。然后,三天三夜不出房门,无论如何也得把这几日的亏欠都给补上!
蓬刚这边,今日朝堂上临散朝的时候,皇上瞅了他一眼,那流转的目光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勾/引。可蓬刚又觉得是自己将青儿想得太浪了,实在是罪过罪过……
入夜,他心脏超速砰砰跳着,又暗自带着一点点期待的欣喜,如入无人之境般打晕太监,潜入了皇上的寝殿。今日的青儿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床头……等他。
蓬刚走了过去,他本想说些什么。毕竟昨天的事情是自己不对,犯了大不敬之罪。无论青儿要杀要剐,他绝不会皱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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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今后,你就是朕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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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