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前男友这件事并没有过多的影响宋月的心情,散完步就直接回房间了。
宋月和司遥睡一个房间,祝余不太习惯和别人住在一个空间,年轻人出来玩是提前先把习惯说清楚,免得大家都不开心。
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宋月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眠,没想到不过几分钟就睡过去,只是半夜被吵醒,这个房间自带独立的卫生间,她隐约听到有压低声音的吵架声。
宋月看到空着的另外一张床,犹豫了一会,睡不着就看会手机,一直到卫生间的争吵声停下,但人也没出来。
她敲敲卫生间的门,里面的啜泣声停下。
司遥打开门,眼睛哭的红红的,“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宋月还好,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你需要我的帮助吗?倾听或者陪伴?”
人在委屈难过的时候,任何外界的关心都会让她的心裂开一个口子。
两个人坐在床上,每个人披着一个毯子,房间内的温度没有冷到需要开空调。
宋月听到关于司遥的故事,一个是传统教育以及传统的家庭下养出来的规规矩矩的女生,一个是从小读的国际学校,从小到大耳听目染的更多是偏欧美的自由少年,一开始对彼此都有不同的吸引力,可后来所谓的新鲜感过了以后,彼此不再同步,异国恋,不同的时差,这段恋情让彼此都开始心力交瘁。
可不管中间问题有多少,爱是真的,从未变过。
宋月想起一句话,门当户对,不仅仅是阶级地位,还有经历,理解,想法,看法,三观。
她在电视台单独负责一个栏目,对各类国内的一些顶尖人物进行访谈,她见过太多人,每个人呈现在别人面前的每一面,都是由他过往的经历所构成的。
“那你还要坚持吗?”她知道对于司遥来说,放弃比坚持更困难。
司遥不知道,所以才会痛苦,还有学校的压力,在那样身边都是大佬的环境里,你不卷,有的人在卷。
“如果是你呢?”
“我放弃。”宋月不愿意赌以后,明知道以后的路很难走,不如大家好聚好散。
司遥苦笑,“我还是想试试。”
宋月抽出纸巾抬手给她擦擦眼泪,“想试就试,你的人生还有大好光景,不用担心明天还没发生的事情。”
司遥心情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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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宋月醒来收到褚培风的信息,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更高的风景?她看司遥睡的很熟,小心的起床洗漱,换上一身休闲的衣服。
褚培风跟宋月说他在餐厅,宋月到门口的时候正巧看到他坐在位置上,身边还站着两位女孩,她大概能知道是做什么的,停下脚步没过去,但没一会就看到那女孩回头看她一眼,然后离开。
宋月才过去坐下。
褚培风笑着把单子给她,“睡的怎么样?”
“还不错,这个地方很适合休息。”宋月笑着点头,又看起菜单,选一杯豆浆,一根油条,一个鸡蛋,服务人员转身就把早饭送上。
褚培风穿的很休闲,头发蓬松,“那以后可以经常一起出来玩。”
宋月也觉得,“我回去以后准备把签证办下来。”她还没出过国,旅游是个耗时耗钱的东西,没时间也没空,她还是挺想去看极光的。
褚培风打开手机给她发了一份文档,“看手机。”
宋月放下豆浆打开看到他发来的文件居然是一份攻略,她略微扫过,里面大概十几个国家,她有些惊讶。
“你都去过?”
褚培风点头,“我小时候我爸妈有时间会带我出去玩,后来就是我十八岁以后,自己独自出去半年,到处转。”他伸手拿起宋月小碟里的鸡蛋,干净修长的手指给她一点点剥好,“如果想去哪里,可以告诉我,有时间我们一起去,保证你的旅游有趣还不会踩坑。”
宋月心底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情绪,这种情绪已经很久很久没出现在她身上了。
“好,到时候一定会麻烦你。”
吃过早饭,褚培风带着她出去,出去民宿有一条石子小路,早上的密云天高云清,空气中的丝丝凉意直达肺腑。
宋月被这凉意清洗大脑,尽情呼吸。
一路往上爬,还遇到溪流。
宋月看到褚培风先过去,把手递给她,拉着她过去,感受到他大手的干燥和温度。
“你怎么不问我去哪里?”褚培风在前面带路,宋月跟在后面,她有点出汗。
宋月有点小喘气,打工人的身体是这样的,才爬多久就这么累,笑着开口,“跟你走有什么不放心的。”
褚培风嘴角上扬,“马上了。”
向上穿过一片树林,豁然开朗。
褚培风拉宋月站在一个台阶上。
宋月站在上面才哇的一声,从这里好像可以俯瞰整个密云,现在大概不到七点,太阳还没完全跳出来,脸上带着因为爬山出汗造成的热意,耳边却有送来带着凉意的微风。
她能感受到自己整个被打开,眺望远处,“真好看,我从来不知道北京还有这么多好地方。”
褚培风知道她会喜欢,他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意很轻,“我就说我的计划很完美,以后有什么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找我推荐散心旅游胜地,保证你不会后悔。”
宋月转过头看他,“谢谢啊。”她虽然跟老领导说出辞职的那一瞬间很爽,但到底还是放不下,这两个月心底总是堵着一口气,她把梁圆都瞒过去了,没想到他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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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从山上下来,他们几个都已经起床吃过早饭,今天安排的是出去漂流,买上票,直接跟着工作人员上去就好。
六个人玩的很开怀,晚上民宿是篝火晚会,赵哥亲手下厨做烤全羊。
围着篝火坐下,桌子上每人一瓶果汁。
司遥昨天已经把论文盖改好,今天心情放松很多,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情绪很好。
“咱们就玩你有我没有,怎么样?”谢献南提议,大家都默契的认为出来玩不是换个地方抱着手机。
祝余也赞同,端起饮料喝口。
褚培风坐在宋月旁边,“宋月,你可以吗?”
宋月又听到褚培风叫自己名字,其实之前她想说,我可比你大八岁,但这几天,和司遥他们相处,也逐渐接受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大学生们叫自己名字,好像也没什么。
“好。”
程韫之觉得这个游戏很没挑战,不如玩点动脑子的,但又算了。
谢献南先提议的,他先说。
“我小时候乱玩我爸的电脑,让他股票那一会亏了一万。”他说的还挺自信。
祝余无法理解他的自信,“那你挨揍没?”
谢献南点头,“那当然。”
这样大家都放下一根手指。
轮到程韫之,“我十岁之前拿到二十个奖杯。”
谢献南无语的看他一眼,“能不能不搞这些。”
“那你有没有?”程韫之回他。
“没有没有,行了吧。”谢献南切一声放下手指。“褚培风轮到你了。”
褚培风想下,“我小时候去寺庙写过作业。”
宋月转头看他,篝火下人的表情被映照的没那么明显,朦胧又真切,他笑意很浅。
“褚培风,你真有病啊。”谢献南照旧表达自己的不满。
宋月伸出手指,“我独立负责一个栏目接待对接大佬人物上百位。”
祝余在旁哇了一声,“我没想到月姐姐的工作这么有意思,我一直都向往这种有文化一点的工作,而不是每天都是数学数学。”她太偏理科,表达能力真的很弱,但幸好一起坐在这里的人都大概能理解她的意思。
宋月叹声气,“确实有意思,但也很累,做节目的人常常早八晚两三点,每天都一口气提着,除非节目播完,不过播完还需要看反馈,开会总结复盘。”
谢献南看一眼褚培风笑着放下一根手指。
轮到司遥,“我在谈一段跨国恋。”
“作弊,司师妹,你作弊,你明知道大家什么情况。”谢献南虽然嘴上说,但还是把手放下。
司遥可不管他,“有用不就行了,谢师兄还是赶紧找个人谈恋爱吧,别等毕业了,还是单身。”
谢献南冷哼一声,谁稀罕。
祝余最古灵精怪,“我小时候给农场里的牛接生过。”
程韫之有些感兴趣,“在哪里啊?”
“小学的时候,我爸妈带我到美国我叔叔的农场里,真的很好玩,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伟大。”祝余叔叔在国外定居。
宋月小时候是给小猫接生过,那个时候家里有老鼠,基本家家户户都养一只猫捉老鼠,但也不会跟现在城里的人养宠物猫一样做绝育,所以她家那只狸花猫就生了第一窝孩子,那是在冬天,她记得很冷,猫在农村并不会稀罕,好运气一点的,会有人家愿意领养走,运气很差的就是刚刚出生就丢掉,很不幸,她守着出生的那窝小猫被她妈妈一铲子就丢进了盖满雪的麦地里,她放学回家照旧去找小猫,怎么也找不到,她后来知道去地里找的时候就剩下尸体了,她哭的很伤心,她妈说,我死了也不见你能哭成这样。
她以至于到现在有时候还会梦到。
又轮到一圈,大家说的都比较奇葩。
褚培风伸出手指,“我还没谈过恋爱。”
宋月听到转头看他一眼。
褚培风注意到她的眼神,看过来,压低声音问她,“怎么了?”
宋月摇摇头,“没什么。”
谢献南撇撇嘴,“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我请问,褚培风同学。”
褚培风摊开手,坐在露营椅上,整个人很舒展,放松又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