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照例很快出来,顾满溧第一时间潜入杨檀办公室看自己的排名。
没过多久顾满溧就美滋滋地把那部被收掉的手机揣进自己的口袋中。
回到教室顾满溧便一脸惋惜的模样儿,给齐明淤通信道:“同桌,很不幸地告诉你你考了第二名,看来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齐明淤见顾满溧讲完不过一秒就破功,只见她毫不遮掩,仰天大笑着继续说:“哈哈哈,你猜第一是谁~”
齐明淤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她。
顾满溧丝毫不介意:“当然是我啊,没想到吧,其实我改你试卷的时候就预测到了,但是不确定就没有告诉你,害怕你觉得我自恋……”
现在未尝不是。
齐明淤不是很大在意地说:“恭喜啊。”
齐明淤平常表情总是淡淡的,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不像顾满溧那样大喜大悲,有什么事全都表现在脸上了。
齐明淤冷着脸说怼人的话时,顾满溧总觉得有股子莫名的喜感,这也是顾满溧喜欢逗齐明淤玩的原因之一。
顾满溧忽地转过头来同齐明淤对视。
齐明淤不解地短暂蹙了下眉,只听顾满溧继续道:“同桌,我中午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不等齐明淤回答,前面的许雨彬似长了双顺风耳:“我想吃酸菜鱼。”
顾满溧用疑问的语气:“你觉得有你的份儿?”
许雨彬顶着一张大脸:“见者有份呗。”
顾满溧大发慈悲地讲:“行吧,都有都有,看在我考第一的份上,就请你们吃吧。”
于是顾满溧叫上了她们宿舍的人,外加个许雨彬,一起去取了外卖,已然把杨檀少玩手机的叮嘱,忘之九霄云外了。
顾满溧对着一众女生吐槽许雨彬:“跟着我们你不害臊吗?”
许雨彬丝毫不受影响:“这有什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你这是心大。”
顾满溧觉得自己无法跟许雨彬好好沟通,说得心都累了,于是她自顾自地加快步伐去取了外卖。
齐明淤自觉跟上顾满溧,手上犹豫着拽了下顾满溧的衣角,自认为这是两人走近的必备动作之一。
顾满溧很快察觉到,她顿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齐明淤今天对她凑得有点近,之前可没见到过无情齐大仙儿会干出这番奇景来。
顾满溧头偏了偏看向齐明淤:“嗯?”
顾满溧的眼神太过疑惑,齐明淤心虚地把手撒开,冷静道:“没事。”
顾满溧看似不在乎地走上前,可前面一两步齐明淤明明看见她顺拐了,她都害怕顾满溧自己把自己绊倒。
这一瞬间两个人都很恍惚,不过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齐明淤还跟在顾满溧后边。
一般来说学校是不允许点外卖的,可就算点外卖,保安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老师也不太查,久而久之就成了约定俗成的事。
许雨彬身高高点,一下就从栏杆外面将外卖提溜了进来,大家一齐美滋滋地拎到教室,边看着多媒体上的视频边吃着外卖,把一旁的监控完全不当回事。
就连许雨彬带头刷视频这件事都百试不厌。
年少轻狂,知道不可为而为之。
齐明淤不知道自己为何也成了其中一员,大家都在安静吃饭,教室里只剩下视频的声音。
这一刻她莫名觉得放松,大概顾满溧天生有让人觉得充满安全感的能力,虽然从性格上看来不像那么回事。
看起来柳茵的成绩并不像她担心的那么糟糕,事实上只是她自己考前焦虑而已,害怕自己在学霸班级会被刷下去,。
考试过后的课上便是集体的默哀,这无关成绩的好坏,在数学课上显得格外厚重。
只见数学老师在讲台上乐此不疲的引导:“来来来,让我们再感受感受这道题。”
“这题这么简单,怎么这么多人错。”
“最后一题不难,考试氛围和现在不同,仔细思考相信你们都能做出来。”
尽管他说出的话听似不严厉,甚至算得上温柔,可底下的同学们仍旧鸦雀无声,辛亏数学老师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独角戏。
他说的并无道理,齐明淤解出了在考场上写错的那道题,这就是和顾满溧两分之差的所在之处。
齐明淤正想和先前的解题方式对比,才想起来自己的答题卡还扣押在顾满溧那里。
齐明淤用笔戳了戳顾满溧的胳膊:“答题卡还我。”
顾满溧这下乖乖给她递回来,俗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果然齐明淤发现自己答题卡上的条形码不翼而飞了,她又用刚戳了顾满溧的笔点了点缺了条形码的那处。
顾满溧利索地拿出一个本子,贴心地翻给齐明淤看。
那个原本属于齐明淤个人的条形码已经被顾满溧收入囊中,与其他人的一同贴在顾满溧本子上的大家庭中。
齐明淤感觉很古怪,顾满溧几乎都待在自己旁边,什么时候搞的这些,还集齐了班级内大部分人的条形码的。
只是现在的两人没有思考到两个条形码贴在一起的深层用意。
顾满溧把本子合上:“怎么样,壮观吧!”
齐明淤不置可否,她挺佩服顾满溧的,因为她把那么难撕的条形码很完整得弄了下来。
数学老师再度发现了顾满溧开小差:“顾满溧,笑得那么开心,题都会了吧,上来给同学们讲一个。”
数学老师讲题通常挑着讲,净找人上去写解题过程然后挑刺。
顾满溧丝毫不怵,走上讲台思路清晰地一顿输出,讲得比自己写在答题卡上的还细,她作模作样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又坐在了齐明淤旁边。
她一坐下来就幼稚地问:“齐明淤同学,我讲的好不好?”
齐明淤没有直面回答,只是好心地提醒她:“认真听讲。”
杂七杂八的秋花稀疏凌乱地开着,季节的味道比齐明淤的性子还淡。
顾满溧天天干的事情花样层出不穷,只有齐明淤想不到,没有顾满溧干不出的。
顾满溧下课转悠着又不知从哪里拐来一大个红石榴,她看似乖巧地坐在那里剥。
顾满溧将剥好的石榴籽放在陶瓷碗里,她像个袋鼠的百宝袋一样能变出来好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东西。
顾满溧将剥好的一碗石榴籽往齐明淤面前推了推。
齐明淤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拒绝掉。
顾满溧不由劝说道:“很好吃的,你尝尝。”
齐明淤一惯不喜欢吃籽大的水果,再次拒绝了顾满溧。
顾满溧在这件事情上都使用了很耐人寻味的手段,她委屈巴巴撒着娇地讲道:“同桌,看我这么辛苦的份上尝尝嘛。”
齐明淤实在不忍心见她这幅表情,拿起顾满溧贴心准备的大勺子舀了点尝了尝……改变了她一直以来认为石榴全是籽,不好吃的观点。
顾满溧一看她的微表情,便知道齐明淤心中所想。
她把那个装满石榴籽的碗往齐明淤面前移了移,故作大方地说:“放心吃吧,我这里还有。”
齐明淤的表情虽淡,但不妨碍顾满溧能看出来,在这一点上齐明淤觉得自己已经被猜得透透的。
齐明淤心中暗想着,顾满溧告诉她了个好消息:“小道消息称今天晚上老班会给我们放电影看。”
顾满溧虽是这么说,齐明淤很是确信这个事肯定会成真,毕竟顾满溧可是堪比小灵通的人。
果不其然杨檀在这节晚自习前来到教室放电影,还细心地提醒在座的各位:“看完八百字观后感。”
齐明淤默默把那碗装得满满的石榴,在只有顾满溧的注意之下,用书盖住了。
顾满溧实在绷不住笑意,齐明淤顶着一张淡人脸,一本正经干坏事太逗了。
回到正题,由此可知天下没有白看的电影,学生们虽嘴上唉声叹气,当电影开始时便全身心地投入了。
教室灯关掉,只剩下影像时明时灭的残影。
齐明淤掀开课本,忘了自己先前说不喜欢吃石榴的种种言论,明白了个叫真香的定律。
齐明淤嘴里嚼着石榴,全身心放松下来,鲜少颇有感触地意识到生活趣味的美妙之处。
这是顾满溧带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