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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诡谲同盟,与虎谋皮

夜色如同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重地压在盛京城的上空。城西一座废弃的观音庙,是沈昭阳如今的栖身之所。神像的金身早已被乱兵刮去,慈悲的面容在蛛网和尘埃的覆盖下,显得诡谲而漠然,仿佛正冷眼旁观着这人间的新一轮苦厄。

情报与金钱的汇入,如同涓涓细流,第一次为沈昭阳那片几近干涸的复仇之地带来了微弱的生机。苏妙音成了她最可靠的眼睛。那位曾经只知吟诗作对、品茗赏花的丞相嫡孙女,如今以超乎想象的坚韧与智慧,将丞相府这座看似与世无争的府邸,变成了一座高效的信息中转站。每一份朝堂官员的任免,每一次南渊贵胄的宴饮,甚至许后宫中新添了什么样的摆设,都会被她拆解成看似无用的碎片,通过府中采买的下人,夹在菜叶或是米袋的夹层里,源源不断地送出关于朝堂动向的蛛丝马迹。

而城中那些星罗棋布的乞丐们,则成了她最敏锐的触角。他们是这座城市最底层的脉络,感知着盛京城内每一丝不寻常的脉动。哪个坊市的巡逻加强了,哪位南渊将领的府邸彻夜亮着灯,谁家的马车在深夜悄悄驶向了禁城的方向……这些信息如无数看不见的溪流,最终都汇入了观音庙这片小小的水洼。

沈昭阳盘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前铺着一张粗糙的堪舆图。她用一截烧黑的木炭,在图上圈点勾画,将苏妙音送来的“眼”与乞丐们送来的“耳”结合起来,一幅动态的、属于暗夜的盛京权力流向图,便在她的脑海中缓缓成形。

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她的目光扫过庙内。角落里,是几位曾伺候过父皇的老太监,他们空有忠心,却连刀都快握不稳了。外头,是几十个面黄肌瘦的乞丐,其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尚在垂髫的稚童,他们的父母家人,大多死在了南渊的铁蹄之下。他们是她复仇的火种,却也是最容易被风吹熄的微光。仅凭这些,别说兴复北冥,就连一次像样的反抗都组织不起来。这支脆弱的军队,甚至无法为自己挣得下一顿饱饭。

他们缺兵器,缺甲胄,缺粮食,更缺能与南渊正规军正面抗衡的、哪怕一丁点的力量。

“公主,”一位名叫魏忠的老太监佝偻着身子,端来一碗尚有余温的米汤,声音嘶哑,“夜深了,您好歹用一些吧。龙体要紧。”

沈昭阳的视线没有离开地图,她接过碗,一饮而尽。那稀薄的米汤划过喉咙,带着一丝霉味,却无法温暖她早已冰封的五脏六腑。她摇了摇头,轻声道:“魏爷爷,我们的人,还能撑多久?”

魏忠浑浊的眼眶一红,嘴唇哆嗦了半晌,终是化作一声长叹:“大家伙儿心里有气,有恨,都能撑着。可这肚子……不争气啊。再不想想法子,不出十日,怕是就要有人饿死了。”

沈昭阳握着空碗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绝望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就在这困局几乎要将她吞噬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橄榄枝,通过她那张刚刚织就的蛛网,悄然递了过来。

带来消息的是一个名叫“泥鳅”的小乞丐。他灵巧地钻进破庙,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塞进沈昭阳手中。纸条上没有字,只有一个铜钱的压印。这是他们与西城“通汇当铺”钱掌柜约定的暗号。此人向来以消息灵通、路子野闻名,在三教九流中颇有声望。泥鳅压低了声音,学着钱掌柜的口吻道:“钱掌柜让小的传话,说有一位‘大贵人’,想与‘北冥的故人’谈一笔关乎身家性命的买卖。”

“大贵人?”沈昭阳的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国破家亡的教训实在太过惨痛,她早已不是那个会被轻易蒙骗的无知公主。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当这份善意来自一个身份模糊的“大贵人”时,背后十有**是深不见底的陷阱。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秦御轩那张清冷的面容。

她想起了在上元节的初遇,想起了宫宴上的交锋,更想起了他后来刻意营造的温柔与脆弱。她曾以为自己是救赎他的光,却不知自己只是他夺药计划中被利用得最彻底的棋子。那份信任被碾碎的锥心之痛,即便在国破家亡的血海深仇之下,依旧会在午夜梦回时,化作最锋利的尖刀,反复凌迟着她的心脏。

不,她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愚蠢一次,是天真;愚蠢两次,是活该。

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像过去那样,凭着一股烈性立刻回绝。她沉默了片刻,心中翻涌的恨意与屈辱被理智强行压下。她需要知道,是谁在暗中窥伺她这支微不足道的力量,其目的又是什么。是许后想将他们一网打尽?还是南渊内部的某个派系,想借他们这些“余孽”之手,去攻击自己的政敌?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需要掀开这张底牌看一看。

“回复钱掌柜,”她对泥鳅说,“三日后,申时,城南的废弃茶楼,我一个人去。”

三日后,天色阴沉,仿佛随时会降下冷雨。城南一座早已荒废的“一品轩”茶楼二楼雅间内,沈昭阳见到了钱掌柜。她依旧是那副疯癫乞丐的打扮,头发纠结如枯草,脸上涂满了泥污,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只是那双藏在乱发下的眼睛,不再空洞,而是如寒潭般深邃,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钱掌柜是个在刀口上舔过血、见惯了风浪的人物,此刻却也被眼前这“疯丐”不经意间流露的气场所震慑,心中暗凛,不敢有丝毫轻慢。他甚至觉得,比起那些高坐在朝堂上的南渊贵族,眼前这位亡国公主,更像一个天生的掌局者。

他不敢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出了背后之人的意图。

“我家主子,是南渊宗室。”钱掌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昭阳的神色,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谨慎,“主子久不满许后专权乱政,祸乱朝纲,残害忠良。他有意行清君侧之举,还南渊一个朗朗乾坤。”

沈昭阳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南渊的家务事,说得倒比唱得还好听。清君侧?这不过是历朝历代谋逆者最爱用的说辞。

“主子听闻盛京城内,仍有忠于北冥的义士在暗中活动,敬佩诸位的风骨。故而,想与公主……不,与诸位义士结盟。”钱掌柜及时改口。

“结盟?”沈昭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仿佛两块粗粝的石头在摩擦,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我们这些亡国之人,一群阴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值得贵主子看得上的?”

“义士们缺的,是兵器、是粮草、是与南渊正规军周旋的情报。而我家主子缺的,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从盛京内部搅乱许后布局的助力。”钱掌柜躬身道,姿态放得很低,“我们,各取所需。主子可以为诸位提供城防图、巡逻路线,乃至从军械库中流出的兵刃。而他需要诸位,在最合适的时机,为他点燃一把火,一把足以烧掉许后根基的大火。”

条件太过诱人,几乎是精准地戳中了沈昭阳所有的痛点,一字一句都敲打在她最焦灼、最无助的神经上。但也正因如此,让她更加确信,对方所图甚大,而自己这支所谓的“义军”,就是那枚用来投石问路的棋子,用完即弃。

理智在她脑中疯狂地敲着警钟,告诉她,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可情感深处的滔天恨意,却像一只破笼而出的凶兽,在她胸中疯狂叫嚣着,让她抓住这根从地狱里伸出的绳索。父皇的惨死,母后的白绫,北冥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的哭嚎……一幕幕,一声声,都在逼她走向这条最危险的道路。

她需要力量,不惜一切代价。

良久,沈昭阳缓缓站起身,身上的破烂衣衫无风自动。她一步步走到钱掌柜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目光冰冷得让钱掌柜几乎要窒息。

“口说无凭。”她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让你家主子,先拿出诚意来。我要看到,能让我信服的诚意。”

***

晖王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秦御轩静静地听着钱掌柜一五一十的回报,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暗沉得如同窗外的夜色。

“她要诚意……”他低声重复着,修长的指尖在冰凉的紫檀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过,留下一道道看不见的水痕。

他当然知道她会怀疑,会试探,会用最尖锐的言辞来武装自己。那个曾经会因为他一句谎言就心疼不已、会傻傻地为他寻药奔走的少女,已经被他亲手淬炼成了一块坚冰,一块棱角分明、足以割伤任何试图靠近之人的坚冰。

这份成长让他欣慰,她终于学会了如何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但也让他心如刀绞,因为他知道,雕琢这块坚冰的刻刀,正是他自己。

他现在就像一个行走在刀锋上的伶人,扮演着两个截然相反的角色。在明处,他是许后最锋利的爪牙,是权倾一时的晖王,是沈昭阳不共戴天的仇人;在暗处,他却要化身成她最需要的“盟友”,一个意图推翻许后统治的南渊宗室,小心翼翼地递上她最需要的武器和情报,铺平她脚下的道路,同时还要承受着她对自己这个虚假身份的每一次审视、怀疑与利用。

这份情感的煎熬与角色的割裂,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成两半。他时常会在夜深人静时想,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会是怎样的反应?是会多一分理解,还是多十分的憎恨?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主子,我们……?”钱掌柜见他神色晦暗,久不言语,不由得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在想什么。这位主子救过他全家的性命,他愿为其效死,可主子的心思,他永远也猜不透。

秦御轩闭上眼,将胸中翻腾的万千情绪尽数压下。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按她说的做。”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她,三日后的子时,西城粮仓会有一批三百石的军粮外运,目的地是城西大营。押送的卫队只有五十人,且指挥官,羽林卫郎将李冀,会‘恰好’在出发前于春风楼醉酒。这,就是我的诚意。”

钱掌柜心中大骇。西城兵权是主子刚刚从许后那里,用一个弥天大谎和一场血腥清洗换来的,立足未稳。而羽林卫郎将李冀,是许后安插在主子身边的眼线之一。主子此举,等于将自己刚刚拿到手的兵权,毫不犹豫地当成了取信于那位亡国公主的筹码,更是在公然向许后挑衅!这已不是冒险,而是豪赌!

“主子,这……这是否太过……”

“去做。”秦御轩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要给的诚意,必须足够分量,足以让她动心,足以让她暂时放下戒备,踏入他精心编织的“同盟”之中。至于李冀,一个许后的眼线,正好借昭阳的手除掉,一箭双雕。

***

三日后,夜黑风高。

盛京西城粮仓通往军营的必经之路上,一处狭窄的巷道两侧,沈昭阳组织的几十号人手屏息潜伏在阴影里。他们手中握着的,是生了锈的菜刀、磨尖了的木棍,甚至还有农用的锄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激动,以及一丝嗜血的渴望。

沈昭阳隐在最高处的屋顶,如一只蛰伏的夜枭,冷冷地注视着巷口。

子时刚过,一阵车轮滚滚和马蹄杂沓声由远及近。一队南渊士兵押送着十余辆大车缓缓驶来。火把的光亮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队伍稀稀拉拉,士卒们大多神情懈怠,而为首的那名军官,则烂醉如泥地伏在马背上,口中还哼着不成调的艳曲。一切,果真如那“盟友”所言。

“动手!”

随着沈昭阳一声冰冷的低喝,埋伏在两侧的人如潮水般涌出。

这是一场几乎没有悬念的奇袭。面对这群状若疯魔、悍不畏死的“乞丐”,那群疏于防备的南渊士兵瞬间溃不成军。为首的李冀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就被一名红了眼的老卒一锄头从马上砸下,当场毙命。

一刻钟后,战斗结束。巷道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几十具南渊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而那三百石军粮,被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转移,消失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地下水道和暗巷之中。

这是国破之后,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一场以弱胜强、收获颇丰的胜利。

消息传回破庙,所有人都沸腾了。他们围着一袋袋来之不易的粮食,又哭又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复国的希望。

沈昭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她独自一人站在庙门外,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身体。她看着庙内那一张张欣喜若狂的脸,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愈发浓重的警惕与寒意。

这位“盟友”的能量,比她想象中还要大。他不仅能精准地掌控军粮调动的时间和路线,甚至能左右一名羽林卫郎将的行动。这意味着他在南渊军中,至少在西城防区,有着极高的话语权。

这到底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还是一个诱她踏入的、更深的深渊?

那个夜晚,她没有回破庙,而是将自己关在了旁边废弃的马厩里。腥臊与腐朽的气味包围着她,她却仿佛毫无所觉。脑海中,少女时期与秦御轩相处的甜蜜点滴,与国破家亡的惨状,与此刻这诡异的“盟约”,反复交织,几乎要将她的神志撕裂。

她恨秦御轩,恨所有南渊人。可如今,她却要和一个南渊的宗室合作,利用南渊的内斗,去图谋颠覆南渊的复国大业。

这何其讽刺,又何其现实。

马厩的破窗外,一线天光微亮。沈昭阳缓缓站起身,眼中所有的撕扯、痛苦与犹豫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钢铁般的坚硬与决断。

她走了出去,对着前来寻找她的老太监魏忠,一字一顿地说道:“回复钱掌柜,这笔买卖,我接了。”

魏忠面露喜色,刚要说话,却被沈昭阳接下来的话语冻结在原地。

“但是,也请你原话告诉他的主子,”沈昭阳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之间,只有交易,没有信任。他最好别想着在我背后耍任何花样,否则,鱼死网破,我第一个要拉他垫背。”

她选择了与虎谋皮。

因为她早已在血与火的教训中明白,想要向猛虎复仇,首先,自己也要变成一只不畏惧与虎同行的恶狼。哪怕这头猛虎,随时可能将自己吞噬。

***

当这番决绝而充满威胁的话,由钱掌柜传到秦御轩耳中时,他只是沉默地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院中那棵在深秋中早已落尽了叶子的枯树。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苦涩与自嘲。

他知道,他们的同盟,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最危险的猜忌与最尖锐的对立之上。她利用他,防备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正如他欺骗她,保护她,愿以己身为她铺就前路。

他们就像两只在黑暗中各自舔舐着致命伤口的困兽,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而暂时结伴,却又随时准备着,向对方亮出自己最锋利的爪牙。

复国的计划,在这份诡谲得近乎荒诞的盟约之下,终于挣脱了泥潭,驶入了快车道。

而秦御轩,在这场注定无人能懂、一人分饰两角的独角戏中,也正一步步地,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只希望,有朝一日,当所有真相揭晓,所有假面破碎的那一天,她能明白,他所有的与虎谋皮,都只为护住她这只他亲手磨砺出的“猛虎”,一世周全。哪怕代价,是他的万劫不复。

其实我一直觉得昭阳想复国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即使她褪去天真的外表,拥有了坚毅的内心,

可她没有许后的狠厉,用毒控制手下,她也没有属于自己真正的兵力,

这才是最致命的,因为伟人说过枪杆子下才会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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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诡谲同盟,与虎谋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