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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赐婚宴

未等林玉川答复,陆明烛便笑着挤身于二人之间,也不管殿上几人惊诧又愤怒的目光,自顾自地坐下,将林玉川手中的杯盏夺去。

他抿了口清酒,又将杯盏置下,微微蹙眉:“此酒不够烈,皇祖母您既然不喜竹子当生辰礼,那不如孙儿改日赠你壶烈酒。”

陆珉神色越发沉,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陆明烛恰巧对上他的目光,不但分毫不收敛,反而笑道:“父皇也想要吗?放心,儿臣岂会忘了您呢?待您生辰之日,儿臣便将整个南安城的酒窑都探个空,悉数赠予您。”

“来人!”陆珉咽不下怒气,“将隋安王请出去。”

太后面色不改,抬手制止一旁欲上前的护卫,又道:“明烛的心意,哀家心领了。但若说生辰礼,哀家觉着还是朝怀所赠,最为用心。”

“太后娘娘谬赞了。”谢宜暄浅笑道,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斜对面的林绥宁,却发觉她正看着陆明烛,眸中噙着笑。

“其实,隋安王此礼也是用意至深。”

陆明烛微抬眼皮,道:“谢世子喜欢,那本王遣人给你送去,要竹还是要酒啊?”

“都要。”

陆明烛爽快应下:“行。”

“那便多谢三王爷了。”

谢宜暄朝他举杯,眼神却定在林绥宁身上。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但她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这人似乎有些不高兴。

“朝怀今岁二十有一了吧。”

“正是。”

太后与陆珉对视一眼,皆是笑了起来。

“是到该谈论婚嫁的年岁了。”

闻言,底下的林玉川斟酒的动作一顿,凝滞于半空。下一瞬,太后含笑的目光便定定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林将军,令妹年方几何?”

林绥宁本在品尝菜肴,听闻太后正谈论自己,赶忙福身回道:“回禀太后,小女芳龄十八。”

太后笑意愈浓,连声道好。

她悄悄地瞥过垂头不语,只一味饮酒的林玉川,他的脸色阴沉,睫毛遮住眼眸令人看不清晰。也不见太后发令让她坐下,林绥宁只得呆呆地站着,用极低的声音道:“林玉川,怎么回事?与我何干?”

还未等林玉川答话,太后唤道:“林家二娘子,你觉着谢家世子如何?”

林绥宁看去,见殿上三人都用一种期许的眼神望着她。她看了眼谢宜暄,他亦直勾勾地看着她,眸中闪着若隐若现的光。

她蓦地揣测到了些什么,心中擂鼓大作,却又进退两难,数十道目光定在她的身上,她顿时觉着自己有些像砧板上的鱼肉。

“谢世子……甚好。”林绥宁顿了下,“但,小女配不上他。”

太后敛起了笑,有意无意地转着手腕的玉镯:“林二娘子,何必妄自菲薄?哀家觉着你性子跳脱,又伶牙俐齿,有趣得紧。而朝怀却是沉稳内敛,这一静一动恰好登对,诸位觉着如何啊?”

殿下皆是一片恭维之声,盛赞太后明智,大肆夸耀二人实为金玉良缘、佳偶天成。而平承侯谢延华却紧握着酒盏,神色凝重,目光不时瞥向低垂着头,紧抿着唇的方轻玉,正欲开口,却被人抢先一步。

“皇祖母如此喜欢撮合鸳鸯,不如给我也赐个婚?”许是酒意上头,陆明烛猛地站起了身,直视着殿上的太后。

“你有那些个小妾还不够吗?还想祸害别家女娘?”陆珉拍了下座椅把手,随即也要站起,却被皇后拽着硬生生摁了回来。

“父皇您这话便不好听了。”陆明烛反驳道,“怎的能叫祸害?我的小妾们都可喜欢我了,一个个巴不得挂在我身上呢。”

陆珉压着怒火,道:“那你说说,看上哪家娘子了?”

“林二娘子。”

谢宜暄心下一紧,凝眸看去,见林绥宁轻轻拉了下陆明烛的衣袖。

她道:“你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陆明烛低语道:“我是在帮你。跟着我不过是个空有个婚姻的壳子,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但跟着他……”

他顿了下,眸中泛上些黑漆漆的云雾,掠过谢宜暄时已浓黑地遮住倒映的烛光。

“你插翅难飞。”

殿内一阵寂静弥散开,谁也不敢出声,就连烛火都闪了闪。

谢延华于沉寂中陡然起身,竟还“咚”地撞到了身后的座椅。他拱手道:“既然三王爷心悦林二娘子,而吾儿又心许方家娘子,那此婚事便作罢,莫要让我们成了他们间的阻碍。太后娘娘,您觉着如何?”

谢宜暄的声音很淡,但却有种不可忽视的坚决,道:“我何时说过,心许方娘子了?”

他微瞥了眼方轻玉,又看向谢延华,目光极冷,似是终年不化的冰。

蓦地,他的唇瓣勾起一丝笑,眼底却是漠然。他掠过谢延华愕然的面庞,望向殿上人:“多谢太后娘娘赐婚。”

林绥宁不可置信地看去,她并不理解谢宜暄为何会应下这门荒唐的婚事回绝道:“我声名狼藉,恐会玷污侯府门楣。”

谢宜暄并未看她,只淡淡道:“身外之物,何须在意。”

“我纨绔成性,日后定会令侯府陷于一片狼藉。”

“这倒显得冷清的侯府更有生机。”

“早在儿时,我便心系一人。”林绥宁心急之下便胡诌出口,待她发觉自己说了什么时为时已晚。

谢宜暄此时的神情才轻微动了动,一刹飞来的光影掠过他的眉间,转瞬便只剩下阴翳。声音泛上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与厉。

“杀了他便成。”

林绥宁的身躯一僵,那人正轻描淡写地说着最无情之言。她忽地发觉他冷淡的皮囊下似乎暗藏着什么,从未朝任何人袒露过的,但此刻却不受控地叫嚣着。

“好一个复杂的情感之戏啊。”陆明烛忽地出言,“谢世子,既然林二娘子已心有所属,你又何必相信‘烈女怕缠郎’这一套?倒不如成全了她。”

他仰头将杯中酒饮尽,摸下了下巴上残留的酒渍:“本王都甘愿下场了。”

“本世子从来只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谢宜暄却是毫不退让,应声道。

林绥宁看着他,一时猜不透他的想法,他究竟是拿她当作反抗平承侯与抵抗方轻玉的工具,还是真对她有别的心思。

谢宜暄低了下头,悄无声息地避开她直愣愣的目光。

“谢宜暄!”

林玉川忍耐许久,谢宜暄的每一句话都在往他的怒火上添柴,怒气随即尽数掀起,排山倒海而来。他将杯盏重重掷于地面,裂了个粉碎。

谢宜暄只微微抬起眸,对他的愠怒却毫不在意。

林玉川几步走去,拔剑指向他,剑尖直指他的咽喉,只要略微向前一伸,便可见鲜血溅地。

“想杀我?”谢宜暄丝毫不惧,张开双臂,“可以。”

林玉川将剑柄握得更紧,但却未朝前伸一分。不是不想,也不是不敢,只是他还有所顾忌。他身上背负的太多,稍微行差踏错便不仅是他的湮灭,更是整个林家的万劫不复。

陆珉狠道:“林将军,是要将皇宫掀翻吗?”

林玉川深吸一口气,将剑收回剑鞘,回身朝林绥宁伸出手。

“走。”

陆明烛抓住他的手腕,朝他摇头,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是想掉脑袋吗?”

可这世间有太多会令人万劫不复之事,他顾得了一,顾不了二。瞻前顾后太过,反而是在将亲人往深渊里推。他不可能在看着林绥宁被命数裹挟着走向那个既定的将来,他要搏一回,不仅为他的妹妹,更为他自己不再日日受悔恨煎熬。

他的声音平静,但手已攥成一个拳:“今日是臣鲁莽,改日向圣上、太后、皇后以及平承侯府登门致歉。”

太后怒视着他,颇有目眦尽裂之意。

陆珉拍了拍太后的肩以示安抚,稍缓神色道:“林爱卿,朕知你对令妹甚为疼爱。不愿让她嫁人,可那是平承侯之子才貌双全,南安城欲嫁他之人都得排着队。”

他继续道:“再说,就算你对谢世子有诸多不满也不能在太后寿宴上撒泼,你这是将皇室威严践踏于脚下。”

林玉川不答,只躬身作揖:“臣府中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众人皆是一愣,宴会角落处的韩贯言轻蔑一笑,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道:“可笑。也不知他之后是否还能如此张狂。”

林玉川拉着林绥宁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将身后审视的目光与阴沉的气氛甩去,直至再也触及不到他。

就算命数终究无法逆转,但他亦不悔今日之举。因为他起码做过、搏过,内心总有份名为“不作为”的缺憾得到了弥补。

只要在路上,那便不管结局是喜是悲。

迈出皇宫,林玉川长疏了口气,这口气自肺腑而来,挤压着他的心脏。

“林玉川。”

林绥宁有些发愣,她似乎从未见过林玉川顶着权贵的威压,将礼数与抛下之时,除了如今。

在她眼中她的兄长一直唯命是从,甚至有几分不自知的软弱。但现在她透过这张皮囊看见了他骨骼中隐匿着的尖刺。

林玉川温声道:“怎么了?”

“你不怕被降罪吗?”

“总比看着你嫁给他好。”

他如此排斥谢宜暄,又不惜顶撞圣上与太后也要拉她离开,只为了那桩婚事不被钉在铁板上,她也多少有了些猜测。

今夜之月甚是圆满,倒真可谓是空中玉盘。银白的清辉洒在地上,被林绥宁踩于脚下,月光笼罩着她。

“这便是你想要改变之事?”

“什么?”林玉川微愣,并未发觉她话中之意。

林绥宁:“我前世是嫁给了他吧。”

“是。”

“然后,我的死亡也是因为他?”

林玉川顿了下,终是将心头的积郁随一声长叹散开。

“算是吧。”

林绥宁笑了下,打趣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在乎我的死活。”

“你是我的妹妹。”

于他们而言,亲缘是无论如何也磨灭不去的丝线,系于血脉深处,从诞生之际便已注定。

“我知道。”

她很少如此心平气和地同林玉川说话,他们之间多的总是拌嘴、争吵。

“林玉川,我不想嫁人,无论对方是何人。”

“我知道。”

林绥宁抿了下唇:“虽然我并不知晓太后为何看中了我,但我觉着她不会善罢甘休。”

林玉川看着地面未被月光照亮的黑暗,出口之时有种异常的决然:“只要我在一日,你便不用做不愿之事,无论对方是何人,有何权势。”

她小跳几步向前迈去,走出一段距离后蓦然回眸一笑:“谢了……兄长。”

林玉川也不自觉地笑了下,又迅速敛回,道:“不必,少气我便可。”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只顾着观赏月辉的明澈,却未曾注意到身后正蔓延着逼近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