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这一夜睡得不是很踏实,大概是受到了白天那家鬼屋和跳楼机的影响,天亮没多久她就起来洗漱,到院子里看锦鲤。
清早只穿一件单薄的上衣有点少,不过凉爽的感觉很好醒神。
她彻底回过味来以后,感觉到稍微有些冷了,起身回去拿外套的脚步一顿,看向了风轻雨的房间。
昨天,不止昨天,从这次过来碰面开始,她就感觉风轻雨怪怪的,现在回想起来,越琢磨越不对劲。
一个好好的人,没熬夜没缺觉,怎么能忽然变得那么困呢?
透过中式的庭院装饰,向晚记起小时候的一些事,虽然有些封建迷信,但万一是真的呢?
昨天的鬼屋设计的那么瘆人,跳楼机也过于刺激,偏偏风轻雨都表现得那么淡定,真丢了魂儿也说不好啊。
不行,她得去看看。
敲过门没有得到回应,向晚想了想伸手压下门把,“轻雨?我进来了啊。”
话音将落,看清铺得平滑没有丝毫褶皱的床单,向晚一愣,猛地推开门进去,边喊人边去开洗手间的门。
没有人,全都没有人。
人呢?
她起来已经快半个小时了,一直没看到风轻雨出去,人也没在房里,能去哪儿?
关键是她的东西都在,她们帮忙拿过来的背包,还有鞋子。
向晚顾不上关门,转身回去叫向晨起来,叫完又穿过走廊去问已经起床的人:“你们见到轻雨没有?”
全部都是没有的答案,她靠在最近的柱子上用手机打电话,结果第一通就提示该号码已关机。
什么情况?!
那么大一个活人,凭空消失了?
说来也巧,浔婤被梦惊醒时正好听到向晚询问的声音,她在心里默念着风轻雨三个字,本来还想转身再睡,回忆起夜里的事情,烦躁地啧了声,撑着胳膊起身。
眼皮沉得厉害,她先接凉水洗了把脸,才换掉身上的睡衣出去。
看到向晚脸色难看地折腾手机,她打了个哈欠说:“别紧张,她回去了。”
向晨刚洗漱好出来,听到这话满脸茫然:“回去?回哪去?什么时候回去的,你说的是轻雨吗?”
浔婤歪倒在圈椅上点头:“她突发易感期,被熊洁带回家了,让我跟你们说一声,走的时候……”
“走的时候什么?”向晚问。
浔婤想到风轻雨留下的东西要让她们带走,换了口气说:“走的时候记得给她带点我们这儿的特产。”
“哦,这肯定的。”
对比起向晨的配合,向晚明显不太信任浔婤,闻言依然继续追问:“她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你会知道?”
浔婤在学校的时候就发现了,向晚和向晨对风轻雨的态度有些不一样,听她刨根问底,浔婤不躲不闪地迎上她的目光,“凌晨两点走的,我夜起碰上的,干嘛?怕我逗你们玩啊?”
“那不会,易感期这种事哪里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向晨说着去拉了向晚一把,“咱们今天就回去?我去拿手机看下票。”
向晚:“嗯。”
得知风轻雨的情况,浔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没有过多挽留餐桌前的两个小Alpha,但听孙女说她要跟着一起回去,老两口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
一眼过后,她们又默契地松了口:“行,一起回能做个伴,你一个人走我们还怪担心的。”
收拾好东西,浔婤去风轻雨的房间拿上了风轻雨的背包,和装着鞋子的手提袋。
向晚过来时看到这幕,古怪地看了浔婤一眼,伸手:“给我吧,轻雨的东西我帮她拿回去。”
浔婤没动。
向晚看不懂她唱的哪出,干脆弯腰去夺。
浔婤后退躲开,“我找得到她家。”
向晚:“……?”
浔婤说:“她在我家住的,送个东西而已,我有这个义务。”
“义务?”向晚眉头挑了起来,“你这词用得……”
不等她说完,浔婤把双肩包往背上一甩,走了。
向晨拎着东西过来,看见向晚气鼓鼓的脸,不明所以:“你不说来拿轻雨的东西吗?谁惹你了?”
“你长俩眼睛是用来透气的吗?”向晚瞪她,“当初给轻雨带个作业都要跟我抢,现在轻雨的东西被浔婤拿走了,你看不见啊?”
“啊?”向晨扫了圈,再转身看向浔婤的肩膀,“我靠!轻雨的东西怎么在她那儿!”
向晚:“……”确诊了,她的眼睛是有问题。
向晨追上浔婤:“轻雨的包我拿吧。”
浔婤面不改色转身:“不用,风轻雨说让你们拿又要抢来抢去,有这个功夫,不如让你们多给她带点特产。”
向晨想想也是,便没再坚持,只嘱咐道:“那你注意点哈,轻雨爱干净,不喜欢把包什么的放到地上。”
“好。”
向晨在人家住了两天,不想因为这点事撕吧,看向晚还想要抢,哎了声把人拦住:“趁着还有时间,咱们去逛逛礼品店吧。”
车票是九点二十分的,她们现在出门差不多够用。
浔家的司机送她们去高铁站,临出门前浔婤用力抱了抱爷爷奶奶:“你们照顾好自己,等放假我就回来看你们。”
“好,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学业上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在我们心里你永远都是最棒的,不管考第几。”
浔婤笑了笑,和双胞胎走进同一个车厢,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放好东西,坐到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她顶着向晚不善的眼神蓦地冒出一个过去从未有过的念头。
——如果第一不能是她,那第一是她的……是不是也行?
风轻雨的体温得到控制以后,人就醒了过来,原先昏沉的感觉也没有了,但人变得非常暴躁。
她颓然地坐在到处都包了软垫的隔离房内,胸口不住起伏,身上被药水泡过的衣服也被刚出的汗水浸透,然而最让她难受的还是内里矛盾的对撞和撕扯感。
明明四肢疲惫得动一下都费劲,偏偏里面流动的血液依然亢奋得扯着她要起来。
大脑也似泡了兴奋剂般忽闪忽闪,可真要想点什么东西,就疼得像是有双手在里面和面一样地搅拌。
难受,很难受,非常难受。
身子无力地往后仰倒在柔软有弹性的地垫上,风轻雨连擦汗的力气都没有,缓慢眨眼挤掉浸到眼睛里的汗,直勾勾望向房顶的那个小小的黑点。
……和那天的鬼屋一样黑。
也和那夜浔婤的眼睛一样黑。
不,不如浔婤的眼睛,浔婤的眼睛会发亮。
不止,她的嘴巴还会咬人。
牙齿尖尖的,舌头软软的。
想见她。
她能不能来?
医生是不是说过她需要信息素安抚?Omega的信息素,浔婤是Alpha,她没有Omega的信息素。
没有,那还能见她吗?
应该见不到吧,医生说易感期Alpha要回避。浔婤得回避。
她都回避成什么样了,还要回避!
风轻雨想得心火燃烧,翻身爬起来,大喊一声骤然冲着包了好几层的门板撞去。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不要在这儿!我要见她——!”
夏璐这两天一直在监控里观察着她的状况,看到女儿不要命地往门上撞,吓得差点把面前的茶杯给摔了,慌张转身找人:“医生呢?小雨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她说想出来,我们能不能……能不能……”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回家固然是个选择,但亲眼看着亲耳听着,和隔着屏幕到底是不一样的。
而且她这么心软。
夏璐急得掉眼泪,陪在身侧的管家看不下去,给赶来的医生使眼色。
风轻雨攒起的力气不多,撞了没几下人就贴着软垫滑下去。
她蜷缩在地上,半睁开的眼睛对着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呢喃:“浔婤。”
夏璐发红的眼睛紧盯着屏幕:“小雨说什么?”
管家看见了的,但那个口型实在很难辨认,于是试探道:“出去?”
夏璐瞧着心疼,捂着胸口问医生:“要不给她用抑制剂吧?”
医生有些犹豫:“要不撑过今晚的?”
“都两天了!”
医生垂下眼想了想说:“好吧,但只能用短效口服抑制片。”
当天下午,风轻雨无力地瘫在车子后座,双眼里的血丝和在隔离房内没任何区别,出口的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妈。”
这一声鸭叫吓了夏璐一跳,她从副驾转身,眼圈通红:“哎。”
应完又不确定地问:“是在叫我吧?小雨?”
风轻雨吸了口气,沉默了。
她这样,实在很难说清自己的问题,只好扯着嘴角笑笑假装没事。
夏璐:“?”
回到家,风憧安刚洗好澡出来,看到车子停到楼下,他快速换上新衣服下楼。
特殊时期,为了不让风轻雨受到信息素刺激,家里所有的Alpha和Omega都把自己的信息素敛了个干干净净。
熊洁抱着风轻雨进门时,想起什么,啊了声说:“向晨和向晚昨天中午回来了,她们想来看你的,怕不方便,说等你好了记得给她们发消息。”
风轻雨眨了眨眼睛算作回应,心里想的却是:不给她用抑制剂的话,开学都未必能回校,慢慢等着吧。唉。
还有那天在鬼屋,她对浔婤这样那样的……不知道浔婤气消了没有,假期将尽,人应该快回来了吧?
下次见面,她得好好道个歉。
熊洁说这次多亏了浔婤发现她高热通知她,到时候得再好好跟浔婤道个谢。
如果能今天就见到她就好了。
想着,风轻雨睁眼扫了圈风憧安给她准备的专用休息室,看见和医院里的隔离室相差无几,失望地闭上眼。
熊洁把人放到床上,一刻不敢多待,走到门口时想起中午的电话,哎呀一声转过身问:“去H市的东西还在浔婤那里,她中午给我打来电话,问需不需要送过来,你看是我过去拿,还是让她跑一趟?”
风轻雨蹙眉听着熊洁烫嘴的语速,缓慢消化完,嘎的一声:“让她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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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