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场晚会共五天行程结束了。姚漠一行人坐飞机回到深遥市。机场里有不少粉丝,但有六个保镖在,一行人很快便离开了机场。
回到紫金山,姚漠刚下车,温余城和两个佣人立刻迎上去。姚漠说:“你怎么跑车库来了?”“接你。”“才几步路,下次不用接”“没事,我喜欢。”
温余城拉着姚漠手就走。佣人提过车上行李跟在两人后面,李荞三人又跟在佣人身后。姚漠转头对佣人说:“行李帮我放房里就可以。”佣人说:“是。”在走廊的一个十字路口,三伙人分开了,温余城拉着姚漠到最大的用餐室。
用餐室的长桌上摆满了精美菜肴,云昭素鲜、小羊排、尤南火腿、郁柔甜品等等美食,都是姚漠最喜欢吃的。
姚漠说:“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早知道叫上李荞他们。”
温余城说:“李荞他们有专属的厨房和餐厅,他们在那里更自在。”
姚漠瞅着他,“你安排的这桌是要干什么?”
温余城真挚地说:“宝贝你喜欢吃的我都记得,我恨不得每天都做给你吃。”
“这不是佣人做的吗?你什么时候做过?”
“心意是一样的,而且我以前做过你不是不肯吃吗。”
姚漠懒得跟他扯,免得他又去祸害厨房。这桌菜的使命恐怕不简单,现在正是午饭时间,也是饿了,他在长桌的主位坐下,温余城在他右一位置坐下。两人开始吃午饭。
吃了一会儿,温余城说:“冯桥是故意挑拨离间,你不要相信他的话。”
“你不是吃饭不说话吗?怎么突然开口了?”
“我以前也开口啊,不开口怎么吃饭。”
姚漠放下筷子,一脸莫测地看着他,“你在饭桌上变活泼了,不是准备使坏就是准备骗我。”
温余城一噎,也连忙放下筷子,“我是和你吃饭多了,入乡随俗了,反而是那个冯桥,他们那天是晚上到维斯城的,却跟你说是当天。”
姚漠惊讶,“你知道我们说什么?”
“网上唇语专家解读的。”
“网上?唇语专家?”姚漠连忙拿手机打开缤纷。
#姚漠冯桥聊什么#居然还挂在热搜榜一,话题里果然有唇语专家,还是温情漠漠CP粉,解读了他和冯桥聊天内容,居然和真的相差无几。姚漠手捂胸口,太可怕了,网民里潜龙伏虎,这明星当得毫无**。
温余城在那边缓缓开口:“我们航线是早就申请好的,跟他们来不来没关系。我和温斯顿自不必说了,本就没有伯侄情,你妈也和童妙关系一般,所以我根本不是故意避开他们,至于冯桥说的其他点,也是胡说八道,目的是离间我们感情,他知道你已经嫁给了我,就想方设法在缝隙里编排我,这种老鸭小人,不,老鸭小丑,你千万要和他保持距离。”
温余城说了一大堆,姚漠只关注一点,“什么意思?我妈妈和二姨关系不好?”
“否则你妈怎么只带你们去了一次陇南国,连你舅舅,她也是几十年后才去拜祭。她明明知道童妙一直在陇南国。”
姚漠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童然和家人的合照,也是早有猜测了,但这些都是长辈的事情,他也不好问。
姚漠沉思了一会,说:“按你这样说,我妈妈跟舅舅关系也一般吗?”
温余城点头。
“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姚漠问。
“你妈从小过继给你外公,和父母兄姐分离,和他们关系一般也正常。”
“不对啊,我妈妈去陇南国低价拿温斯顿的金矿石呢。”
温余城眼睛立刻闪起暗光,姚漠一窒,他不会是把妈妈的商业秘密透露给竞争对手了吧。
姚漠讪讪然,“我、我说错了...不,我记错了。”
温余城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宝贝你想什么呢,东隆和仁顺我都给你妈了,几吨金矿石又算什么。”
“东隆和仁顺?这是...”姚漠看着温余城,等他解释。
谁知,温余城换了个话题,“看来你妈早想好怎么从温斯顿那里压榨出价值,也好,我们暂时不用守在高省。”他握住姚漠的手,“宝贝,你第二张专辑出来后,我们就去环游世界。”
姚漠没再追问,只要他妈妈没吃亏就好。
年底,姚漠的第二张专辑发布,卖出了破纪录的2500万张,销售额破五亿。接着温余城带姚漠坐私人飞机全世界到处玩。
两年后,童然搬到高省青宜市,姚漠和温余城回到了高省。
晚上童然、姚厉斌、冯菁、黄绍天、姚漠、温余城六人一起吃饭。
童然当众对姚漠说:“三年了你还没改姓童,看来你是不准备改了。”
姚漠不自觉地看向姚厉斌,姚厉斌马上说:“别看我,我没不准你改。”
姚漠嗫嚅着低下头,温余城说:“漠漠恋旧,名字用久了有感情。”
童然睨温余城一眼,说:“那是,否则他也不能和你这么久。”
这下,温余城也不好出声了。
饭桌陷入了安静,冯菁灵动的眼睛在童然和姚漠之间来回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童然说:“菁菁”冷不丁被点名,冯菁立刻坐直身体,看着童然。“你和绍天下月举办婚礼,第一个孩子不论男女,姓童。”
冯菁立刻瞪大了眼睛,接着转头看向黄绍天,两人眼神间便达成共识,异口同声说:“一切听妈的安排。”
童然满意点头。
晚饭过后,温余城、姚漠和黄绍天陪着姚厉斌打牌,打了半小时后姚漠借口上厕所,到童然书房去。
童然撇他一眼,问:“什么事?”
姚漠说:“妈妈对不起,我...”
“你没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平权会的事全国都知道了,成立合法政党也已经在路上,本来你是童家和平权会下一个承继人,没想到...”童然摇摇头,“你和童新童妙一样。”
“平权会的会长应该是懂政治的人,我对那些一窍不通,实在不应该由我来当,而且我觉得...”
“觉得什么?”
“平权会是属于全平虚国人民的,不是童家的...”姚漠声音越来越小。
“哼,只要有国家的概念存在,剥削就不会消失,只是换成更隐蔽的方式而已。没想到你和童盛一样无知,就是他的无知害死了他和颜玉。”
“外公和外婆不是飞机失事意外去世的吗?”
童然斯条慢理说道:“平权会的其中一个的理事把他们行踪卖给温时域,温时域安排人在飞机上动手脚,才导致了那场失事。”
姚漠震惊得无可复加,“这...舅舅和二姨他们知道吗?”
童然往椅子后背一靠,“我已经在需要的时候让他们知道了。”
“什...什么意思?”
童然没有回答,她闭着眼睛捏捏鼻梁,说:“没其他事的话,你先出去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姚漠已经隐约觉察到什么,他说:“妈,权力和金钱不是人生的唯一目标。”
童然倏然睁开眼,脸上一片寒霜,“权力和金钱,如果我想要,三十年前就唾手可得,我在北昭市三十年,就是为了证明给童盛看,他是错的,我是对的!可惜他和颜玉死得太早,否则他们现在对我只有讨好卖乖的份。”说完,童然蔑了姚漠一眼,“没想到他死了,他说过的话倒是从你口里说出来了。”
姚漠怔在那里一动不动,眼前的童然如此陌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相似的表情,高傲、冷血、野心满满...是哪里?脑里白光一闪,他想起来了,是尤纳莉。
好一会儿后,姚漠回过神来,呐呐开口:“我...我只是想你平安快乐。”
“快乐?”童然突然站了起来,声若寒冰:“童盛软弱无能爱面子,童家和新妙然早就该衰败了,是我拯救了他们。童盛把我过继给外公,得到外公经济支助,他才能继续维持童家和新妙然,才能继续他所谓的伟大事业。但他们对我居然没有一点感恩之心。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年,长大后第一次到霍宁市和他们过新年,就因为扔了一块鸡腿,被童盛大骂是剥削平民的资本家。还有颜玉,写什么妇女思想解放,她思想解放了吗?她喜欢童妙,不喜欢我,就因为我不是传统温婉听话的女子。
童盛和颜玉是虚伪的文人,最失败的父母,以为自己是平虚国的救世主,以为自己在拯救亿万平民,他们到死都不知道,他们就是被这些人出卖的。他们死时,他们最爱的大儿子二女儿正在和仇人的儿子苟且缠绵,只有我不远万里,亲自去崧省调查,才让真相大白!
哼,说我已经在冯家养歪了?说我和他们不是一路的?我接手平权会、蛰伏三十年就是要证明给他们看,不管是当平民还是当贵族,我都比他们有能力,平虚国将由我童然来改变!
颜玉以为写一堆说教就是帮助女性觉醒吗?她错了,亿万女性需要的不是说教,是榜样!我童然就是这样的榜样,我的名字会在平虚国历史上流芳百世,超越冯三乐、温时域、权世衡!”
她的话说完了,但书房里似有回音,空气在震荡中久久不能平息。
姚漠知道,童然对父母怨恨的根本原因是对父母的爱的渴望,否则她不会让他和姚菁从小读胡文卿和童语生的书。童盛和颜玉是童然的心结所在,他不能再拿这个话题去刺激她了。
他换了个话题,“那温时利是怎么回事?”
童然意外地看了姚漠一眼,似乎她原本是等着他反驳的。
童然语气平淡,“温时利必须在最爱我的时候死去。”
姚漠说:“他是你杀的?”
童然皱起眉头,过了一会才说:“我和杀手在岸上,但我们没有机会开枪,他没有...从水里出来。”
“为什么?”姚漠想问的是温时利为什么没从水里出来,但似乎童然误会成:为什么要杀死温时利。
童然冷哼一声:“温时利这样对自己妻子和儿子,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温时利从小备受父母宠爱,他又怎么能理解我这种,在冯家备受排挤,在童家备受冷落的人的处境。”
她停了一会,继续说:“温时利刚出生,温时域就地顺利控制了陇南,温时域觉得这三儿子是他的幸运星,给他取名温时利,和自己同一个‘时’字。尤纳莉因此受到温时域前所未有的宠爱。尤纳莉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脱离不了情爱的女人,她死活不同意温时利和我结婚是本能感受到威胁,不过也好在她的百般阻拦,我才能得到喘息,顺利把温时利算进我计划里。”
姚漠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例如是不是她告诉了童新,童盛和颜玉遇害真相才导致童新自杀的?童妙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父母遇害的真相?温时利又是什么原因没能从水里出来?但是他知道,撕开曾经的伤口会有多少痛。
姚漠语气平静地说:“如果以后有我能帮忙的事情,您尽管开口,我先走了。”说完,转身离开了书房。
童然站在书桌旁好一会,才轻声说:“像我又不像我。”
三年后平权会合法政党——人民党成立,杨蕊、吴海勋、董柔、李伊文、李芸、梁静、张仁申等均先后加入人民党。人民党得到广大平虚国人民支持。
四年后,温余城雇佣的科学团队在勘探陇南国北湾海域过程中发现了三十多年前失踪的‘德召号’海船,并在附近找到上百副骸骨,经一一检测后,终于找到温德尔的骸骨。姚漠把温德尔埋葬在童新墓旁。
七年后陇南国北湾海域勘探完成,正式开始钻探开采石油。
八年后人民党受到广大非权贵的资本家的支持。
十年后人民党成为执政党,童然成为内阁成员。
十五年后童然当选平虚国总统。
这十五年来针对童然的刺杀始终没有停止过,但她都安然度过,除了因为高省和禿省人民的帮忙和戒备,温家投入了大量安保力量。
桂香居的小溪旁,姚漠正刷着新闻,一道高大人影落在他身上,挡住了头顶阳光。
一个低沉有魅力的男声响起:“宝贝,我们终于又可以离开高省了。”
姚漠抬头,“这次我要去郁柔国。”
“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