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刮着，外面白茫茫一片。
苏琴坐在副驾驶上，浑身湿透。她没管，甚至连发抖的力气都没了。
“你刚才说，我还有底牌。”苏琴侧过脸，眼底全是红血丝，“我现在连鼎盛的内网都登不进去了，小林被扣在里面。我还能拿什么赌？”
沈知珩没急着发动车子，抽了两张纸巾扔给她。
“秦总把你开除，等于单方面撕毁了那份《全责承诺书》。但你不能去见李处长，她看到开除通报，绝对会装死。”
“你连鼎盛的人都不是了，她凭什么见你？”
“凭我是诚建的高级合伙人，凭我手里有秦总不敢让建委看到的东西。”沈知珩发动了车子，驶入主路。
车子停在一个老旧的地下资料库外面。两人走进去，沈知珩走到铁皮柜前，抽出两份复印件。
“三年前方副部长捞钱的《阴阳合同》，还有他亲戚向海外转移资金的流水。当年一个被踢出局的分包商给我的。”沈知珩把文件装进档案袋。
雨还在下。
沈知珩站在出租车旁，把车钥匙扔给苏琴。
苏琴一把拉住他，指节捏得发白：“如果秦总反咬你伪造公文呢？”
沈知珩靠在车门上，极其疲惫地搓了一把脸，声音发哑：“这份证据交出去，秦总一定狗急跳墙。你现在立刻回公寓，把承诺书藏好。如果我今晚没出来，你明天直接去找纪委，别管我了。”
他转身上了车。
……
一个小时后，市建委质安处。
李处长坐在办公桌后。沈知珩刚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李处长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接听。沈知珩坐在沙发上，只能看到她紧绷的肩膀。
“秦总，现在不是企业内政的问题……你先冷静……”
几分钟后，李处长挂了电话走回来，脸色极其难看。
沈知珩没问秦总说了什么，直接把档案袋推过去：“李处，秦总让您别管，对吧？”
李处长冷冷地看着他。
“这份东西我今天交到您这儿，是因为我不想鱼死网破。如果发给媒体，事情就收不住了。”沈知珩语气平静，“秦总想要拿苏琴当替死鬼，但这钱走的什么账，您比我清楚。我想保城西二期那几百户人家，也想保住建委的体面。您发个函，让苏琴回来把事情查清楚，这是唯一的解法。”
李处长翻开合同和流水，看了足足一分钟。她猛地抓起电话拨通内线：“立刻拟函！发给鼎盛！城西二期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在查明前，暂停所有相关负责人的职务调动，必须由原负责人苏琴配合建委完成排险。”
挂了电话，李处长看着沈知珩：“你是在逼秦总鱼死网破。”
沈知珩站起来：“李处，我早就不在鼎盛了。但他想让我们死，我们就只能掀桌子。”
走出建委大楼，风极其刺骨。
沈知珩站在路边，拨通了苏琴的电话。
“建委的函发了。但秦总刚才被李处逼急了，他现在一定会疯。他绝对会派人去财务部，把城西二期真实的资金账本和采购单全部销毁。”沈知珩声音冷厉，“你现在立刻回鼎盛。今晚账本要是变成了碎纸，明天你就算回去，也是死无对证。”
“我进不去财务部。我刚被开除，门禁卡被停了。”苏琴声音极其沙哑。
“去找周穆。让他以‘工程结算复核’的名义，带人拦住财务部。你跟着他进去，只要拖到明天早上，我们就赢了。”
……
晚上九点，鼎盛大厦十二楼。
走廊里的灯灭了一半。财务部的玻璃门锁着，里面传出碎纸机极其刺耳的轰鸣声。
苏琴踩着高跟鞋，从安全通道的楼梯间冲了上来。她跑得极其狼狈，头发散乱，风衣下摆沾着泥水。周穆带着两个工程部的人，手里拿着《竣工决算复核单》，紧跟在后面。
“把门给我砸开。”苏琴极其冰冷地开口。
周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极其粗暴地踹在玻璃门锁上。门“哐”地弹开。
财务部经理正抱着一大摞账本往碎纸机里塞，看到苏琴冲进来，吓得手一抖：“苏总监？你已经被开除了，这是财务重地……”
苏琴根本没有废话，一把扯过离她最近的一摞账本，狠狠砸在财务经理的脚下。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苏琴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上面是建委的电子红头函，“城西二期涉嫌重大安全事故！这些账本现在全是物证！谁敢再往碎纸机里塞一页，我立刻报警。这就叫‘涉嫌销毁刑事证据’！”
财务经理看着屏幕上的红头公章，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碎纸机的声音终于停了。
苏琴双手撑着办公桌，胸口剧烈起伏。她的手在发抖，但眼神极其凶狠。
周穆极其默契地走上前，把那堆散落一地的账本全部拢到面前，拿出手机拍照：“苏姐，找到了。C30材料的采购单，还有方副部长签字的虚假入库单。全在这儿。”
苏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拿出手机给沈知珩发微信。
“抢下来了。账本完好。”
很快，那边回了一条。
“好。我带着建委的函，在十二楼电梯口等你。”
苏琴看着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她转过头，看着瘫在椅子上的财务经理，极其冷酷地笑了一下。
“回去告诉秦总。明天早上八点，我苏琴，正式复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