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垂着眸，呼吸清浅，带着几分忐忑不安，小声开口：“你跟我…表白，是不是因为你…妈妈。”
卢翔闻言一怔，她都知道了。他立刻摇头，直接否定：“不是，喜欢上你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有心脏病。”
听到这话，林妍心中犹豫，又有一丝庆幸。
她抬了抬眼，眼底带着淡淡的愁绪，轻声说道：“卢翔。之前我和沫格去看了一场话剧叫《茶花女》，男女主身份差距很大。他们的结局也特别惨。我呢，家境普通，长得也不是特别好看那种。身体还不好，我就没打算谈恋爱。”
卢翔看着她眼底的自卑与顾虑，内心更加坚定，他耐着性子慢慢引导她：“林妍，当你开始考虑这些的时候，是不是说明你心里有我？不然你也不会纠结。”
林妍抿着嘴唇，低着头，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我一直记得，第一次见你，你为林沫格受伤急得红了眼。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心思这么软、这么善良的女孩子。后来我生病，你笨手笨脚给我煮面，嘴上还说这些事你在家常做。我也听卢宇说，你偷偷在妈面前护着我，为了我不惜得罪她，甚至差点丢了自己的工作。从那时候起，我就告诉自己，要好好珍惜这个女孩。”
他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泛红的双眼，轻声唤出“林妍”。
他声音微微发哑，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结婚誓言的时候，人们常说，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爱你，珍惜你，对你忠诚，直到永远。”说话间，他的眼眶也渐渐有些湿润，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没有人能保证永远健康，也没有人能保证能永远富有。爱情本来的样子就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就够了。”
这些话林妍在各种场合听过无数次。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像是无形中有一把刻刀，一字一字刻在她的心上。她鼻尖发酸，努力眨着眼睛，拼命控制着翻涌的情绪，不让眼眶里的眼泪落下来。
看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卢翔抿紧嘴巴，缓缓抬起手，用指腹拂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温声哄着：“以后我陪你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不哭了好么。”
林妍望着他温柔的眼眸，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么说你答应了。”卢翔眼里瞬间亮起光芒，语气里满是欣喜。
林妍忍不住破涕为笑，脸颊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揽住了他的颈部。卢翔顺势一把将她稳稳抱起，开心地在原地慢慢转圈，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
林妍靠在他怀里，有些慌张地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小声嗔怪他：“慢点，慢点。”
卢翔立刻停下转圈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低头看着怀里眼含笑意、脸颊泛红的她，收紧手臂，给了她一个温柔又踏实的拥抱。
他把头埋在她的肩头，声音温柔又坚定：“林妍，以后我来守护你。”
晚餐散场，冉莹说今晚想跟沫格一起睡，张恒和程枫把两人送到单元楼下，简单道别后便转身离开。
回到家，林沫格刚弯腰换好拖鞋，就被冉莹一把拉住，急急忙忙拽到客厅沙发上。
看着冉莹一脸严肃、神神秘秘的样子，林沫格小心翼翼开口：“你，你干嘛？”
“格格，你跟程枫，打算一直这样么？”
林沫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完全没明白她的意思。
冉莹见状，连忙接着解释：
“我不是拦着你，要是你还是觉得以后解除契约，桥归桥路归路，那就算了。可要是你们俩，最后从假的变成真情侣，我就需要给你上上课了。”
她顿了顿，看着林沫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程枫？他对你有多上心，有多在意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不信你一点都感受不到。”
林沫格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沙发的边角，用沉默应下了所有话。
冉莹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就有数了，接着劝道：
“我就知道。要是你们真的想好好在一起，趁早把话说开得了。季凡天天在你身边转，哎，说来这事还是怪我。”
“我真的不怪你，你别自责。我又不喜欢季凡，你知道的。”说完沫格起身走向冰箱。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冉莹急得跟在她身后直跺脚，“可程枫不知道啊！你想想，你们现在还是契约关系，程枫喜欢你，可他身份尴尬，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问，他心里得多憋屈？你好好想想，从契约到现在，他有没有逼过你，有没有强求过你什么？”
林沫格沉默了几秒，小声反驳，把之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来回倒着手里的气泡水：
“他没有要求我什么吗？他还跟我吵架，还说要跟我解除契约。”
冉莹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长辈那边，确实是个麻烦事，也难怪他会急。”
沫格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暗自笃定冉莹定是收了程枫好处，不然怎么全程帮他说话。冉莹连忙否认，直呼自己是实话实说。还吐槽她这是当局者迷。
沫格长长叹了口气，一开气泡水，只听“唰”的一声，气泡混着汽水直接喷了出来，溅的满手都是。她只是轻吸一口气，一边拿纸巾处理着残局，一边淡定说着：
“很多事情，本来就不是一拍脑门，就能随便决定的。”
“你就是冷静过头。”冉莹继续劝着：“我知道谁也说服不了你。程枫真的很适合你。不管是长相、学识、家世，你们俩站在一起，就是天生一对。有些缘分，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你自己一定要想清楚。”
“你要不开个婚姻介绍所，我觉得很有前途。”林沫格坏笑一下。
“林沫格，你认真点好不。”冉莹捏着她的脸，两个人打闹了起来。
“对了，你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到时候程枫肯定会有所表示，你提前做好准备就行。”
听她这么一说，林沫格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心底悄悄生出了一丝期待。
一想到今晚，自己跟季凡走得近、互动颇多，程枫看在眼里，心里肯定又不舒服了，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半天，主动给程枫发了消息。
【Foam】下周六我生日，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吃饭，你也来吧。
消息发出去，对面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林沫格握着手机，心一直悬着，等了好半天，才收到程枫的回复。
他其实早就知道沫格下周六生日，可那天刚好是他比赛的决赛日，晚上还有颁奖仪式，时间彻底撞了，他纠结了很久，才敲下回复。
【枫】抱歉，下周六刚好是我决赛最后一天，晚上还有颁奖仪式，去不了。
林沫格看着屏幕，心里猛地一空，指尖微微发紧，回了一句：
【Foam】好，拿奖要紧。
【枫】等我回来，给你补过。
【Foam】不用特地补啦，生日年年都有，你好好比赛，加油。
消息发出去，程枫盯着对话框，眉头紧锁，心里满是懊恼。
他总觉得自己话说得太生硬，一点都不真诚，这是陪她过得第一个生日，他却要缺席。看着沫格的回复，他更是憋屈难受——对于他来与不来，她好像无所谓。
这边，林沫格放下手机，整个人都蔫了下来，脸上没了半点刚才的期待。
冉莹连忙凑过来问战况如何。
她轻声说了一句：“无解了。”
长夜漫漫，辗转无眠。
冉莹在梦里还迷迷糊糊地呓语，软糯地嘟囔着：“好吃，这个也好吃……”
林沫格替她掖好被角，转身悄声下了床。
走到寂静的客厅，她摸出外公那本泛黄的随笔，在昏暗中慢慢翻开。
格格近来正是青春期，心思敏感，总爱和晴拌嘴闹脾气。
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帮谁都不是，满心都是无力。
这般儿女心事，也只有宋女士最懂，最能开解。
今天我做了你的拿手菜麻婆豆腐，料我都放了，可还是做不出你的味道。
你离开的时间久了，久到我总是梦里梦到你年轻时的样子。那时候脸皮太薄了，早点和你结婚就好了。
一字一句，道尽了外公对外婆的思念。沫格缓缓合上笔记本，抬眼看着天上的月亮，许下心愿。
再次见到佟奶奶，她正蹲在院子里喂雪绒花。沫格忙上前问她怎会独自出来，佟奶奶只说屋里闷，想透透气。
沫格扶她起身，问出了心底惦记许久的那个背影，佟奶奶这才知晓，她当初仓促跑开，是撞见了老夏。
“老夏？”
这两个字入耳，林沫格猛地站起身，心头骤然一紧。
佟奶奶笑着点头：“是老夏。”
“他在哪儿？”沫格激动地攥住佟奶奶的手，声音发颤。
“这个点应该在图书室看书吧。”
她急匆匆赶往图书室，扫过屋内老人，却没寻到想见的身影，满心失望转身离去。刚走到门口，便见一位白发老人身着白衣，端着茶杯缓步走来。
只一眼，沫格便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太像了！眉眼、神态，竟和她思念至极的外公一模一样，更巧的是，他也姓夏。
巨大的错愕与惊喜撞得她心口发颤，眼泪瞬间涌上眼眶，直直望着老人走近。
待老人站定，她鼻尖发酸，轻声哽咽：“夏爷爷。”
老夏顿了顿，随即露出温和笑意：“是新来的小姑娘吧。”
沫格呆愣着点头，泪水终于滑落，喜极而泣。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般相似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