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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坏了,冲我闺女来的

凌宴昨夜回去后,一宿没睡,眼睛一阵阵胀痛感袭来,天不亮,就听西院吵吵嚷嚷。

凌渊正领着一伙人收拾东西往东院搬去。

“那个青花瓶轻点搬,那是陛下赏赐的,碰碎了你的脑袋也得跟着搬家。”凌渊在院子里急得直跺脚。

“哎呦喂,那个谁,你慢着点,怎么干个毛手毛脚的。”

凌渊站在那边,几乎跳了起来,东指挥一下,西指挥一下,比谁都忙。

可他那点家当实在太多,光是孤本古籍就装了十几个大箱子,还有满墙的字画,瓷器,他哪一样都舍不得扔。

凌宴端着青禾送过来的粥站在回廊下,看着她爹这副模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正打算过去劝两句,就听见院门外肆意的笑声由远及近。

是天宇辰来了。

他今日穿了件藏青色的袍子,头发随意拿根带子束着,身后跟着七八个风铃卫,今日手里没握着刀剑,平日一直披着重甲来回走去,今日也不穿了,手里全抬着东西像什么被褥、铜盆、刀架子,还有几个大木箱子,看着比凌渊的家当还多了不少。

“凌大人,起得挺早啊。”天宇辰跨进院门,四下扫了一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还没搬完?这都什么时辰了?”

凌渊嘴唇哆嗦了一下:“哎呀我的世子爷,下官一直不敢耽误,您瞧这紧赶慢赶的,世子爷的事,下官可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的,不敢怠慢。”

“行了行了,别搬了。”天宇辰挥了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搬来搬去多麻烦,凌大人,你那些书啊画啊就搁里头吧,我住这院子,正好缺几本书装点门面,算租借,不白看,我给租金。”

凌渊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他那些珍藏了几十年的古籍样本,外面寻都寻不来的,更何况还有皇帝御赐的东西,那可是凌府的脸面,到了这活阎王嘴里,怎么就成装点门面的东西了。

凌渊双腿一软,一个滑步哧溜一下就跪在天宇辰脚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只有膝盖砸在地砖上发出的一声闷响。

“殿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他扯着嗓子哀嚎一声,鼻涕眼泪瞬间糊了满脸。

雍京城中,舒适宽大的府邸比比皆是,如果不符规制,那户部尚书的府邸比整个凌府大了一倍都不止,这活阎王怎就看上了凌府。

一定是另有所图,对,一定是。

一想到这,凌渊嚎的更响了,就连前院的众人都听见了动静,跑来看着热闹。

“殿下,您瞧这是《文馆词林》,历朝诗词佳作皆存于此,放眼天下,仅此一本,这可是传承,当不了门面。”

“殿下,这是御赐的描金帖,那是先帝亲笔,我兢兢业业数十年,才得来的。"

“院您拿去安心住着,东西这您得留给我,没有这些,我可怎么活。”

他一边嚎一边往前膝行两步,死死抱住天宇辰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在了那御赐描金贴上。

天宇辰听的有点不耐烦,转头就冲着一起跟来的沈策扬了扬下巴:“去,找几个人一起把这些杂物搬给凌尚书,把咱们的东西也都搬进来,对了,把东边几间上好的留着,给凌姑娘挑选。”

凌渊一听天宇辰不要这些,也不哭了,也不跪了,嘴角也是不自觉笑了起来。

凌渊张着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世子,您刚刚说……给谁留间?”

“你女儿啊。”天宇辰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回头看了凌宴一眼,笑得坦荡极了,“凌大人您想啊,我住在您的院子,您女儿又住在后院,让她从后院跑到西院,每天来来回回多折腾。干脆就让她住在西院,反正西院宽敞,也省得跑腿了,您看,我这人是不是挺会替人着想的。”

凌渊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他这下算是看明白了,这天宇辰根本就是故意的,感情是盯上了自己闺女,在他眼里,凌宴胜过自己所有的瓷器,书籍。

“世子殿下。”凌渊腿弯一软,又跪了回去,这回跪得又急又猛,差点把地砖磕出响来。

凌渊心中酝酿了一下,仰起一张涕泪纵横的老脸,深吸一口气,刚要放开嗓门继续嚎,就被天宇辰拎着宽大的衣领薅了起来。

“凌大人,你要是再闹,这些东西你也别抬回去了。”天宇辰也不惯着他,毫不客气的说道。

凌渊哭声戛然而止,可鼻涕还在鼻尖上悬着,要掉不掉。

“凌大人要是没别的事,就赶紧动起来吧,伺候人也是个辛苦活。”天宇辰已经迈步向着凌宴走来,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哦对了,中午让厨房做条鱼,别太咸,多些荤腥,我这人吃饭挑,在你们府上要是瘦了,回头皇上问起来,凌大人您可是不好交代的。”

凌渊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院子被天宇辰夺去,就连自己的闺女怕是凶多吉少了,想到这里,凌渊抱起御赐金贴哭喊着,像是在叫丧:“先帝啊,您睁开眼看看老奴如今过的是什么太平盛世,还有王法吗。”

“左右,拉下去。”天宇辰虽已走远,声音却飘了过来。

话音未落,嚎嚎哭喊戛然而止。

“凌姑娘。”天宇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凌宴见天宇辰来了,也是压着嗓子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爹竟然抱着先帝御赐的金帖哭丧,想想发笑,我大雍立国不过十七载,何来的先帝。”天宇辰当着凌宴的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凌宴冲天宇辰白了一眼,天宇辰跟个土匪似的,这事搁谁身上不急。

凌宴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东院,想着帮凌渊收拾一下东西。

刚踏进东院,那场面简直没法看,凌渊披头散发地瘫坐在榻上,脖子上还缠着白布,那根被割断的白布就扔在地上,几个姨娘围在凌渊床前又是哭天又是抹泪的,见凌宴进来,哭得更大声了。

自打天宇辰的凌府,凌渊再也没有了往日当家做主的气势,反差感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