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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电话亭

天空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各班的教官不得不提前让同学们解散,听到解散各班的同学都飞奔向食堂,生怕晚一秒就吃不上饭。

陈家祠和朋友也随着人流向食堂移动着,他摸了摸口袋却发现饭卡没拿,于是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道:“你两先去,我回教室拿饭卡,帮我带份,一会儿请你们喝饮料。”

简燃点点头:“得嘞,超市门口见。”

教学楼三楼有天梯直走就可以到操场,陈家祠在七班,教室在四楼,所以他选择从天梯到三楼后又走一层楼梯去教室。

来到座位找到饭卡后陈家祠径直走到楼梯口,不知为什么,这次他没有走天梯而是直接从四楼走到了一楼。

一楼的教室都是器材室,大厅的周围有几个零零散散的电话亭,此时大家都在吃饭,即使打电话也会回宿舍楼下的电话亭打,所以周围的电话亭只有两三个人。

陈家祠走到大厅,刚准备去超市,却看到大厅门口的电话亭里有个小姑娘哭着打电话。

小姑娘的左手在墙上比划着什么,右手则紧紧握着电话机的手柄,或许是因为电话机故障,小姑娘努力的把听筒靠近耳朵,试图把声音听得更清楚,指尖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泛红。

走近后陈家祠才看清小姑娘是在描墙上被抠出印记的“回家”二字。

他从包里掏出一包纸递到女孩面前,僵硬的道:“擦擦。”

听到声音女孩怔愣了一瞬,缓缓接过少年手中的纸巾。

似是怕小姑娘不方便陈家祠又把纸拿回来拆开包装,抽出几张纸递给女孩。

陈家祠垂下眼眸却不小心撞进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睛,女孩脸颊白皙,鼻尖泛着粉色,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向他,他慌忙的移开视线,生怕慢一秒就会陷入那双眸子里无法自拔。

小姑娘从陈家祠的手里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心,很凉。

小姑娘刚想道谢,但还没等她开口,陈家祠却先一步道:“不用谢。”说罢就转身离开了。

她望向少年离开的方向,少年用手挡在额前隔绝雨水,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空气里除了淡淡的清香外还传来一阵悦耳的铃声,是少年饭卡壳上挂着的风铃发出的响声。

女孩挂断了电话,看着手中的纸不由得出了神。

……

超市门口简燃和宋诚早已等候已久,看到陈家祠,两人急忙把陈家祠扯进超市。

“不是,祠哥,你tm拿个饭卡是回北京拿了吗?咋这么慢啊!”简燃不满的开口道。

“嗯。”陈家祠懒懒的回答道。

看着陈家祠这副样子,简燃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陈家祠不想说而已。

三人买好饮料就一道回了宿舍。

“祠哥,周末你们有啥打算没,没事的话一起去外面吃饭啊。”走到一半宋诚问道。

“成啊!”简燃立马笑着答应了。

陈家祠则点了点头。

“不过还要带上一个女生,我有个妹妹是一班的,她要和我们一起。”宋诚补充道。

听到这简燃更高兴了,嘴角的笑都压不住了:“这可太tm行了!”

宋诚作势要敲简燃的脑袋:“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别打我妹主意!”

简燃这才讪讪答应,转头又笑了起来:“要是咱妹自个看上我,那可不怪我,毕竟我长得这么帅。”

宋诚白了他一眼:“什么咱妹,是我妹!”

两人才相处了几天却像认识了几年一样,经常打闹拌嘴,与两人跳脱的性格对比陈家祠冷淡的性格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这正好中和了他们过于吵闹的画面。

就这样三人吵吵闹闹的回了宿舍。

……

女生宿舍。

看到周听荷回来,宋浅立马上前拉住了她的手问道:“哭了?”

周听荷点点头回答:“没事。”

“周周,其实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会想家的,如果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我的肩膀给你靠。”宋浅一脸真诚的说。

“我知道啦!我会自己调节好的,你不用担心啦,谢谢你!”周听荷轻声回道。

说罢,两人都各自回到床上准备睡午觉。

凌城一中是凌县最好的高中,除了本县的学生外,每年他们都会招收其他县的优秀生组成学校的特长班。

今年总共有四个特长班,分别是1~4这四个班级,每个班级里都有各个县来的成绩优异的学生和具有特长的艺术生。

周听荷就是因为中考成绩突出才被录取进来的,她和宋浅都在一班,宋浅则是因为是美术生所以在特长班。

周听荷是汌县的人,从小就是个很乖的女孩子,所以当周父周母知道她报了凌县的高中时一百个不同意,毕竟两个县隔着一百多公里,不能经常见到面,他们想不明白从小到大一直很听他们话的小女孩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执拗。但最终在周听荷的坚持下,二人不得不妥协。

或许他们不仅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女儿会突然变得这么不听话,也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女儿并不是真正的乖乖女。

……

周听荷有个比她大六岁的姐姐,两人从小就不对付。周听雨一直认为是周听荷的出生抢走了父母的爱,因此在家时几乎看不到两人友好的交流,一眼没看住,两人就会打起来。周父周母一直为此头疼。

周父周母在周听雨五六岁时就外出打工了,把年幼的周听雨留给了爷爷奶奶照顾。或许是对周听雨的亏欠,在有了周听荷后他们把这份爱加倍给了周听荷。

即使是外出打工也会把周听荷带在身边。在奶奶的耳濡目染下周听雨养成了倔强执拗的性格,与周听荷的乖张可爱形成了对比,旁人见着就会把两人进行比较。

虽然知道姐姐不太喜欢自己,但周听荷每次听到其他人说自己姐姐的不好就会不高兴。

在外人眼里都觉得两姊妹的关系不好,周听荷也一直觉得她是不大喜欢那个总是欺负自己的姐姐,直到周听雨去外地读高中时,她才惊觉不是这样的。

周听雨学习不好,初中毕业后就去外地读了职校,一学期回来一次。刚开始知道这件事的周听荷很高兴,觉得终于不会有人欺负自己了,甚至连送都没有去送周听雨。

可晚上面对一个人的房间时,周听荷却有些不知所措了,她从来没有自己睡过,一直都是和姐姐一起睡的。这是她第一次想周听雨。

周听雨走的第二天,周听荷在旁边听周听雨和奶奶打电话,却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假装全神贯注的看电视,直到奶奶叫她时,她才不情不愿的喊了声姐姐,不过刚开口声音却带了哭腔。这是她第二次想周听雨。

周听雨走的第三天,看着家里周听雨的生活的痕迹,周听荷突然好想好想哭,这是她第三次想周听雨。

这时周听荷才发现其实自己一点都不讨厌周听雨,在周听雨离开后,她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听周听雨的声音,也不能看周听雨的照片,因为眼泪总是会不自主的流下来,她没有办法去控制。

在这之后只要周听雨一回来周听荷就会黏在她身后,还总是会把自己的压岁钱给周听雨,生怕周听雨在外边吃不饱。

可每次相处完一个月周听雨又得回学校,周听荷总是会在分开的前几天偷偷的哭,然后又找借口把自己的压岁钱给周听雨。

那时候的周听荷不懂为什么要分离,她只知道给姐姐钱,姐姐就会开心,所以她愿意一直给姐姐钱。

……

因为军训,学校破例让学生午休时回宿舍睡午觉,为了统一,走读的学生也需要在学校铺一张床,以便查人。

睡完午觉,宋浅拉着周听荷的手走在去操场的路上。

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宋浅挽上了周听荷的手臂,笑着开口问:“周周,你周末要回汌县吗?”

周听荷恹恹的,像是没有睡醒,想了下回答道:“应该要回的,挺想家的。”

宋浅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周听荷看她满脸可惜的表情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和我哥周末要一起去外边,想着带你熟悉熟悉环境。”宋浅答道。

“下周有时间的话再一起就好啦,别不开心了!”看着宋浅的眼睛,周听荷认真的回答道。

来到操场后周听荷才想起问宋浅:“浅浅,你哥哥是哪个班的?”

宋浅抬头扫了一圈,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班级道:“七班的,在那里。”

周听荷顺着宋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嘴里叼着冰棍的男生闯入了她的视线,少年坐在地上,身子倚着操场的围栏,一只腿曲着,拿着冰棍的手杵在这只腿的膝盖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只一眼,周听荷就认出了那是上午给她纸的那个少年,她心里不断默念着“七班”这两个字。

宋浅用手肘推了推周听荷,望着七班的方向说:“那个坐在地上的帅哥右边玩剪刀石头布的那个二货就是我哥。”

周听荷闻言笑了笑。

休息时间结束,开始军训。

又是抬腿,又是正步的,几番训练下来,同学们都累得直不起腰,喊着要被饿死了。

宋浅也拉着周听荷的手虚弱地说道:“我要饿死了,周周。”

周听荷开玩笑道:“那等一下去吃饭岂不是要把食堂吃垮!”

宋浅佯装生气的打了周听荷一下,又拉着周听荷快步冲向了食堂。

不得不说,食堂的人是真多,两人排了十多分钟才打好饭。

“周周,明天军训汇报表演结束就放学了,你要怎么回去汌县啊?”宋浅把嘴里的饭吞下去后认真的问道。

“做班车回去。”周听荷漫不经心的开口。

“我送你。”宋浅立马说。

“不用了,我自己就好了,周末就这点时间,不要浪费啦!”周听荷笑着回道。

宋浅虽担心周听荷一个人,但在周听荷的坚持下还是放弃送周听荷的想法。

……

第二天军训汇报表演结束后,周听荷就马上收拾好了东西,在和宋浅打好招呼后,马不停蹄地去了车站。

回到汌县时才两点多,周听荷发消息给宋浅报了平安。

周听荷走出车站,一眼就看到了在出站口等着的周父周母,立马激动地跑过去拉住他们。

周父笑着将周听荷的书包接过,周母则拉着周听荷的手向车的方向走过去。虽然只是一个星期没有见,可周听荷却好似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聊着天。

回到家后,周听荷一下子就把作业写完了,因为还没有正式上课,作业的内容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抄抄单词、古诗,预习之类的。

沈淑灵轻敲了下周听荷的房门:“宝贝,吃饭啦!”

周听荷原本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妈妈的声音,立马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餐桌上一共六道菜,有五道都是她爱吃,她知道她的父母不擅长表达爱,尽他们最大能力给予孩子想要的一切就是他们笨拙地表达爱的方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想念,看着这一桌子她喜欢吃的菜,周听荷的心里莫名泛起了酸意。

周六,周听荷约了许佳芪一起去逛街。

许佳芪是周听荷初中时最好的朋友,即使现在不在一个学校但关系并没有因此变淡,反而越发坚固了。

汌县能逛的地方都已经被两人逛遍了,在玩了几个小时后,虽想不出还能去哪里,但两人都舍不得回家,直到天色渐渐黑下来,周听荷才从包里掏出几封信。

这些都是她晚自习时写的,在新的学校,每当晚上周听荷就会感觉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思念涌上她的心头,她只能将这些痛苦写在纸上,让那个人看到自己的思念。

周听荷将信递给许佳芪后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佐助的手办:“帮我把这个给张掖,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不出来和我们一起。”

许佳芪把东西拿在手里,给了周听荷一个拥抱,她抱的很用力,像是害怕周听荷在下一秒就消失一样,良久她才慢慢放开。

然后慌忙背过身说了句:“再见,离离,照顾好自己,要是下次见面我发现你瘦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就毫无留恋的走了,周听荷愣在了原地,她没有选择追上去问许佳芪为什么不对着她说,因为她感受到了肩头的湿热。

映象里许佳芪总是很乐观坚强,她从来没有见过许佳芪哭,她这样做无非就是为了让两个人的分别显得不那么沉痛罢了。

周听荷摸了摸肩头那片湿热,看着许佳芪离开的方向,她真的好讨厌好讨厌分离!

……

许佳芪回到家后立马打开了周听荷给她的信,里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周听荷在学校里的委屈和突如其来对她的思念。

许佳芪一封一封看着,虽然信的内容不同,但每封信都写着一句相同的话:“同安好,共顺遂。”这是周听荷自那件事情后,每次写信给重要的人都会写的一句话。

看着手里的信,许佳芪忽然想起初二那年,周听荷一个人去崇福寺为她去求平安符。

许佳芪有先天性心脏病,抵抗力也不好,经常容易生病,初二那年因为流感住了半个月的院,在此期间还总是反反复复发烧,一直退不下去。

周听荷只要一有空就去医院看她,但许佳芪的状态还是很不好,听有些人说汌县崇福寺的平安符很灵验,于是就一个人偷偷去爬了灵符山。万幸的是求到平安符后许佳芪真的慢慢好了起来。

直到现在那个平安符还一直被许佳芪带在身上,她还记得当时周听荷把平安符塞到她手里时通红着眼睛说:“快点给我好起来!”

许佳芪又何尝不想面对面和周听荷告别,可她太了解周听荷的性格了,她知道一旦这样,周听荷肯定会舍不得分开,因为周听荷曾说过她很讨厌离别。

周听荷的小名叫厌离,而周听雨的小名则叫厌别。因为周父周母在周听雨很小的时候就狠心丢下她外出打工,所以就取名叫厌别,周听荷的名字则是在这的基础上为了呼应才取名叫厌离。两人的名字合在一起的意思就是讨厌别离。

因此许佳芪总是亲切的唤周听荷为“离离”。

厌离,厌别,本意是讨厌别离的意思,可偏偏一语成谶,有些人一生都在讨厌离别,却一生都在经历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