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不间断的军训，不少人已经累趴下了，嘴里抱怨个不停。好不容易捱到了休息时间，一群人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的，不约而同地席地而坐。
栖音找到操场边上的长椅，坐下休息。
此刻周围聚集了不少高年级的学生，跃跃欲试地拿着水和零食想要送给栖音。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没人敢踏出这一步。长得一般好看的，大家还能厚着脸皮冲一波，栖音这种可以称为是神颜级别的，大家自觉配不上。
第一个鼓足勇气上前的是一个男生，阳光健气那一挂的。他双手捧着水和零食，嗫嚅地对栖音说：“同学打扰一下，军训辛苦了！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知道有多苦多累，所以买了点儿东西，给你补充下能量，希望你能接受。”
栖音微微一笑，只把矿泉水接了过来，其他没有收，“谢谢，我要一瓶水就好了。”
男生的脸瞬间红透了，“不……不客气。”
其他人见男生和栖音搭上话了，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凭什么让这人抢先了。
男生对栖音和颜悦色的，对旁人可没什么好眼色，他转身给了那些想找栖音搭话又不敢的胆小鬼一记眼刀。
四周的同学纷纷收起不善的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心里都不约而同骂道：这人怎么还有两幅面孔，虚伪！
男生继续对栖音释放好感，“同学冒昧问一下，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栖音终归是要回海域的，无意在陆地招惹一堆桃花债，正在想措辞拒绝，顾言这时候走了过来，语气十分自然地说：“栖音，教官找你。”
完全没有半分撒谎的慌张与局促。
栖音转头佯装为难地说：“不好意思学长，我现在有事儿。”
男生听出了栖音话语里的拒绝之意，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说：“没关系，下次我再来找你。”
旁边有人小声说：“连拒绝别人都这么温柔，我更爱他了。”
栖音和顾言一起往操场中间走。
他对顾言说：“谢谢你替我解围。”
因为军训的缘故，顾言取下了眼镜，退去了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多了几分压迫感。特别是那双不同于普通长相的漂亮眼睛紧紧盯着一个人看时，像是有一道危险的漩涡，要把人拉入深潭之中。
顾言：“小事，不客气。”
许离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两人身边，他补了一句：“装货，刚刚那人来送东西的时候，你就一直往那边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老婆出轨被你现场抓奸了。”
栖音不悦蹙眉，“我是男的。”
许离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我当然知道，但是学校论坛有人说你是女扮男装来的。”
栖音：“那他们还蛮无聊的。”
顾言：“我也这么认为。”
许离嗤笑一声：“所以我把论坛帖子黑了，把发帖人的学生证挂在他自己的主页想删都删不了。怎么样，感动吧。”
栖音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许离，“你不怕被人查到ip，起诉你吗？”
许离无所谓道：“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既然我做了，那便不可能让人抓到一丁点把柄。”
顾言：“挺严谨。”
许离：“谢谢夸奖。”
顾言：“不客气。”
哨声响起，又要集合军训了，三人迅速归队。
经过小半天的操练，学生们吃尽苦头不敢慢一步，所以很快就列队完毕。
四连教官满意地看着排列整齐的学生，随后严肃开口：“最后一排倒数第三位同学出列。”
被点到的栖音踱步走到队伍最前面，说道：“教官好。”
教官：“经过半天的观察，你的表现最为出色，现任命你为四连领队。”
栖音迟疑问：“能换人吗？”
教官愣了一下，本以为这个差事有的是人抢着干，没曾想被无情拒绝。怒气涌上心头，却在看清楚栖音那张漂亮脸蛋儿后，如奶油般化开，他清了清嗓子，更加无情地拒绝了栖音：“不能。”
“好的教官。”栖音清亮的嗓音落入四周每一个人耳中，宛如有把小刷子轻轻拂过耳侧。
教官下令：“归队。”
栖音重新归队。
他是真不想当什么领队，不仅麻烦还浪费时间，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提升自己的异能。
到底是事与愿违。
接下来的项目是射击训练。
在教官的带领下，整个队伍整整齐齐地走进射击场。
教官把注意事项和动作要领跟大家说了一遍，再亲自示范了一遍。
随后让大家依次进行练习。
每个人拥有三发子弹，是真枪实弹。
异能者学院的学生有一部分未来是要上战场的，学校经过一番考量决定使用真枪。
出于安全考虑，射击场安装了子弹轨道感应系统，如果子弹偏移特定的轨道，会自动进行修正，充分保障了学生的生命安全。
今天训练使用的是狙击枪，远程射击，精准度高，威力强悍。
第一个学生上场，因为紧张，枪栓拉了几次都没拉开，教官非常有耐心地多教了几遍，这个学生终于得了要领射出三发子弹。
教官鼓着掌大声说：“漂亮！”
学生惊喜的睁大眼睛，“中了？！”
教官皮笑肉不笑地说：“漂亮，你全脱靶了。”
一阵哄笑声传来，学生红着脸归队。
前面几十个人，有条不紊地完成了射击。
下一个到栖音了。
栖音拿起改良版的狙击枪，重量很轻，他看了一眼贴腮板，心里反反复复纠结了许久，还是无法与之进行亲密接触，前面那么多人使用过，上面沾上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汗水和皮肤碎屑。
最终他选择直接拉开枪栓，然后上膛。
听到狙击枪发出“啪嗒”一声脆响，栖音嘴角轻轻勾了勾，终于找回一些曾经熟悉的感觉。
教官出声阻止：“动作不对，脸要贴在贴腮板上，不然你无法进行瞄准，这样……”话音突然一顿，教官随即脸色一变，因为他看到栖音快速射出的三发子弹全中，而且正中靶心。
他咽了咽口水，600米的射击距离，栖音没有使用瞄准镜，居然全中了，这到底是天赋，还是他习惯了用枪，教官不敢深想。
况且即使是经常使用枪支，不用瞄准镜，这么远的距离也根本无法达到这样逆天的精准度。
栖音放下狙击枪，在教官复杂的眼神中，和众人的欢呼声中回到队伍最末端。
接着轮到许离出场了，他抓起枪，没等教官开口，随意打出三发子弹，全部脱靶。
教官脸都黑了，“认真学，你的这套动作没有一点儿是对的，都说了脸要贴着托腮板，你是有洁癖还是怎么的，不肯低下你那颗头颅。”
“不好意思教官，我太紧张了，不小心忘了。”嘴上说着紧张，许离脸上却是笑嘻嘻的，好像并不当会事儿。
教官觉得他是故意的，但是又找不出任何证据。
许离确实是故意的，栖音看得明白。
虽然许离的动作算不上标准，但是上膛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
手法太过于熟练精准。
最后上场的是顾言。
顾言是个好学生，所有动作全都是一比一还原的，毫无个人意志。
只是他也没有贴着贴腮板，只虚虚贴近。
站在别人的角度看来，他是规规矩矩按照流程来的，但是栖音在后排看得很清楚，顾言那角度，根本是对不齐瞄准镜的。
顾言三发子弹全部打中靶子，没有一枪打中靶心，中规中矩的成绩。
在场只有许离和栖音看出，顾言在扣下扳机时故意偏移了一下位置。
许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就说他是装货了，能打中靶心却偏偏要故意射歪，别是什么逃犯怕被人看出来吧。”
许离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
手指上的蛇形纹身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像是被主人这番厚颜无耻的话震惊到了一样，瞳孔都变大了一点。
只一点，并未有人察觉这一微小的变化。
许离右手指尖不经意的抚过纹身蛇头，动作暗含警告，让它老实一点。
射击训练结束后就到了午饭时间。
身穿红色条纹马甲的志愿者，给军训的每个学生分发完营养液后退出了操场。
大家喝完五花八门、颜色各异的营养液后，感觉还是没有把在魔鬼式军训中消耗的体力补回来，意见一致地决定去食堂吃点儿人吃的东西。
营养液是免费的，学校食堂是要自己掏钱的。以栖音现在的财力，他只能喝免费营养液过活。
他手中这瓶营养液是小米辣味的。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他的异能恢复到曾经的状态之后，他一定要把实验室那群所谓的学者关在一起，让他们自己喝光自己研制出的所有营养液，体会一下什么叫做难以下咽。
顾言松了喉结处的纽扣，问：“要不要去食堂。”
栖音看了看操场上浩浩荡荡往食堂走的人，说：“不了，挤不进去。”
关键是他没钱……
顾言把栖音手中的营养液拿了过来，“这玩意儿喝多了味觉就别想要了。”
许离认同地说：“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喝这么难喝的东西。”
顾言：“所以今天最佳方案是去食堂，不用和他们挤，我们去包厢。”
异能者学院的贵宾包厢是免费的，能进包厢的，都是对学校有着巨大贡献的学生，每个包厢的权限是一对一的，这个人可以带其他人进入，上限是二十人。
许离：“所以你是怎么拥有权限的。”
顾言：“今天的射击场，还有那些训练用的枪械弹药是我捐的。”
合着三人中最穷的是栖音。
栖音兜比脸干净，却看不到一点儿落魄。最苦的日子都已经捱过了，那时候还要时刻提高警惕，防止有人在背后下黑手，现在于他来说算得上是平稳安逸的生活了。
这番话说完，许离看向顾言的眼神中多了些许防备和兴奋，被他掩饰得很好。
与虎谋皮不仅是栖音喜欢，许离也很喜欢。
是吧，执政官阁下。
许离拥有整个无妄海星的大部分不为人知的情报，射击场的捐赠者，拥有内部情报网的人都知道，是落川洲历代以来最年轻的执政官。
——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