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邓昀练了一年的钢琴，邱涂也是学有所成，一年内考了两次级，跳了六级，现在七级。
有个在国内的舞台表演，邓昀把机会给了邱涂。
“好好表现，拿不拿奖都无所谓，你觉得自己发挥好了就好，”邓昀拍了拍邱涂的肩膀，又带着些歉意说，“这次伦敦也有场演出活动，我没办法跟你一起回国，我得去那边盯着，我安排了国内的老师跟着你，到时候有什么不会的请教她就好。”
“好，谢谢，没关系的，那我就先回去了？”邱涂从琴凳上起来。
“好。”邓昀笑着点了点头，喊了另一个学生进来。
邱涂离开琴房，就看见外边坐在沙发上的林承易，正低头看着手机。
邱涂悄悄咪咪走到他身后，然后猛地喊了声：“易哥！”
林承易的身形僵了一瞬，接着又恢复过来，转头看他，有点无奈：“……小少爷。”
邱涂在他转过头的瞬间看见他脖子上有一块红色的印记，心中了然，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他双手压在沙发背顶上，看着林承易，小声问：“我可以冒昧地问你件事吗？”
“嗯？”林承易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沙发上，“你说就好。”
“你和邓昀……谁是1啊？”邱涂好奇这事儿挺久了，主要是他看谁都不像是0，邓昀又是个双性恋，怎么着也不可能是做0的。
林承易往琴房看了一眼，说：“还不知道。”
“啊？你们还没……啊？”邱涂有点震惊。
“目前暂定的是一三五，二四六，周日休息，”林承易叹了口气，说，“我们都互不相让，谁都不愿意做下边那位，所以这第一次到底谁来就一直没着落。”
“我靠，你们这么谦让呢，”邱涂笑了起来，“那祝你们早日洞房，我就先回去了，拜拜。”
“谢谢你的祝福，”林承易无奈地笑笑，“拜拜。”
艺术馆外，苏壶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邱涂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关好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着说：“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下个月要上台表演了！”
苏壶看着他，也笑起来，说：“恭喜，带你去吃点东西庆祝一下？”
“我要吃牛排，牛排牛排牛排牛排牛排……”邱涂一直重复着。
“嗯嗯嗯嗯嗯牛排牛排牛排，”苏壶笑着发动车子，“走吧，带我们邱音乐家去吃牛排。”
正值盛夏，天气炎热，路面都亮得刺眼，邱涂举起手机，对着前方的路拍了张照。
车上连着邱涂的手机蓝牙，放的是邱涂爱听的歌，他靠在车靠背里，跟着歌词唱。
苏壶在他上车之前，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这会儿一直到下车，他的唇角都是微微勾起的状态。
“这家店是新开的吗？”邱涂看了眼店外的招牌。
“嗯，前几天刚开的，听说还不错，而且刚开的有优惠。”苏壶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店里走。
“可以可以，”邱涂被他带着走进去，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唱着歌，“拉长整个夏天给你金箔的光线……”
苏壶笑了笑，搂着他肩膀的手抬起，勾了一下他的脸。
随便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点完想吃的东西之后，苏壶就转头问邱涂：“你的首次登台是下月几号？”
“八月十号，”邱涂回答完，推了推苏壶，说，“让我出去，我要吃自助。”
苏壶就起身给他让位置，跟着他一起去拿小蝶子，一边跟着一边问：“在哪表演，我可以看吗？”
“你当然可以看啊，到时候我给你拿VIP的票，”邱涂笑着说，“在中国。”
“那我们可以提前两个星期回去，你都三个月没见到雪花它们了，还有刘青易。”苏壶说。
“本来就得提前回去，我还得去彩排呢。”邱涂走到炒粉面前看了眼，油得不行，嫌弃地皱了皱眉。
“这家店的油是不要钱吗？”邱涂看见烤面包上都有一堆影响人食欲的油，再次皱了皱眉，“到底是不是给人吃的？”
“要不还是喝饮料吧，可乐什么的总不能有问题吧。”苏壶有点无奈地说。
“走走走，去看看。”邱涂说着就拿了一个杯子。
邱涂先打了半杯的可乐，看颜色还是正常的，但喝第一口就不对了。
“我操，这玩意兑水了吧？”邱涂骂道，不信邪地又喝了一口，接着就，“呸！”
苏壶见状，有点担心牛排会不会也是不好吃的了。
“这家店的好评是刷的吧？难怪优惠这么多，里面的东西难吃的要死。”邱涂骂骂咧咧地往位置走回去。
“没事，不好吃的话我们就换一家。”苏壶在他身后安慰了一句。
“不行，赔我精神损失费，十几美元就让我吃这些，有病，我要上网找水军来给它刷差评！”邱涂生气地往沙发上一坐，抱胸靠到靠背上。
苏壶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牛排上来的速度还是挺快的，邱涂见卖相还不错，就抱着试试的心态切了一块来吃。
苏壶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从皱眉，到眉头松开，又变得有点惊喜，接着就看见他又吃了一口。
“还不错？”苏壶也切了一块。
“挺好吃的。”邱涂点了点头。
苏壶笑了笑，同时也松了口气：“那就好。”
好吃的牛排成功让这家店逃过了被邱涂找水军刷差评的命运。
不过邱涂应该不会再来这家店了。
但谁能想到，过了几天邱涂回国，和刘青易见面的地点会是在这家牛排店在中国的连锁店。
“靠，你怎么偏偏就选了这家店？”邱涂看着熟悉的店名，又看向一脸无辜的刘青易，说，“你知不知道我前几天刚在这家店吃过东西，他们家除了牛排一无是处！”
刘青易无辜地摸了摸鼻子，说：“说不定国内国外不一样呢，你试试嘛。”
“最好是。”邱涂冷笑。
事实证明，是一样的。
邱涂又一次从自助区空手而归，坐到沙发上，眯眼看着对面的刘青易。
刘青易心虚地看向玻璃墙外。
“我一定要找水军冲了这家店，到底是怎么连锁到中国的，我祝它迟早倒闭，呸！”邱涂怒骂了一句。
“别气了别气了，说正事吧，”刘青易赶紧转移话题，“你这次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哎！你别说，还真有，”邱涂将手横压在桌面上，笑了起来，“我回国演出的哦。”
刘青易：“！？”
“真的？”他震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什么时候，在哪啊，我可以去看吗？”
邱涂把食指竖到唇边，笑了笑，从裤兜里拿出一张VIP门票，放到桌上，移过去给他：“地址在票上写有，如果票搞不见了也没关系，你到时候报我的名字，他们会让你进去的。”
“我靠！邱涂！”刘青易差点喊出声，“你真的要出名了！”
“没有没有，哪比得上小刘总在金融圈内的知名度啊，”邱涂谦虚地笑笑，“而且邓昀都没有出名呢，我更不可能了，路还长，尽头还远着呢。”
刘青易开心地收下了门票，半晌又有点担心地问：“叔叔阿姨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我怎么知道？我和他们早就没有联系了，”邱涂耸了耸肩，说，“我也没有一定要他们过得不好，要是他们真的过得不好了，我会有点不舒服，现在他们在国内的实力还是强的。”
“你和他们没联系了就好，最起码你的生活不用再受他们干预了，”刘青易松了口气，“你也放心，他们过得可好了，前段时间还去度假了。”
“我爸和我妈去度假？”这回轮到邱涂震惊了。
“嗯，你也很吃惊对吧？”刘青易说，“我也没想到叔叔阿姨他们还能和平相处，我一直以为他们私下里火药味很浓。”
邱涂没有说话。
三只狗已经被苏壶接回了家里，这次回国之后估计半年左右都不会出国了，邓昀要去带伦敦的那批学生，就让邱涂暂时先跟着国内这位女老师学习，据说这位老师很慈祥，和学生总是其乐融融。
“明天一大早我就要去和张女士见面了，”邱涂躺在床上，双手被铐在床头，看着压在自己上方的苏壶，有些无奈地说，“非得今晚吗？Daddy。”
“你今天回来晚了，”苏壶语气淡淡，道，“这么久了，规矩还是没有习惯吗？”
“我十二点零零进的家门，哪里晚了？”邱涂试图掰回一局。
“我给的规定是十二点之前，你能明白这个‘之前’是什么意思吗？”苏壶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柜子，拿出一个圆球，放进邱涂口中，拉着绳子向后绕，“这么喜欢反驳，今天晚上别说话了。”
……
眼泪混杂着汗水浸湿了床单，海浪从一开始就很汹涌，到最后平息时才给予了温和。
苏壶帮邱涂把口|球摘下，手铐解开，低头吻上去。
邱涂此时的视线已经有点模糊，但还是下意识地去搂住了苏壶的脖子，回应他的吻。
夏天的项圈和冬天不是同一个，冬天的项圈在夏天戴会很热。
外观设计是一样的，只是少了内层的那圈棉毛，改成了另外一种不伤皮肤不刺挠的材质。
“你表演的时候可以戴着项圈去吗？”苏壶把邱涂搂在怀里，用脸蹭了蹭邱涂的脸，问。
邱涂很困，但还是强撑着回答了一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苏壶笑着亲了亲他，埋头到他肩膀上，说：“睡吧。”
张女士是个中年女性，微胖，确实很慈祥和善，教学方式比邓昀温柔许多。
邓昀虽然不会说太过分的话，但总是会以一种仿佛班主任的训诫语气来教导你该怎么做，像个真正的老师，自带压迫感。
但张女士就温柔许多。
“这段弹错啦，”张女士指了指琴谱，说，“邓先生在把你交给我之前有和我聊过你，他说你有一个小优点，但同时也是缺点，就是弹错的时候不愿意改，喜欢将错就错。”
“嗯，”邱涂把手从钢琴上放下来，放到膝盖上，看了眼琴谱，又看向张女士，说，“对不起，我弹错音的时候就想自己挽救一下。”
“弹错了就直接弹回正确的音就好了，不要再绕山路十八弯去绕回原曲了，这次是你独奏，那下次呢？如果你有个鼓手，有个乐队，别人可跟不上你呀，”张女士耐心地举着例子，“乐队都跟不上你，观众就更加跟不上啦，所以你现在主要目的是先把曲子练好，最好就是不要出错。”
张女士还有别的学生，和邱涂又聊了一会儿就去教另外的学生了，邱涂就自己一个人坐在琴房里，又把谱从头弹了一遍。
还是在同一个地方弹错音。
邱涂下意识地就要将错就错，但及时刹住了车。
他轻轻吐出口气，反复练习弹错的这一段，唱谱背谱，又从头开始弹，到这里还是会卡。
他不太想去求助别人，总喜欢自己弄懂，于是反复练反复错，到后来甚至连前半段都因为他的心理压力而有点弹不好了。
“哎，邱同学，这样不行啊。”张女士抓住他还要往下弹的手，他的视线顺着手往上看，看向了张女士有点着急的双眼。
“对不起。”邱涂放下手，垂下眸盯着琴键。
张女士说不出重话，她有点着急，知道这是即将要演出的学生，她就更怕给学生施压了。
邱涂一直微微低着头，突然说了句：“要不然您给邓先生打个电话吧。”
“他说话会不会太重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心态。”张女士有点纠结。
“没事的，他能给我骂清醒了。”邱涂看向她，笑了笑。
最终还是给邓昀打了电话。
“怎么了？”邓昀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是这样的，邓先生，邱涂他有一段一直弹不过去……”张女士对着电话把邱涂的问题简单讲了一遍，然后又叫邓昀不要生气，不要凶人家，并且说了邱涂为了这一段有多努力。
简单来讲，就是求情大于问题。
邓昀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让邱涂听电话。”
“在听的。”邱涂唯唯诺诺地说了一句。
“我跟你说过什么？不要跟自己较劲，弹不过去就多听几遍原曲，体会原曲想表达的感情，不要总是用你自己理解的感情强加在曲子身上，你是要在原曲的基础上创新，不是在你创新的基础上加入原曲，能明白吗？”邓昀说。
听完这段话，邱涂仿佛醍醐灌顶。
“我明白了，谢谢。”他说。
“嗯，希望你能尽可能地做到最好，”邓昀骂完又开始安抚，“不要给自己的舞台留遗憾。”
电话挂断后，张女士自愧不如地说：“还是邓先生更会教书育人。”
“没有没有，”邱涂赶紧摇头，说，“每个学生适合的老师都不一样，抗压能力不行的学生估计都要恨死邓昀了，他之前和我说他在美国甚至被学生泼过墨水。”
张女士一听就笑了，说：“这个我也有听说过。”
“像您这样的老师就不会被泼墨水，您给人一种如果我这次表演没拿奖就好对不起您的悉心教导的感觉。”邱涂笑着说。
“是吗？”张女士被哄到了，笑起来的时候更加显得和蔼可亲。
这堂课后面的时间邱涂基本上就一直在理解曲子。
这首歌是有歌词的，邱涂在弹之前都没听过几次，一直以为这首歌是比较伤感的风格，毕竟听着就挺伤感的，但一看歌词，就突然体会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意境。
是一种，释怀过去的自由。
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正式演出了，邱涂和苏壶先去了演出所在的城市，还把三只狗也一起带过来了。
“演出的时候要穿西装，”邱涂靠在苏壶胸前，低头看手机，说，“我好久没穿过了，现在去定制一套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苏壶用臂弯圈着邱涂的脖子，时不时就要抬起手勾一下他脖子前的小铃铛，“吃完午饭我带你去定制。”
“好。”邱涂应下。
西装店在商场里面，离酒店有些远，但因为带着三只狗，他们也没打车，就遛着狗过去。
邱涂牵着雪花，苏壶牵着稻谷芝麻。
“你想要什么样式的西装？”苏壶另一只手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走着，问了句。
“随便吧，上台能好看就行了，我平时也不穿啊。”邱涂无所谓地说。
“给你定制一件反光衣，舞台灯一照就魅力四射，观众直接失去双眼，只能用耳朵认真听音乐。”苏壶一脸认真地说。
“你有病吧。”邱涂笑着骂了一句。
苏壶想着自己也觉得很好笑，说：“你别说，如果你这么打扮，表演第一名暂且不论，肯定会获得服装吐槽第一名。”
“哎哎哎，够了啊，我可不走黑红路线。”邱涂赶紧制止他这些个离谱的想法。
走到商场的时候他们都有点冒汗了，邱涂现在恨不得回家去洗个澡，但定制西装才是最主要的。
西装店的服务员应该是被提前打过招呼，苏壶一进店，就有两个人上来迎接他，并且牵过了三只狗，将它们栓在狗狗寄存处。
“苏总，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员将苏壶和邱涂带到沙发上坐，另外一位服务员很识趣地去给他们倒水，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
“先带他去量一下尺寸。”苏壶拍了拍邱涂的后背，抬了抬下巴。
邱涂就顺着这一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好的，这位先生，请您跟我来。”服务员说。
邱涂跟着服务员往前走，又回头看了眼，就见到苏壶拿出了手机，打开手机屏幕向他挥了挥。
手机屏幕上是苏壶的微信工作群。
邱涂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
我番外一般会写得比较慢，报一丝。
但这绝对是我写得最快的一本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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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番外一·演出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