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秋实觉得季清川说的有道理,不能因为辰辰是个孩子就觉得他什么都不懂,所以今天晚上,要和辰辰好好聊聊。
“天使姐姐,你又来了。”
“对啊,辰辰,天使姐姐来找你你开心吗?”
“如果你能把我爸妈带走我会更开心。”
“辰辰……我们聊聊好吗?”
辰辰放下手中的笔和平板,转身面向坐在自己床边的温秋实。
“好啊,姐姐你想聊什么?”
“姐姐想问问你,你为什么想让爸爸妈妈消失啊?”
辰辰沉默良久,又转身看向窗外,背对温秋实。
“因为他们不爱我,他们对我不好。”
“不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他们不让我吃我想吃的,不让我玩我想玩的,不让我做我想做的,有成绩的时候就把我当军功章带出去到处炫耀,做的不好就把我像小鸟一样关在笼子里,生怕出去丢人,我在他们心里就不是一个人,我的感受一点都不重要。”
“辰辰……”
温秋实听着辰辰不带感情的叙述,仿佛在讲其他人的事,突然一阵酸涩,想过去抱抱辰辰。走近了才发现,辰辰眼眶通红,早已经泪流满面,温秋实一把保住辰辰,却扑了个空。
“你还是爱着你的父母的,对吗?辰辰。”
“我爱的,是小时候的他们。他们在我三年级以前不是这样的!”
温秋实摸摸辰辰的头发,希望这样能安慰到他一些。
“不着急,慢慢说。”
辰辰猛地抽泣几下,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
“三年级以前,他们是真的爱我。不会限制我做什么,不会要求我必须考到前几名,周末还会经常带我出去玩。我过七岁生日的时候,我们去了欢乐谷,爸爸陪我坐过上车,妈妈给我带她自己做的三明治,那是我最快乐的记忆了……”
“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变化这么大?”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后来,爸爸越来越忙,有时候我一个月都看不见他,妈妈说他是晚上工作白天才回来,我上学去了所以看不见他。妈妈也越来越严厉,给我报各种补习班,要求我考试排名必须前三,然后,奶奶也来了,限制我吃,给我做各种我不爱吃的东西还让我全吃光。我有时候在想,长大了就要这么痛苦吗?我好羡慕那些小鸟,可以自由自在地飞?如果,我从楼顶上跳下去,是不是也能像它们一样自由……”
“辰辰!不可以有那么恐怖的想法!你不会像它们一样飞,你会狠狠掉在地上,疼的痛不欲生,疼的,疼的,疼的全身没有一处好地方……总之,不可以!”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跳。天使姐姐,你来的那个地方也是这样吗?”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姐姐的父母虽然没有让人压力山大,但姐姐也有很多烦恼。曾经,也有想过变成小鸟飞走,还好,都过来了。辰辰,别担心,姐姐会帮你的!”
“我相信姐姐。那姐姐,我先写作业了,一会儿我妈妈又该说我了。”
“好。”
温秋实不想再给辰辰压力,于是静悄悄地穿过房门,去客厅呆着。客厅里只有辰辰奶奶在小声看新闻,并没有看见辰辰妈妈。于是,温秋实又跑到主卧里,看见辰辰妈妈趴在化妆桌上写着什么东西,旁边摞着厚厚的一打书籍:《好孩子如何养成》《营养大全》《正面管教》《教育的策略》《好妈妈,坏妈妈》《美国育儿百科》
出于好奇,温秋实走近想看看她在写什么,还没看清,辰辰妈妈就把纸揉成一团扔到脚边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满满的纸团快要溢出来了,温秋实试图打开,但徒劳无功,只看到一星半点的内容:
中度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