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于捷拉开门,被里面的景象惊讶了。
这完全是适猫性装修。
进门没有鞋柜,而是二十厘米高的台阶,台阶下面是空的,完全可以钻下猫猫大王。
于捷跪在地上,撩开挂在台阶下的小帘子,里面一片昏黑,看不见尽头,想来是猫猫大王留给自己的安全通道。
于捷迈上台阶,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大客厅。客厅整整一面墙壁上,布满错落的跳台、吊桥、悬挂的藤编吊窝、弧形悬空栈道。
但于捷怀疑,这只是猫猫大王一时兴起,给自己打造的锻炼设施,平时肯定都是摆在这里落灰的。
正想着,猫猫大王从二楼走了下来。哦,不,是坐在一个铺着厚垫,留出脑袋和尾巴凹槽,还在前面粘了一个亮闪闪的贵气皇冠的小车。
小车在轨道上优雅缓慢地滑下,猫猫大王的脑袋就拖在放头的凹槽里,整个脸堆得溜圆,于捷感觉都看见猫猫大王的双下巴了。
小车在客厅缓台处停下,猫猫大王懒洋洋地吩咐道:“身后柜子里,给我拿点奶干过来。”
于捷转身却没看见猫猫大王说的柜子,刚要询问,却余光里瞥见了一抹蓝色。
于捷低下头,发现一只半米高的柜子。她不得不蹲下身,柜子上安装透明拉门,拉门上有一个不到拳头大的空洞。
于捷用两根手指扣住空洞,向右滑开柜门。柜子里是被切成一排排整齐的迷你木格,高低错落,便于摆放各种类型的零食。每一格之间都被光滑实木隔开,既不卡猫爪,还能防止瓶罐倾倒乱滚。
最前面的蓝袋子上标着“鲜羊奶片”四个大字。于捷高举袋子晃了晃:“是这个吗?”
“嗯。”猫猫大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语调也活泼起来,她趴在那没动,尾巴却悄悄轻轻晃了起来。
于捷从袋里拿出一片递到猫猫大王嘴边,猫猫大王嫌弃地别开头:“掰小块,这么大我能吃吗?”
“你好歹是只食肉动物。”于捷吐槽着,身体却很诚实,将一片奶片掰成四块,用手掌托着一小块递到猫猫大王嘴巴。
猫猫大王伸长脖子,探出头,毛绒绒的小嘴巴怼在于捷掌心,用舌头将其卷进嘴里。湿润、柔软又带着点倒刺滑过的轻微刺痛,还伴随着温热的呼吸。
一块吃掉,于捷立马补上下一块,看着猫猫大王因满足而舒展的眉眼,不自觉笑了起来。
“说吧,找本大王什么事?”猫猫大王嘴不停,含糊地说道。
于捷边喂猫猫大王边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道。
“柜子最上面的猫条拿两个来。”猫猫大王吃完所有奶片,重新趴回去,沉思道:“这个情况,你先去找一下茯苓阿姨吧,太阳花和蒲公英都好采,等太阳一出来,河边到处都是。”
“好。”于捷点了点头:“那白锐克和沛原?”
“白锐克的必须得给他完成了,否则那小子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还得奋笔疾书地喷你。”猫猫大王沉思了一下说道:“沛原那倒是无所谓,你就算不做,他也不会挑理的。”
说着,猫猫大王邪魅一笑:“发洪灾的时候肯定会冲上来鱼的,你到时候随便捡二十条给他就行,活的死的都无所谓,他爱要不要。”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但于捷心里还是很感谢沛原不着急要鱼,给她减轻了不小的负担。毕竟,以她现在钓鱼的技术,二十条恐怕得钓个三五天。
在猫猫大王的指挥下,一人一猫来到了河边。
大片大片的太阳花在阳光下五彩缤纷,像极了油画里的花海。
花海里点缀着白色的蒲公英。
于捷的心一下子踏实了,这么大片花海,区区一百支花,不要太轻松了。
在猫猫大王的指挥下,他们各种颜色的太阳花都采了几支,很快太阳花和蒲公英就都摘全了。
摘完后,一人一猫一路上有说有笑地走向茯苓家。
那是一个哥特式的长尖高塔,通体蓝黑色。在阳光下更显诡异幽暗。
“轰”的一声,于捷看见二楼有火光一闪而过。
“是爆炸了吗?”于捷不可思议地问道。
猫猫大王盘在于捷的肩膀上,飞机耳与脑袋齐平:“应该是吧。”这个“吧”字拉得很长,满满的不确定。
咣当。
一块破旧的铁皮掉下来,正好从于捷眼前划过,激起一片尘土。
于捷抬头看向破破烂烂的高塔,一时看不出这铁皮是从哪掉下来的。
“你去敲门。”猫猫大王把脑袋拱到于捷衣领里,蹭了蹭于捷的脖子。
她怎么可能指望一只猫去敲门呢?
于捷安抚地回蹭猫猫大王的小脑袋,走上前用力敲了三下门。
伴随着“吱吱呀呀”的声响,门被人大力拉开,一个灰头土脸、看不出本来面貌的女士冷冷地看着她俩:“什么事?”
“您好,我是咱们镇新来的镇长,我叫于捷。”于捷尽可能亲切地自我介绍道。
“什么事?”女士用力甩了甩头,黑色的烟灰甩了于捷一脸。
于捷被呛得连退两步,将装花的袋子递到对方面前:“这是您要的花……”
于捷还没说完,袋子就被抢了过去。
看着满满一大袋子鲜花,对方的语调一下子就变了,拉着于捷的胳膊就往里走:“小捷是吧,快进来快进来。我就随便一说,没想到你还真给我送来了。哎呀,早知道我再多要点了,其实家里啊,狗尾巴草啊、绣球啊、玫瑰啊,都很缺的……”
她是什么免费劳力吗?于捷不禁深吸一口气,她眼前浮现出自己吭哧吭哧干活,还被支使得团团转的样子了。
不行,她是镇长,不是劳工!
于捷立马打断了对方的话:“茯苓姐姐,我其实……”
砰!
一个黑色的东西从于捷脸旁歘得飞过,于捷瞪大眼睛,傻张着嘴,半天才转过身看去。
那是一只黑色的、光滑的、没有一丝毛的肉团,上面有一对超级圆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于捷。
“这……这是什么啊?”于捷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世界上最最最最勤劳的生物!”那个肉团说话了:“我亲亲亲亲爱滴主人,你要给我起个名字吗?”
“它长得好恶心啊。”猫猫大王脑袋贴在于捷脖子上,小声嘟囔道。
“那这样呢?”那肉团听见了猫猫大王的话,噗得长出了一身长毛,它咔吧咔吧眼睛:“这样是不是好好好好好看多了?”
看起来还是很诡异,但是比之前好看了不少,于捷默默举起大拇哥:“它是结巴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欢快的笑声从于捷身后传来,她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那一瞬间,她似乎都听见了自己胸腔的回响了。
“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叫什么姐姐呀。”茯苓从后面掐住于捷的脸颊,轻轻捏了捏:“我女儿都得比你大两岁,你呀,叫我阿姨就行。”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话题了,这反应太迟钝了!
“是吗?您长得可真年轻。”于捷不动声色地歪头,让自己的脸脱离茯苓的魔爪。
“年轻啥呀,都人老珠黄了。”茯苓绕过于捷,一把将肉团拎起:“长得埋埋汰汰的,你就叫泥娃子得了。”
说着,茯苓将肉团一把塞进于捷怀里,像瞬间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不顾肉团的抗议,用力把于捷推出门去:“我再要什么会给你列清单的,没事不要来烦我了,我要忙了。”
砰!
门被用力关上,只留下一脸茫然的于捷抱着肉团。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门又咧开一个小缝,茯苓只露出一只眼睛,紧盯着于捷说道:“好孩子,记住,永远都不要说脏话。”
还没等于捷回答,门再次被关上了。
真是个古怪的家伙。
于捷无奈地晃了晃头,一边走一边嘀咕道:“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就会给你一个雷霆大巴掌!”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于捷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人影儿。
“我不要叫泥娃子——”肉团还在于捷的怀里吱哇乱叫。
“行,你想叫什么都行。”于捷神经紧绷地环顾四周,却怎么也找不到说话的人。
“真的吗?”肉团像是没发现一样,自顾自雀跃道:“太好了,我真的是太太太太太喜欢你了,我的新主人。那以后我就叫超级可爱到爆炸的黑团子大王,好不…?”
那个“好”字还没说出来,猫猫大王“啪啪啪”几巴掌就呼在了肉团的头上:“我才是大王,我是这个镇上唯一的大王,你小子敢跟我抢大王的位置,活的不耐烦了?”
“我不管!”肉团蹭得从于捷怀里站起身,瞪着猫猫大王,但没到三秒,它的气势就弱了下来:“那我叫超级无敌可爱到爆炸的黑黑团子,总可以了吧?”
“可爱是形容你的吗?”猫猫大王不满道:“那是形容本大王的,你就叫‘黑团子’,啊不,‘黑子’得了。”
“老大!你看她!”肉团不满地嚎道。
“看什么看,你老大也得听我的。”猫猫大王歪着头,犹豫着要不要再给肉团一巴掌,让它闭嘴。
“真吵啊。”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传来。
“谁?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