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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初见

她的救人机会到底要怎么用?

瘫坐在地上的扶柳,茫然四顾,发现周遭一片荒芜,空气中传来烧焦的味道。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笑容温柔的少年郎,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得快点到医仙谷才行。”

扶柳自言自语着,搀扶起少年,一步一步往来时的路走。

少年和少女身后是火光漫天,烟云滚滚,哀嚎声不断,两人都未曾回头,亦或者是已经回不了头。

两人不知道的是,搀扶着少年的手上,有丝丝缕缕的翠绿色光芒从少女的手上缓缓传递到少年的身上。

路途遥远,扶柳扶着少年,哪怕少年格外的清瘦,对她来说,也是有些难以承受的重量,她只能一点一点的带着少年走。

有时候扶柳会感慨,是不是因为她当时瞧着‘弱柳扶风’这几个字不错,给自己起了扶柳这么名字,才导致自己这副身子这般脆弱?

如果是这样,那她当时就该从‘力大如牛’里取字,又会想,大牛,如牛,力大这些听起来委实令人难以接受。

扶柳不敢往官道上走,她不敢赌,要是让人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从青阳县里出来的,她和陆折春会不会被当成异端处理掉,她只能带着少年往深山老林的方向走。

她从来没有想过,当时看的那几本话本,和之前陆折春给她的潦草版地图结合起来,竟然让她找到了条人少,又相对来说比较快捷的路,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日升月落,或许是哪怕是两个人,少年毫无反应,对扶柳来说,和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好像没什么区别?

她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像是忽然变得很慢很慢,她从开始尝试和少年讲话,始终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反应,到后面也逐渐变得不爱讲话。

她学着少年之前帮她擦脸的模样,将少年裸露出来的肌肤擦得干干净净,衣服盖住的地方,她就不敢动了。

想起之前不过是扯了下衣裳少年就生气了许久,她怕她真的帮少年擦了身子,少年怕不是这辈子都不愿意理她了,估计还要将她扔掉了。

漫长而坎坷的道路,扶柳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话了,或许是无聊的时候会想太多,抑或着是现实太过残酷,让她开始回忆起很多被遗忘的事情。

回忆被拉开了序幕,她看见了最初的最初,她被夹在执法堂里的某本医书里,在那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暗无天日的日子里。

某日,有明媚的阳光,穿过窗户,将执法堂照的格外明亮,让所有的黑暗无处遁形,包括,夹在书本里的她。

她看到有人将窗户打开,将执法堂打扫得干干净净,小男孩板着脸,端端正正地跪在执法堂里,就跪在阳光的旁边,亮堂堂的,药香盖过往日的血腥味,空气中还浮动着糕点的清香。

她看着小男孩从阳光明媚跪到日暮西斜,小身板也未曾挪动半分,放在旁边原本热气腾腾的糕点早已冷掉。

她想吃吃不到,小男孩能吃不吃,气得她在意识里吵吵嚷嚷,小男孩却并未注意到她的存在,然后她也不说话了。

从那天之后,她经常隔三五个月就能看到这个小男孩跪在这里,一跪就是一整天,固执得很,东西不吃,也不愿意认错。

每次小男孩来的时候,执法堂就会开窗,空气中就会有药香浮动。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数着小男孩来的日子,见过光的人,再也不愿意堕入黑暗。

她看着小男孩,从面无表情地跪着,到手上开始拿着医书,再到直接在执法堂里试药,固执的小男孩逐渐抽条成眉目温和的艳丽少年。

从几岁的小男孩到十三四岁的少年,她最后一次见到少年的那日,少年不过跪了一个半时辰,就离开了。

然后,她又开始数着日子了,数了三月,数了五月,第二个三月第二个五月。

执法堂的窗户再也没有开过了,执法堂再次陷入血腥和黑暗。

而她,再也没有见过少年了。

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她有时候会想,自己怎么会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想着想着,又觉得甚是无趣,她想她是不是快要消散了?

在第三年的第一个五月,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她第一次听到了少年讲话,“师父,可还有其他话交代?”

她想少年的声音可真好听,他是不是如从前那般眉目温和,眼中只有医书,他现在应该已经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了吧?毕竟她再也没在执法堂见过少年了。

她也想见见少年,很想很想,于是在某个烈日炎炎的下午,她的脑子或许是因为太想而产生了奇怪的念头,抱着赌一把的念头,她和他契约了,化形了。

少年眉目敛敛,笑意温温,发丝飘扬,药香弥漫,温和内敛,温润如玉,美得惊心动魄。

初次正式见面,少年生得光风霁月,笑得生动缱绻。

她想,他比她想象中还要长得好看,轻易便能让符灵看呆了去。

扶柳扶着少年跋山涉水,脚上的水泡,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破,落在脸上和身上被树枝划开的伤痕已然结痂。

有些时候也会产生些莫名其妙的苦恼,比如,她一个符灵养了一个人,可是这个人不会说话,不会理她,可怎么办哦?

又比如,如果在回程的某日,这个人被她养死了,那她要怎么办?

她想了很多,叹了很多气,也没等到少年拿着医书敲她的头。

她恨恨地想,少年要是真的好了,她要敲他个百八十次,叫他不理她。

哼!

盛放在江南烟雨的梨花,哪怕熬过了风吹雨打,依旧落下满园的枯叶败花。

她终于到了个远离青阳县的城镇,或许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便是满身脏污还布满血迹的人去买马车,居然还买到了马车。

扶柳驾着马车,从青葱的夏天熬到满是落叶的秋天,她终于到了医仙谷的门前。

失去意识的前,她感觉到身体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

那痛,同那日她想要化形的那般,或许,她真的要消散了吧?

她终于明白,她一个人为什么能带着陆折春奔波到这里。

她那么娇气的人,一路上都没有闹脾气,原是因为,会哄她的人已经不会再哄她了。

她果然是挑着软柿子可劲地欺负。

陆折春醒来的时候,已是梅花落尽的季节,他躺在床榻上,整个人都有些呆愣,空气中有药香浮动,前尘种种恍如黄粱一梦。

屋内师父和师兄师姐们来来往往,一阵兵荒马乱。

他听到他们说,守门的弟子在某个秋日的早上捡到了昏迷在马车上的他,身上毫无伤口,却昏迷不醒。

陆折春耐心的听了许久,始终没有听到少女的消息,嗓子因为太久没说话已经发不出声音。

他撑着坐起身,从床榻边的桌子上拿出一张宣纸,询问师父他们是否有见到一名少女,得到他们一致疑惑的表情。

原本泛着光的桃花眼瞬间暗淡下去。

见小徒弟面色有异,陆越将其他嘴巴不停的几个徒弟赶出去,“那姑娘可是你出去历练遇到的?”

陆折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提笔简略的写下了青阳县的事情。

“所以,那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陆越想不通,徒弟说的可是一位毫无武力的少女一路将他护送至此。

‘烦请师父,帮忙寻一下那姑娘。’

最后一笔落下,看师父点头便出去安排的背影,他心中松了口气,眸中却依旧有了藏不住的担忧。

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符灵,若是孤身一人在世间行走怕是难,得尽快将人找到,至少医仙谷还有他看着看着,不至于叫她被人欺负了去。

陆折春将衣服往下拉,却发现胸口毫无伤痕,他不知道他那箭矢穿心而过,少女是如何让他的伤口完全消失不见的。

少女将他护送至此定是受了许多苦,就是不知为何最后没有选择进入医仙谷。

陆折春感受了下,身上并无其他异样,想来他昏迷的这几月,师兄们该是帮他按摩了筋骨。

他起身,下榻,余光却看见,他的玉佩放在桌子上,玉佩旁边有个小小的娃娃将玉佩整个抱在怀里。

陆折春将玉佩和小小的人儿拿起来,就感觉到小人儿身上传来的热意,他原本有些慌乱的心,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从他的胸膛里跳出来,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拿着小人儿和玉佩的手,开始颤抖,有汗水沁出,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小人儿,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食指,小心翼翼的拨开挡住小人脸颊的发丝,露出了那张恍若春日梨花般的面容。

陆折春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时间在此刻骤然静止,万籁俱寂之中,有什么东西在脑中轰然炸开。

原本拨开发丝的手指落在小人儿的鼻息处,感觉到有微弱的呼吸,他心下松了口气。下一秒,就感觉指腹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就见小扶柳瞪着眼,狠狠地咬了他的指腹一口,不疼,有点痒,他忽的笑开。

不管如何,她没事就好。

“陆折春,你莫不是要捂死我不成?”

许是因为变小的缘故扶柳连说话的声音的小了许多,她都快要气炸了,自那日脱力莫名陷入昏迷之后,她就变小了,她猜测可能是和使用了能力有关系?

她能明显感觉到原本就不是很充盈的灵力,少了许多。

这些日子以来,她担惊受怕,生怕被医仙谷的人发现她的不对劲,也怕陆折春真的醒不过来了,就这么白日里假装成摆件,夜里悄悄起来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