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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夜闯

家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先动。

贺母见状,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儿啊,你可别糊涂,这婚事可是关系到贺家的前程……”

“母亲!”贺舟野猛地提高音量,打断了贺母的话,声音在正厅里回荡,震得人耳鼓生疼。

“陛下赏赐,自有规矩,我不敢违背圣意。至于婚事,我心中有数。”他的目光冷冷扫过那女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莫要再拿这些事来烦我。”

无非是母家势弱,她想寻个倚仗罢了。

家丁们见此,再也不敢耽搁,赶忙手忙脚乱地搬起赏赐,跟在贺一身后前往将军府。

——明正堂——

贺舟野将缰绳随意丢给一旁候着的仆人,大步迈向明正堂。

“祖父,孙儿来了。”

定国公爷是贺舟野的祖父,由于早年在战场上伤及肺腑,这些年一直在府里休养,不大见客。

贺老爷子虽然身上有些病气但也是人高马大威严庄重的。

厅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贺老正坐在主位,虽身形略显佝偻,却难掩往昔征战沙场的豪迈气魄,依旧透着久经岁月沉淀的威严。

贺老抬眸,眼中闪过一抹欣慰,嘴角微微上扬,旋即又恢复了一贯的严肃。

“佑珩,此北狄一役你做的很好,胜得漂亮。”

佑珩,是贺舟野的表字。

贺老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劲竹,“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即便得胜,也不可有丝毫懈怠,你可明白?”

“孙儿铭记于心。”

贺老转过身,目光落在贺舟野身上,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琢磨着,太子太傅家的千金,知书达理,和你也算般配……”

贺舟野摩挲着手中的茶盏,久久没开腔。

“孙儿多谢您的关心,只是孙儿不愿像父亲和母亲那般,凑成一对怨偶。”

“孙儿想要的,是能与我相知相守的妻。若无此人,孙儿宁愿孑然一身,终生不娶。”

少年眼里一片平静的坦然。

贺老眼角抽了抽,微微一怔,旋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无奈,“你父母的事……唉,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勉强,你的婚事,自己拿主意吧。”

贺舟野心中一暖,“多谢祖父成全。”

贺老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既然想找个知心人,那就好好寻,别委屈了自己。”

“孙儿定当慎重,不负祖父的期望。”

——丞相府——

暖香萦绕的浴室内,水汽氤氲,如轻纱般将四周笼住。

少女靠在木桶边缘,纤指无意识拨弄着水面,外间烛火斜斜晃乱一瞬。

沈枝意眼神微微一凝,叹口气,眯起眼扬声:“豆蔻?”

她沐浴之时不喜有人在近处伺候,但刚才却分明听见了脚步落地的声响。

外间无人回应,沈枝意故作不知的站起身取下衣架上的衣物,嘴里状若不满的抱怨道:“明明交代过半炷香后送些进贡的琥珀心来,居然敢不把本小姐的话放在心上。”

“明日就把你们通通发卖了。”

她迅速披上了放置在一旁的衣袍后,屏气凝神,目光扫视四周寻个趁手的武器。

于是,她拿起了旁边的铜制香炉。

里面燃着一炉梨花香,连翘知道她素来爱沐浴的时候燃香。

沉甸甸的,挺适合砸人。

宋斯年没听见水声,想着她必然发现了他的到来,已经从浴桶中出来。

好机警的女郎。

他胸前一片血迹,看起来伤得不轻,咬咬牙继续朝内室走。

略显慌乱的脚步再度响起,在那道身影掀起帐幔的瞬间,沈枝意手中香炉顿时落下!

宋斯年本就为躲避雍王府的侍卫受了伤,动作也迟缓了许多,虽反应极快的往回撤,但肩臂处还是被那个沉甸甸的香炉砸伤。

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沈枝意一看没击中黑衣人的头,又举起手中的香炉再次击打。

虽然是一身黑衣,但那料子十分精贵,袖口都绣了金线,在月光下熠熠生光,明显是昂贵的蜀锦。

头上的簪子也是贵重的东山雪玉,透亮似琉璃般,不是凡品。

这个品种的簪子她只在一个人的身上瞧见过。

宋斯年不得不出声阻拦道:“沈小姐,是我!”

这道熟悉的沙哑声线。

当朝太子夜闯官家小姐闺阁?

沈枝意微顿,还没来得及质问他,便听见外间隐隐约约传来喧闹搜查的声响。

再一看宋斯年这副劲装覆面行色匆匆的狼狈模样,顿时了然于心。

“殿下!有人在追杀你?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宋斯年点点头,“慌不择路之下才翻进沈府,得罪之处请沈小姐见谅,我马上离开。”

沈枝意眸色轻动,她扯过他衣袖把人往浴室深处带,口中关切道:“上回宫中多亏了殿下帮我,我不忍殿下身陷囹圄,怎能不管。殿下暂且委屈些在里面躲躲。”

她红唇一抿,眉间一皱,眼泪像小雨似的下个不停。

宋斯年犹豫半晌,想起相府外那群侍卫,只能跟着她往里走。

“你别哭了,我跟你走。”

“嗯嗯。”沈枝意乖软地点了点头。

浴室里铺着温润的暖玉地砖,触手生温,每一块都打磨得极为平整,泛着柔和的莹光。

浴桶以极品沉香木打造,桶身雕刻着繁复精美的缠枝莲纹,莲瓣栩栩如生。桶内的热水正袅袅升腾着热气,水面上漂浮着层层叠叠的玫瑰花瓣。

浴桶旁,摆着一张梨花木矮几,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方雪狐毛制成的巾帕,洁白如雪,柔软似云。

几案上还搁着一套精美的茶具。

女子的浴室竟是如此,宋斯年都不知道该如何落脚。

“殿下莫要拘束,有我在这,他们无人敢闯进来。”

沈枝意提起茶壶,茶汤如练倾入杯中,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端起茶杯,递向宋斯年,“还请殿下喝杯热茶,压压惊。”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出,稳稳地接过茶杯。

但并未急于饮下,而是微微仰头,目光从茶杯边缘上方越过,直直地望向沈枝意。

“多谢。只是这茶,怕是要烫嘴了。”

沈枝意两手捧起几案上的茶盏喝了口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旋即,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神色平静。

沈枝意指尖轻敲案面,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今日之事宋某感激不尽,来日定当报……答……小……”

坏了,中计了!

宋斯年倒爬在几案上,意识不清醒前努力看了她一眼。

可她分明笑意正盛,眼里没半点心虚。

如意楼果然名不虚传,药效就是快。

如意楼乃是朝歌第一楼,能进的去里面的人非富即贵。但卖的东西也杂,名酒吃食,药材珠宝,只要是能挣银子的,如意楼都卖,并且价格不菲。

这包迷药,本来是她用来防身以备不时之需的,足足花了好几个月的月钱呢。

沈枝意蹲下身,伸出手细细摸索着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信物之类的,或者隐秘的世家图腾。

当她的手摸到宋斯年的脖颈处时,她的呼吸一滞,微微皱眉,下意识地顿了顿。

沈枝意轻轻解开了他的衣襟,看了两眼。

什么破太子,这分明是个女娇娥。

“怎么会是个女子?”沈知意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和疑惑。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却独独没想过这一种。

站起身,眉头依旧紧锁,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思索。

“豆蔻,进来。”

“小姐,这人是谁啊?”豆蔻瞧着浴室凭空多出来一个人,还衣衫不整的。

沈枝意摇头,“不知道,你把他拖到内殿的暗室里去,小心些,莫要让人发觉。”

“是。”

翌日,沈枝意在豆蔻的陪同下朝着暗室里走去。

暗室内没有烛火照明,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夜明珠升起亮光。

那人还未完全清醒,沈枝意便将锋利的刀刃横在了她的脖颈处。

“我不喜被人欺骗,昨夜你为何被追杀,来的人是谁,告诉我缘由我来救你,但我要听真话。”

“不然就把你送到父亲那里,由他定夺,你说好不好,嗯?”

宋斯年只得一五一十交代道:“是雍王府的人,我回京消息走漏,雍王不想在今日宫宴看见我。”

“错了。”

“你是太子,也不是。”沈枝意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第一次见你,你在宫宴上救了我不假,那时的你聪明又隐忍;但当我第二次见“你”时,那个“你”眉眼间都浮着层显而易见的倨傲,打量扫视我的眼神还带着三分轻佻,如同看一件玩物般。”

“你说,两次的你是同一个人吗?”

他终于低声开了口,“我的确不是宋斯年,我叫宋斯言,是他一母同胞的哥哥。”

“啧。”

沈枝意轻哼,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才用着冷冷的语调说道。

“又错了。”

“宋斯言,别装了,你分明是个女子!”

宋斯言忍不住瞪大双眼,神色复杂,眼底泛出波澜。

她女扮男装的这件事就连父皇和朝中大臣都不知。

她怎知?

“你是怎么知道的?”

宝宝们,记得多喝水 不要跟我一样感冒了 ?感冒以后脑子不太好,忘了写注释 葡萄?:称为“琥珀心”,这个称呼源于元代郝经《甲子岁后园秋色·葡萄》中的诗句“诏赐琥珀心,雪盛瓶尽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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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夜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