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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 216 章

郭幼帧首先选择六卿开刀的便是王家。

其实当时在做筛选之时,按着六卿的身份地位以及能耐本事,最好下手的目标原本应该是韩家才对。

韩家武职世家,家中男子以及女子多竖卫国家,战场杀敌,家中产业虽多但比不过其他几卿盘根错节,富可敌国,是用来斩断他们彼此之间利益铁板的一个最好的突破口。

但当时选择之时,由于碍着张砚与韩家的关系,郭幼帧思忖再三还是放弃了。

虽然张砚表面说两家从此再无瓜葛,但血缘关系这种东西,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隔了几辈子关联再怎么浅薄,也仍然有蛛丝马迹的牵连。

张砚可以不考虑后果,可郭幼帧却要稍微为他打算一下。

而第二个则是魏家。

只是可惜,魏家虽为六卿之一,这几年来却已经开始有些偏离了其他五卿之外,虽然仍有少数的利益联姻所在,但终归是牵连不深,且魏家从老到少皆为风骨人才,士农工商均有涉猎,且此前并未参与残害张砚父母之事,甚至还在发生了那件惨案之后出面游说斥责其他几卿所作所为,大有一种乾坤容我静,名利任人忙的铮铮傲骨。

而这最后便只剩下了王家。

郭幼帧选择王家不外乎两点,一是王家虽然也为六卿之一,但现任家主王嘉庚却并无儿子,这对于视男子血脉传承重于泰山的世家而言,是一块极大的心病。而二来虽然从其他旁支过继了几个继子过来,但终究是亲缘不亲,有所隔阂。

听说他的几个继子都对他颇有些微词,父子离心不过是时间问题。

从此方面下手,不需要太过的大动干戈,就可以稳、准、狠的离间王家内部,不管成事大小,但终归会开出一条裂缝来,而只要有裂缝便有机可乘。

“为什么不选择萧家?”张砚看着郭幼帧那一桌子写写画画的纸张,随手便拿起了一副来。

那幅字上,王家被用红笔圈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只是在萧家的下面却被点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萧家人丁单薄,尤其是萧明阑这一代,能够成才独当一面的似乎只有他一人,我们只要从他入手又何不愁这次事情的顺利。”

只是郭幼帧在听到他的这句话后,却只是苦笑的摇了摇头,她从他手中拿过那张纸来说道:

“你也说了,这萧家新的一代目前只有萧明阑能够堪当大任,那就是说明,整个萧家会把所有的钱财和权势都压在他的身上,且说我们现有的钱财会不会拼过现在萧家的家底,就说如果你将萧家这一个独苗圈而逼之,又是否知道他们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会不会狗急跳墙,只怕到时候我们事情没办到,还惹了自己一身臊。”

“可萧家现在与王家已经联姻了,同气连枝,如果我们动王家,难保萧家不会出手相助。”张砚疑虑道。

听到这话,停顿了片刻,郭幼帧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眸子暗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猜的便是萧家不会出手相助。”

张砚不解,抬头看了看她,刚想询问为什么,却听她继续说:“王家那些叔伯本就盯着王嘉庚的家主之位虎视眈眈,恨不得现在就顶替了他来坐着当家的主权。”

“况且兄弟阋墙本就是他自己家里的家事,萧明阑一个外姑爷怎么好随便伸手掺和,不仅名不正言不顺,更会立刻激起王家其他人的同仇敌忾。到时候,他还没帮上什么忙,反倒成了众矢之的,那就更不好说话了。”

她眼圈一转又继续盯着那红红的颜色:

“再说萧家的资源倾向的是萧明阑,又不是王家,就算联姻,遇到事情也不可能完全的倾囊相助,王嘉庚本就失了子嗣的底线,又再少了钱财和权力,这种大家看中的本就是权益,有则温存,无责淡漠。”

“温水煮青蛙,到时甚至不用我们做致命一击,他便能自己落下阵来。”

“而且,”郭幼帧抬头看着张砚笑了一声,那笑声十分动人,似乎接下来的话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况且你难道不想看到王嘉庚跪地求饶的样子吗?”

她不怀好意的挑了一下眉眼,邀请张砚来观看接下来的剧目。

而张砚在看到她这个样子之时,也是会心一笑,又将眼睛狠狠的盯上了那鲜亮的红圈。

王家是盐业巨头,掌握着南朝近六成的盐利。

盐,乃百姓每日不可或缺之物,亦是朝廷税收的半壁江山,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个巨大的肥肉。

只是可惜,王家家主王嘉庚膝下只有女儿环绕,并未有儿子,虽然此前元天皇下定过女子一样可以继承家中祖业,但在六卿这些老古董眼中看来,女子不管多么出色有才学,继承家业也终究是于礼不合。

王家旁支的一些祖辈叔伯早已旁敲侧击过王嘉庚,让他早日定下下一任家主的人选,只是可惜他这人将钱权看的太重,百般推辞,就是不愿从那几个继子之中选定人选。

这不早早的便有流言传出,说他把持权柄、贪恋权位,以至于各族之中怨声载道。

据此,郭幼帧便找了人来让她们分别散入到王家的各族门户之中,收买消息,以供己用。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一个传来消息的竟然是小容。

当年千织楼被大火焚烧之后,小容几个人便被郭幼帧带到了其他地方暗中进行训练,然后趁着机会四散到了各个府邸当作暗探帮着她来收集消息。

绣娘,并且是千织楼的绣娘,每个人手上都是一手卓绝的绣活,从来不愁的便是找到合适的人家,因此出师之后,很快,小容便被王家一个旁支的门户找了去做了工。

不得不说,六卿人家,即使是旁支也是家底厚重的很,入府后,小容每月所得的银钱竟然与此前在千织楼时并无区别,甚至还会高上一成。

只是小容这人平日里自由散漫惯了,在这样传统的人家中,不免束缚许多,因此有好几次她都因为憋闷和窒息差点中途退出,但一想到孙姨的死,她又强迫自己忍了下来。

入府后没多久,凭借精细的手艺,她便开始承接了起了府中一些重要的活计,有一次在她绣完了这府中小姐的一件成衣准备将它送往她的房中之时,不知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本身就倒霉,竟然在转过花园的回廊拐角处迎面‘砰’的一下撞到了一个黑影。

一霎时手中的衣服随着盘子一起齐刷刷的落下,好好的布料瞬间便沾染了灰尘。

小容本就是个急脾气,再加上这段时间在这府中的憋闷,这一撞之下让她瞬间火冒三丈,没有收好的脾气一下子冲口而出:

“走路就走路,没看见这里有个大活人,你是瞎吗?”

另一旁的侍卫确实此前并没有好好看路,而在左顾右盼,起先他撞到了小容,下意识地便想道歉,可是没想到下一秒小容这嘲讽的话瞬间就冲了出来,让原本他想要道歉的口立刻截住,他忍着怒气对她说道:

“明明是你走路不长眼,怎么还骂上我了。”

然而这话在小容耳朵里听了与火上浇油并没有什么区别,地上的绣品她补了三天,今日来好不容易完工了,谁知道就差这最后要交差的一哆嗦,竟然遇到了一个棒槌。

二话不说,她随手就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那侍卫的头上砸了过去。

小侍卫或许是没想到这绣娘会是如此的火爆脾气,眼见着那向着自己打过来的大石,他一个慌神这才躲了过去。

而自此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也不知怎得,是那天被打的服了又或者是鬼迷了心窍,那小侍卫从此便就真的看上了小容。

他每天都装作在府中与小容巧遇,与她碰面。

而小容越是不理,他偏偏又更加的上赶着。

今日不是从面前送个花,要不便是明日从外面买来一些奇巧物件来想要逗她开心。

只可惜这些东西小容却都看不上,她不收他的花,也不要他的新奇玩意,只是自己自顾自地在那里绣着花。

今日的花园里风暖和煦,已经进秋,天虽然还暖,但并没有那么的温热了。

灰白的假山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出一片白亮,不远处青绿色的池水在周边五彩缤纷绿意盎然的植被中更显深沉。

小容坐在花园的游廊凳上绣着手里的麒麟送子图,这是主家吩咐她送给本房那位出嫁了的大小姐孩儿的满月之礼,嘱托她要万分仔细小心精致,可不能出一点的错误。

突然,一根狗尾巴草从她的右后方伸了过来,那草儿的头尖轻轻的瘙痒了一下小容的脸,搔的她一阵细痒,小容不耐烦的用手拨开了那狗尾巴草,不满的说了一声:“干嘛?!”

她的话音刚落,紧接着那狗尾巴草的主人便从她的身后现出了身来,原来正是那纠缠了她许久的小侍卫。

只见那小侍卫像是往常一样坐在了她的身边看着她做着手中的活计,只是平日里见了她就喜笑颜开的面目今日却十分的蔫搭,甚至连话都没说几句。

小容好奇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把眼睛放回了自己的手中,她当他不过是这一段时间的新鲜劲过了,便没有在意。

可谁知下一秒,那小侍卫竟然蔫蔫嗒嗒的自顾自地滑倒了她的身子底下,坐在地上靠在那游廊的廊凳上喃喃的说道:

“小容,我明天可就要出远差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可别跟别人好了啊。”

他的语气委屈,似乎是这话说完,明日他一不在,小容就会成为别人的新妇。

可小容在听到他的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却有些气笑了,她抬眼皱眉看着落在自己脚边的人,嗤笑着说:“你这是又在瞎说些什么胡话?”

随即她便轻轻踢了他一脚,埋头又去绣起了手中的图来。

可不知怎得,猛然之间她似乎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突然长了个心眼,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要出什么远差?”银亮的绣花针在头上滚了两下,然后又继续刺入了大红的布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