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听到了这个声音的元明皇此刻更加愤怒了,他更加坚定了门里面的人正在做一些苟且之事,怒不可遏,立马挥手:
“来啊,把门给我撞开,我倒要看看这房门中到底是什么龌龊腌臜之人,竟然敢在佛祖的面前搞这种蝇营狗苟的勾当,难道就不怕冲撞了神灵,这辈子不得投胎嘛?!”
身边的侍卫原本也在看笑话,但听到了自家的主人这样说,立马便收起了笑容来。
那个被叫做韩立的男子占在了宽阔的门前,而其他人则顺势躲在了一旁,惟恐被波及到。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对着眼前的房门狠狠的踹了一脚,只听得‘嘭’的一声,原本坚硬的大门在这踹蹬之下猛然碎裂在了两旁,掉落了下来。
一霎间,房屋中的场景便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只见,在亮堂的白昼之中,两个身着暴露的男子此刻正躺、跪在床上。
跪伏在床上的那人身上已然褪光了遮掩的衣物,光溜溜的,而他身下之人不知为何身上的半条亵库竟然倒退到了一半,他的脸上仍然遮盖着宁安公主此前见过的那半张黑色面具,但剩下的半边脸却显露的面色潮红。
他的身躯在身上之人的压制下疯狂涌动着,似乎是想要挣扎逃脱。
事情做了一半,身后的大门被猛然之间撞开。
那正在兴头上的四皇子不满的停下了想要继续撕扯张思亵库的动作,他的身躯一僵,脸色也因为兴致被打断而铁青起来,低声怒吼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坏了小爷的兴致!”
他硬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来,语气森然,杀意雷霆宣发中,似乎有想要将破坏了他兴致之人剥皮拆骨,生吞狠嚼的解恨之气。
但无人回应他的问话,所有人都在冷眼瞧着他。
他见场面冷了下来,心中的怒意更是翻飞了几番,他何曾受过这种被人冷遇的苦,鼻子中深深的喷出了两股怒气,也不顾身后正在看他的众人如何,那身躯竟然就那样**裸的面朝着对方转了过来。
而这一动作却把郭幼帧和宁安公主两人吓了一跳,她们立马便转身贴到了门前来,不敢再往那房中细瞧。
“父皇?!”
云莳原本以为不过是不知轻重之人前来滋事,扰了自己的兴致,却没想到在转过头来的瞬间,看到的竟然是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人。
而除了元明皇之外,他的身边竟然还站着自己的那位三皇兄。
原本愤恨地心在见到人的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的呼吸一滞,差点跪倒在地。
“云莳?!”
借着光亮,元明皇瞬间便认出了眼前这赤身**的人是谁。
原本生气潮红的脸与眼前的人一样变的惨白一片,他瞪大眼睛看着这屋内的一切不敢置信。
散乱在地上的衣服,**的男人,以及绑缚在那床上之人手腕上的锁链,这一桩桩,一幕幕都在告诉着他,眼前这个人,他从小疼爱的儿子——四皇子云莳,是一个在寺庙里□□的断袖。
“云莳?!”
似乎是感觉到不可置信,元明皇又轻轻地叫了一声,只是这语句中却是充满了绝望。
不知何时,玄天外子哇乱叫的蝉虫此刻竟然停止了吟唱,让这本就无风的热夏显得更加闷热烦静。
“父……父……皇。”
此时的云莳已经吓的不像人色,他腿脚酸软的跌坐在地上,似乎是对眼前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感到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这里如此隐蔽,鲜有人迹,而自己的行事又向来隐蔽不定,每次出来都会刻意的避人耳目,怎么会突然的被发现?尤其是被自己这位久居宫中鲜少出门的皇帝父亲发现。
可现在已经不容他多想任何事情了,狂乱的心混着呼吸的窒息,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身出真实之中,只是脖子上缠绕的窒息感却让他无论无何都抬不起头来。
他的身子因为害怕而颤抖的抖成一团,连去一旁捡拾身边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把衣服穿好,出来。”
这是云莳最后听到的元明皇对他的吩咐。
大概过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又或者更久。
炎立立的光洒落在整个院落之中,并没有铺上一层金光,只是透的白却让等候的人感觉有些迷茫的晃眼。
郭幼帧一行人就那样默默的站立在一旁等候着,她们刚才见到了那样的场景,又凑巧的听到了云莳说的那‘父皇’两个字,已然猜出了眼前的人是谁,但他并不发话,郭幼帧和张砚都不敢随意离去,只能沉下心来假装接着无奈的看这后面的戏。
屋内的细细簌簌声停留了很久,但更多的是沉默。
沉默到屋外的众人只要彼此对视一眼,似乎就能听到对方转动脖颈的声音。
气氛压抑的可怕,不知眼前的沉静是不是暴风雨到来前的片刻安宁。
“父皇。”
终于,云莳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哆哆嗦嗦踉跄着走出了门来。
他一见到元明皇,立刻便双脚酸软的跪在了他的面前。
而身后,张思也跟着走了出来。
他的半个面具仍然挂在脸上没有撕下,只是原本穿着并不合身的衣服此刻破损的更加严重了,破破烂烂的裹在他的身上。
他安安静静的跪在四皇子的身后,也不说话,只是身体抖动的可怕。
张砚默默的走了两步,走到了他的身边来。
云莳的‘父皇’喊完之后,没有任何回应。
元明皇仍然在闭着眼睛深深的喘息着。
而三皇子和宁安公主则是一脸看戏般,不停的来回打量着眼前跪着的人,眼中是挥之不去的戏谑。
似乎是终于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做任何地梦,元明皇终于不甘的睁开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的转过头来,浑浊而沧桑的眼中一下子就看到了眼前这个温润良顺,知书有理的爱子,嘴巴嗫嚅了几句,似乎是气急,竟然一句话都发不出来,只是止不住的不停颤抖着。
然后在所有人都毫无预兆的反应下,抬手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动,让周边所有看戏的人都跟着吓了一大跳,她们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半步,似乎是没想到元明皇竟然会有这样的举动。
这一巴掌打的又急,又狠,直接将云莳踉跄地打歪在了一旁,很快,他茭白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个个大大的红印。
可是云莳似乎没有任何的感觉,他歪倒在一侧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个起身又直挺的立了起来。
看到眼前这人如此倔强的样子,元明皇已经气的颤抖不已,他用手指着云莳,哆哆嗦嗦:“你……你……”
他大口地喘息着,急促的呼吸有好几次跟随不上,惹得他一个白眼差点翻晕过去,胁下猛然的刺痛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眼睛发花,支撑不住间一整个人向着一旁歪道过去,差点一头栽倒。
还好三皇子和宁安公主眼疾手快,她们立刻跑到了元明皇的身边趁他摔倒之前,扶住了他:“父皇!父皇!”
“你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江山社稷还要靠您呢。!”
她们一下又一下的帮他顺着气,一边又冷眼偷笑着眼前的这一状况。
因为眼前的这一状况正是他们想要的。
两人心里暗自偷笑,想着今日来终于可以将眼前的这一个挡路石给搬走了,如此盛事,怎能不让人欢心雀跃。
眼中欢蝶的笑意笑着,眼前浮现的是四皇子云莳被关在牢狱中孤独惨死的下场。
元天皇在两人的安抚下喘息了好一会,终于才喘过了气来,胁下的刺痛仍然不止,但却也能强忍着,他的眼睛涨红,脸色是无法言说的铁青。
“你这个逆子,竟然在佛门清净之地干如此之事,你对得起佛祖,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云莳听他这样说道,下意识开口:“父皇,儿臣……”
只是他的话并未说完,便被元明皇厉声打断:“别叫我父皇!你还有脸叫我父皇!你与这人在佛堂媾和,简直是荒唐至极!”
这话说的声音极其狠厉,仿佛他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已然把天捅的掉了下来。
只是此刻的云莳却也不再辩解了,而是开口直接说道:“父皇,儿臣知错了。”
他低着头,仿佛心有不甘,但又不得不这样做。
“知错?”这两个字仿佛十分可笑,元明皇听后竟然发出了一声气极的叹音。
“知错?知错就能挽回嘛?知错就能让这件事不会发生?”
他又轻笑了一声,仿佛觉得眼前的这个儿子似乎活在梦里,让人觉得可笑。
他看着他现在这般沉默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又碍于有旁人在场,他还要留上几分薄面,便缓声说道:“荒唐!你是皇子,你是我南朝的四皇子!你这样做,你母亲知道了会怎么想?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是个断袖,她会如何自处?!”
云莳:“母后……儿臣不敢让母后知道。”他想起自己的那位母亲,那个位即高位的李贵妃,想起她的种种,身上的颤抖和冷意更胜了。
他跪爬过去,几乎是跪倒在了元明皇的脚下,悲哀的哭诉喊出口,一下又一下想要求饶:
“父皇!求您了,千万不要让母后知晓此事,母后若是知道了,可不知会做出如何事情来,父皇,求您了!”他生生哭诉,嗓音是因为焦急而挣扎的嘶哑。
他一下又一下的在地上磕着头,柔软的皮肤撞在地上发出的砰砰声,惹得周围的人都有些不忍侧目。
“不敢?不能?”
元明皇看着眼前的儿子这样,已然潸然泪下,可他还是强忍身心:“你干这件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竟然说不敢,这要是传出去,朕的皇子竟然是断袖,你让朕如何面对这天下之人?这要是传出去,你让皇室的脸面往哪里搁?你以后要怎么做人?怎么做皇子?难道你要让朕废了你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急,最后竟然急到话语还未说完,便卡在了半道急地咳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父皇!”三个人一同疾呼。
三皇子和宁安公主又是一阵安抚,好半天元明皇才换过了气来,重新平稳呼吸。
这途中,云莳却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就那样默默的跪着,鲜红的巴掌印印在脸上,仿佛印在的不是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