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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七章

清明节之后没多久就是江翊和项天歌在一起100天的纪念日。

恰好这天也是周日,对于每周单休的项天歌来讲,是一周唯一能休息的最好机会。在江翊看来,这也是每周唯一能和项天歌待在一起的为数不多的可以亲密的日子。

这天她早早起床,九点半就已经到了项天歌家的门口,一路上发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应,看来是屋子里的人还没睡醒。

江翊也没睡好,但她打的有自己的小算盘。

舅舅舅妈都是生活极其规律的中年人,每天早晨五六点钟就已经在家里开始拖地做早饭,拖把摩擦地面的声音,厨房里乒乓作响的做饭的声音,不绝于耳。

江翊睡眠质量其实很差,失眠到半夜两点是常有的事。而江翊的舅妈与她一样,有严重的焦虑症状,需要每天依赖安眠药来维持自己的日常睡眠,并且这个睡眠时长只能维持短短的两三个小时。

江翊的房间紧挨厨房,于是舅妈每天早上五点钟就起床准备早饭的声响就会吵醒两三点钟才刚刚睡下的江翊,然后江翊会在半梦半醒间强撑到早晨七点起床。八点钟,吃完早饭回到房间,困意正浓,楼下的中学打响了上课铃声,会有一阵阵读书声传来,此刻睡是睡不着觉的,但是看着书上的字,也竟都变成了一个个小蝌蚪。

很差劲啊,这种感觉。

所以江翊打算早早出门,趁着姐姐还没睡醒的生物钟,顺势能蹭一顿完美的回笼觉。

站在门口许久,电话终于被接起,另一头是睡到天昏地暗不知所云的项天歌,口齿间仿佛带着含糊不清的呓语,“宝宝……怎么啦?”,听起来像是翻了个身,继续说道,“我都还没睡醒呢……”

江翊被逗笑,“那麻烦您从被窝里出来一趟开下门呗~”

“唔……好~”,慵懒的声音从话筒里流出。

“踢踏踢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开门,撞上一个温热的怀抱。项天歌顺手把江翊带进了房间,江翊也乖巧地跟在身后。

拉紧的窗帘将外边的阳光遮的严严实实,昏暗的房间很容易就勾起了困意。

项天歌滚进被窝,江翊也紧随其后。

在上午将要十点的时刻,两个年轻人倒头在床上睡起了回笼觉。

太阳越爬越高,房间内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江翊是先被热醒的那一个,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11:58,整整两个小时的回笼觉让她血槽回满。

身边的女孩依旧轻声打着鼾,沉浸在自己的好梦里。

江翊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抬手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细密的汗,接着打开外卖软件,搜索两人中午的伙食。

正在滑动屏幕的时候,项天歌正好翻了个身,江翊被紧紧抱在怀里。

睡梦中的手依然能准确地找到熟悉地位置,并且一把抓住。江翊扭头看,对上一双紧闭的眼。

“这就是猛1的技能吗?”,江翊有些哭笑不得。

被勒的太紧,江翊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这一动不打紧,项天歌的胳膊突然收紧,小声说了句:“宝宝别走。”

江翊轻轻摸了摸她的胳膊,“我就在这儿呢,我没走。”

项天歌伸了个懒腰,肚子叽里咕噜叫了一阵。

“宝宝,中午吃什么呀?”,项天歌歪头看她的屏幕。

“我正在看外卖呢,外边太热啦!你有什么推荐吗我的地主大人?”

“你看着点吧,我很少叫外卖。”项天歌休息日时基本都是在楼下解决掉自己的午饭,从来没有叫过外卖,面对江翊的提问,她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来点个好吃的!”江翊信心满满。

选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石锅拌饭,味道果然也没有让人失望,浓郁的香味在房间里迅速扩散,填满了二十来平的小屋子,也填饱了两个人的胃。

在江翊看来,两个人长久的相处,最重要的一点一定是口味一致。两个能吃到一起去的人,在未来也一定能够一起吃好多好多顿饭。美食很治愈,身边的人若是能一起享用美食,就更加治愈。

吃饱喝足后江翊问,“下午要一起去看电影吗姐姐?”

项天歌兴致缺缺,“上班好累啊宝宝,我不想出门诶……”

可是今天是我们的一百天纪念日诶……江翊心里这么想着,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闷闷不乐地坐在床尾。

项天歌看江翊状态不对,便过来抱她,“怎么啦?”

“今天是我们的第一百天诶……”,江翊小小声的说。

“妈呀这么快的嘛!”,项天歌着实有些意外,意外时间流逝的速度,也意外怀中人儿这么强烈的仪式感。

项天歌的精力被工作分走了大半,致使她几乎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记住所有和纪念日相关的数字与日期。

“宝宝,咱不是刚过完三个月的纪念日嘛?今天休息一下好不好呢?”项天歌一边说,一边抚摸着心有不甘的小兽。

新的工作会时常加班,晚上九点以后回家已是常态,项天歌也记不清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凌晨一点之后睡觉,所以难得的休息日,她只想在家好好补觉。

江翊回头,正好对上项天歌那双疲惫的眼。

行吧。

要不说双鱼座容易心软呢,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会在短时间内把自己哄好。尽管项天歌没有像自己一样的仪式感,但是两个人能腻在一起,不管在哪里,不管有没有出门,都足够令人开心。

江翊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小背包。

“喏,这是给你的。”

项天歌伸手接过蓝色的信封,忘了看江翊那双亮闪闪的眼睛。

“这么多封小情书呀!”项天歌有些意外,因为十天前刚收到了一波小情书,没想到第二波来的这么快。

她一封一封拆开看,鼻子有些酸,年下浓烈的爱意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把江翊拉进怀里,不由分说便送上一个绵长的吻。

“我们午休一下,然后我带你出去吃饭吧。”

项天歌还是动摇了,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小姑娘失望。

“还睡呢?你不是刚起来吃完饭嘛?”江翊有些不动项天歌的生物钟。

“可是好困呐!”

生活不易,小项哀嚎。

“好好好睡睡睡。”江翊能有什么办法,江翊根本无计可施。

心软,性子软,耳根子软,就是江翊的三大致命缺点。这样的人,不管是在哪一段关系中,都是很好拿捏的对象。在外人眼里可能这种人永远在让步,永远在妥协,永远在委屈自己。但是在他们心中,甚至没有觉得丝毫的委屈,他们永远都会为自己的选择找到最好的理由和最合适的解释。

躺在床上的时候江翊其实是睡不着的,上午的回笼觉已经让她足够精神。

是敏感的双鱼座,也是细心到骨子里的双鱼座,更是恋爱脑时会胡思乱想的双鱼座。

或许是看多了短视频上的浪漫桥段,或许是看多了小说中的高甜剧情,她总觉得项天歌的反应和自己预期的有些不太一样。

失落吗?当然会有一些,把期望降低或许会好很多吧。可是当时江翊年轻气盛,还没有谈过一场接地气的恋爱,不懂得恋爱中的两个人有分歧和摩擦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只会单纯的想:她这样是不是不爱我?

爱的方式有很多种,有人愿意付出时间,有人愿意付出金钱,有人愿意规划未来,有人愿意日复一日的陪伴,有人听话,有人讨喜,有人喜欢一起发疯一起追梦,有人把爱大张旗鼓地挂在嘴上,有人把爱默默放在心里,爱没有唯一的标准,心之所向就是最好的答案。

但江翊那时候不懂,困在爱与不爱里出不来,想啊想啊想,想到眼眶微微泛红,想到喉咙间有些哽咽。

项天歌当然爱,只是作为年长的姐姐,她很少将爱挂在嘴边,她的爱在一次次跨越9公里送江翊回舅舅家的路上,她的爱在每一次都能恰好滴接住江翊的小情绪,她的爱在生活中那些江翊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里。

都说真诚是永恒的必杀技,可一个不要求,一个不表达,在不经意间就种下了内耗的种子。

最终还是没憋住,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为了不吵到项天歌,她只好悄悄用被子蒙住脸,防止自己一不小心哭出声来。

可是没防住,轻轻颤抖的肩膀还是惊醒了项天歌。

掀开被子,看见满脸泪水的小孩,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伸手擦干江翊脸上的泪水,将软软的小姑娘紧紧抱进自己怀里,在耳边轻轻说:“不哭啦宝宝,咱们这就出发,去吃你想吃的!”

项天歌什么都不怕,唯独怕江翊哭,上次经历了一场哄都哄不住的嚎啕大哭之后项天歌心里已经开始害怕,害怕眼前的小孩再次因为自己落泪。

江翊就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只要项天歌伸手擦干她的眼泪,给她一个温暖的抱抱,就立刻能活蹦乱跳起来。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阵子,不约而同开始穿衣,项天歌挑了一件青春洋溢的衣服,准备带自己的小孩去吃顿大餐。

四月中旬的晚风里已经夹杂了些初夏的热气,小电动车带着两个人跃入人海与车流,渐渐消失在黄昏的街头。

项天歌在前边骑着车,江翊在后边翻看着大众点评,最后锁定在一家虾尾店。

江翊爱吃小龙虾和虾尾,尤其是夏天,扑面而来的热热的风让夏天的气息越来越浓。

项天歌听着江翊在身后的指挥,七拐八拐顺利找到了这家虾尾店。

项天歌在美团上点了个双人餐,上餐的速度很快,泛着油光的红色虾尾装在盘里,像是一颗颗诱人的樱桃。

江翊迫不及待地带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啃,埋头苦吃的样子像一只饿坏了的小猫。

认真剥虾壳十分钟之后,江翊抬头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正好对上项天歌那双认真的眼。

“你看着我干嘛呢?”

“你好可爱啊!”

“看在你夸我的份上,那我给你剥虾吃”,江翊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十分大方。

“宝宝,其实虾尾不用剥的。”项天歌被江翊逗笑了。

“哈?那要怎么吃嘛”,江翊剥了快二十年的虾,第一次被人说自己吃虾的方法不对,多少有些意外。

“来我教你,你看着啊。”

项天歌拿起一只虾尾,单手将其拉直,再轻轻咬住另一头裸露在外的虾肉,往外一拉就出来了一个完整的虾身。

“哇!!!!好厉害!!!”

江翊秒变星星眼,感觉自己前几年那些虾都白吃了。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突然想到要带我出来吃饭呐?”江翊还是有点疑惑。

“毕竟是第一百天嘛,不能在家潦草地就这么过完了。”

项天歌没说出口的话是:我本身是一个没有什么仪式感的人,很多日子觉得没有必要过的就不过了,我不细心,也不浪漫,但是这些在你眼中这些很重要的日子,我也会尽可能的去满足你。

这句无足轻重的话,不经意间戳到了江翊那颗柔软的心。

两个人没有点小啤酒,江翊举起手中的酸梅汤晃了晃,“姐姐,第100天快乐!”

“100天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