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风吹过的盛夏 > 第3章 过往(一)

第3章 过往(一)

贺年的人生,是从一场仓促的离别开始被撕裂的。

在他年纪尚小的时候,父亲与母亲结束了长久以来无休止的争吵,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贺年至今还记得,那天窗外阴沉沉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母亲蹲下身,轻轻抱住他,指尖带着常年打工磨出的薄茧,却格外温柔。她没有在孩子面前哭,只是低声告诉他,以后他们两个人一起生活,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就这样,母亲毅然决然带着年幼的贺年,离开了冰冷刻薄的贺家,一路辗转,来到了遥远陌生的A市。

初到A市的日子并不算轻松。

母子二人初来乍到,没有熟人,没有依靠,没有丰厚的积蓄,一切都要从零开始。母亲没有半句怨言,为了给贺年撑起一个温暖安稳的家,她一个人扛起了所有生活的重担。她起早贪黑,做着最辛苦的体力活,白天在工地干活,晚上去夜市摆摊,风吹日晒,手上磨出一层又一层厚茧,脊背也渐渐被生活压得微微弯曲。

可即便日子再苦再累,母亲也从来没有亏待过贺年。她拼命赚钱,租下采光很好、干净整洁的大房子,把家里收拾得温馨明亮,给贺年买合身好看的衣服,供他读书,给他最好的生活。贺年的童年,在A市被母亲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有温暖的灯光,有可口的饭菜,有母亲毫无保留的偏爱。

那几年,是贺年这辈子最安稳、最幸福的时光。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只要有母亲在,世界就永远不会崩塌。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瞬间浇灭了所有温柔。

那天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母亲照常出门打工,贺年在家乖乖等着母亲回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次,母亲再也没能平安回到他们的小家。

是父亲。

许久没有露面的父亲,不知从哪里查到了他们母子在A市的住址,带着贺家一群蛮横不讲理的人,直接在母亲打工的地方,强行把人抓走了。

没过多久,贺年接到了父亲冰冷的电话。电话那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裸的威胁,一字一句砸在贺年心上。

“贺年,你现在立刻过来。要么,乖乖回到贺家,留在我身边;要么,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妈死在我们手里。”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贺年整个人浑身发冷,手脚冰凉。他不敢想象母亲会遭遇什么,巨大的恐惧裹挟着他,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犹豫,只能慌慌张张收拾简单的东西,不顾一切朝着父亲所在的城市赶去。

一路奔波,贺年终于赶到了父亲居住的地方。

推开那扇陌生的大门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冰冷压抑的气息。客厅里装修精致,却处处透着虚伪和冷漠。他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女人,妆容精致,举止刻意温柔,是父亲新迎娶的妻子。女人身边,还坐着一个年纪很小的男孩,大概只有五年级的模样,眉眼间带着被宠坏的骄纵与蛮横。

这是他的后妈,还有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贺年顾不上打量眼前陌生的家人,他心脏狂跳,目光慌乱地在房间里四处搜寻,嘴里颤抖着喊着母亲的名字。

可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回应他。

直到父亲慢悠悠从里屋走出来,面无表情地告诉他一个毁灭性的事实。

他来晚了。

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那一刻,贺年的世界轰然崩塌,整个人像是被人狠狠按进刺骨的冰水之中,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他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反复回荡着那句轻飘飘却足以摧毁他一生的话——他的母亲,不在了。

前一秒他还在疯狂赶路,心里抱着无数侥幸,想着只要自己赶得够快,就能护住母亲,就能把她从这群蛮横不讲理的人手里救出来。他一路慌慌张张,书包歪在肩上,鞋子跑得起了褶皱,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恐慌,可当真正踏入这扇冰冷的家门,听见父亲那句没有丝毫波澜的宣告时,所有的希望瞬间被碾碎成灰。

他踉跄着想要往里屋冲,想要亲眼确认,想要抓住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哪怕只是看一眼母亲最后一面也好。可刚迈出两步,手腕就被父亲一把狠狠攥住。男人常年混迹世俗,手掌粗糙坚硬,力道凶狠又霸道,指尖死死扣进他的皮肉,捏得他骨头生疼,钻心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父亲垂着眼,眼底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毫无温度的警告,一字一句砸在贺年摇摇欲坠的心上。

“别闹。人没了就是没了,闹也没用。你要是敢报警,敢把这件事闹出去,我保证,你连你妈一根头发、一件遗物都留不下。”

贺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细密的寒意从脚底一路爬到头顶,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往下掉,模糊了视线。他心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汹涌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恨眼前这个亲手毁掉自己一切的男人,恨这群冷漠自私、手段阴狠的家人,他满心都是要替母亲讨回公道的念头,想要立刻拿起手机报警,想要让所有作恶的人付出代价。

可他不敢赌。

母亲是他这世间仅剩的全部念想,是他唯一的光。如果连母亲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都被贺家彻底抹去,那母亲就真的彻彻底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他不能让母亲落得这样的下场。贺年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他勉强保持清醒,他硬生生把报警的念头,连同所有委屈与恨意,全部咽回了肚子里,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后来,父亲漫不经心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件小东西,随手扔到他手里。

是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链子纤细,吊坠是一棵小巧精致的小树。枝干细细长长,顶端雕琢出一点稚嫩的嫩芽,线条柔软,带着微弱又倔强的生机。父亲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随口告诉他,这是他母亲还没来得及送给他的礼物。

贺年颤抖着指尖接过项链,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却烫得他心口阵阵发疼。他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棵小树吊坠,粗糙的纹路抵着掌心,在往后无数个难熬的日夜,他才慢慢读懂母亲藏在吊坠里的心意。那棵带着嫩芽的小树,是母亲眼里的他。哪怕生活颠沛,前路坎坷,哪怕她自己身处泥泞,也依旧盼着他能好好长大,生根发芽,迎着光好好活下去。这条小小的项链,成了母亲留给他唯一、也是全部的念想,成了他往后漫长黑暗岁月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万般无奈之下,贺年被迫留在了贺家,听从父亲的安排,转到了父亲这边的学校读书,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从踏入贺家的第一天起,贺年就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座密不透风、不见天日的牢笼。这个看似光鲜体面的家,内里满是虚伪、冷漠、刻薄与算计,从来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父亲新娶的女人,也就是他的后妈,在外人面前永远维持着温柔大方、体贴和善的模样。逢人便露出温和的笑意,一口一个“年年”,嘘寒问暖,扮演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继母,把自己塑造成善良包容的形象,博取旁人的好感与夸赞。可只要关上家门,没有外人在场,所有的伪装便会瞬间撕碎,露出骨子里刻薄自私的真面目。

她从心底里嫌弃贺年的存在,觉得他是多余的,是阻碍自己儿子独占一切的绊脚石。平日里对贺年尖酸刻薄,言语句句扎心,稍有不顺心就把所有坏情绪发泄在他身上,动辄随意打骂,冷暴力更是家常便饭。贺年不敢反抗,不敢顶嘴,只能默默承受所有委屈。

家里所有的偏爱、所有好的东西,永远轮不到贺年。精致的零食、崭新的衣服、零花钱、好看的文具,甚至是餐桌上饭菜里最鲜嫩的一块肉,永远优先留给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弟弟彼时才上五年级,年纪尚小,本该天真纯粹,可从小被父母毫无底线地娇惯纵容,心性早早变得恶劣不堪。他蛮横自私,任性跋扈,不爱学习,成绩常年垫底,整天调皮捣蛋惹是生非,所有心思都用在耍心机、欺负贺年身上。他总喜欢故意招惹贺年,抢他的书本文具,弄坏他的东西,故意在他面前炫耀父母的偏爱,还总在后妈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诬陷贺年欺负自己。

后妈永远无条件偏袒自己的儿子,不管事情对错,不管是非曲直,所有过错永远都是贺年的。贺年寄人篱下,没有经济来源,没有依靠,孤身一人,在这个家里孤立无援。他没有反抗的底气,只能收敛所有情绪,默默隐忍退让。

他每天都在无尽的压抑、委屈、小心翼翼里度日。白天在学校,他要强装成和普通学生一样的模样,正常听课学习,和同学简单相处,隐藏起心底所有的伤痕与阴霾;晚上回到这个令人窒息的家,连呼吸都觉得疲惫压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那条小树项链,他从来不敢摘下,日夜贴身戴着,冰凉的吊坠贴着心口,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母亲的存在,支撑着他熬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日夜。他不敢哭,不敢表露脆弱,只能把所有难过、思念、恨意全部藏在心底,独自消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样窒息压抑的生活,一点点磨掉了他心里仅剩的温度,磨掉了他对亲情的最后一丝期待,让他变得沉默寡言,敏感阴郁,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习惯了不向任何人倾诉。

贺年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隐忍,足够听话,足够安静地缩在角落,不惹事、不顶嘴、不争夺任何东西,就能少受一点伤害,就能安稳度过在贺家的日子。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来自亲生父亲的伤害,往往最锋利,最刺骨,最能击溃他心底最后的防线。

那是一个周末的夜晚,父亲要带着他参加一场应酬饭局,是和一群生意上往来的朋友聚餐。贺年本能地抗拒,他厌恶那些油腻虚伪的成年人,厌恶那些酒桌上推杯换盏、虚情假意的客套,可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沉默地跟着父亲前往包厢。

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冲天,空气沉闷浑浊。一群中年男人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高声谈笑,说着油腻世俗的玩笑,吹嘘着自己的事业与人脉。贺年被安排坐在角落的位置,他微微低着头,脊背紧绷,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只想安安静静熬过这场饭局。

可偏偏,有人将戏谑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一个喝得半醉的中年男人,眯着泛红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身形单薄、沉默寡言的贺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嘲讽与看热闹的戏谑,当着满桌子人的面,毫无顾忌地开口调侃。

“贺总,你这儿子看着也挺可怜的啊,亲妈都没了,孤苦伶仃一个人,他还有什么支撑活在这世上?”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响起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那些笑声尖锐刺耳,像无数根细小的针,狠狠扎进贺年的心里。

贺年浑身猛地一僵,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桌布,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密密麻麻的疼。一瞬间,无数回忆汹涌翻涌而上,A市温暖明亮的大房子,母亲起早贪黑辛苦打工的背影,母亲温柔的拥抱与轻声的叮嘱,那条带着嫩芽小树的项链,还有母亲惨死时绝望无助的模样……所有思念、痛苦、委屈、恨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酸涩瞬间涌上眼眶,温热的眼泪在眼底打转。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抬头看向身旁的父亲。在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里,他以为,哪怕是出于血缘,哪怕只是做个样子,作为亲生父亲,也会维护他一句,会制止这种伤人的玩笑,会替他挡下这份难堪。

可现实给了他最残忍的一击。

父亲只是端着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意,眼底没有半分心疼,没有半分愧疚,甚至没有半分在意。他不仅没有半句维护,反而顺着旁人的话,漫不经心地跟着调侃了几句,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死去的不是他曾经的妻子,眼前满心难过难堪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那一刻,贺年心里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彻底碎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愤怒、绝望、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所有枷锁,汹涌爆发。

贺年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包厢里的喧嚣。他眼眶通红,眼底翻涌着隐忍多年的恨意与崩溃,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彻底宣泄。他第一次不顾身份,不顾场合,当着一桌子成年人的面,红着眼冲着自己的父亲嘶吼出声。这么多年藏在心底的痛苦、不甘、被忽视、被苛待的所有委屈,全部倾泻而出,字字句句,带着压抑太久的破碎与绝望。

父亲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彻底激怒,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眼间满是戾气。他厉声呵斥贺年不懂事、不知感恩、脾气乖戾、不懂规矩,当着外人的面丢尽了自己的脸面。两人在喧闹的包厢里,激烈地争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失控。

周围的人有的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静静旁观,有的假意上前劝解,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贺年的难过,在意他心里的伤疤。所有人都把他的崩溃,当成不懂事的少年脾气。

贺年不想再争辩,也不想再解释,更不想再为了这个冷血的男人,消耗自己仅存的情绪。

这场争吵,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受够了这个没有一丝温度、满是虚伪与恶意的家,受够了看人脸色小心翼翼的生活,受够了后妈的刻薄打骂,受够了弟弟的恶意刁难,更受够了眼前这个冷血自私、毫无人性的亲生父亲。

他转身,不顾身后父亲的呵斥与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出了喧闹的包厢。

夜色微凉,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吹散了包厢里的酒气,也吹醒了他混沌的思绪。他一路沉默地走回贺家那座冰冷的房子,没有哭,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异常平静。

他走进自己狭小逼仄的房间,房间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处处都透着压抑。他缓缓打开衣柜,拿出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换洗衣物、常用的书本笔记,还有那条日夜贴身戴着的小树项链。他把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简单打包塞进一个洗得发白的旧背包里。

这个家的一切,父亲的冷漠,后妈的刻薄,弟弟的恶意,虚伪的温情,冰冷的束缚,他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要彻底离开这里,逃离这座牢笼。

离开贺家之后,贺年在偌大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他没有积蓄,没有依靠,孤身一人,却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他不想再靠近贺家附近的区域,只想找一个足够偏僻、足够安静、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独自生活。

他在城市边缘老旧的居民区里,挨家挨户打听租房信息,对比了无数间老旧的出租屋,最后选定了一间极其偏僻、年代久远的老房子。

那是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只有狭窄陡峭、光线昏暗的水泥楼梯。楼梯间常年晒不到阳光,光线昏暗潮湿,踩上去偶尔会发出吱呀的老旧声响,墙壁上布满斑驳的污渍与岁月的痕迹。他租住的房间在高层,每天上下楼都要爬很久的楼梯。

房子面积很小,一室一厅,墙面泛黄斑驳,部分墙面已经脱落,家具简单老旧,没有精致的装修,没有温暖的布置。冬天寒风顺着缝隙钻进来,阴冷刺骨;夏天闷热潮湿,蚊虫繁多。周围没有繁华的商业街,没有热闹的人群,只有老旧的街巷、零星的住户,安静得有些冷清。

可就是这样一间简陋破旧的小房子,却是贺年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可以肆意喘息的地方。

在这里,他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小心翼翼,不用被迫忍受无休无止的恶意与苛待,不用被血缘绑架,不用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这里只有他自己,安静、自由,哪怕清贫,也比在贺家窒息压抑的日子要好上千百倍。

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房租、生活费、学费,每一笔开支都需要他自己承担。贺年从没有半点抱怨,他咬紧牙关,利用所有课余时间拼命打工赚钱。白天他按时去学校上课,认真听讲,努力学习;放学之后、周末、节假日,他全都用来做兼职。发传单、便利店夜班、跑腿送货、餐厅打杂,所有辛苦、底层、别人不愿意做的活,他全都愿意做。

他不怕累,不怕苦,不怕熬夜,不怕风吹日晒,只要能赚到钱,能养活自己,能安稳生活,再辛苦他都可以坚持。

日子过得清贫又忙碌,每天两点一线,学校和出租屋之间来回奔波。他依旧沉默寡言,不爱与人深交,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郁与满身伤痕,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苦难,习惯了不向任何人倾诉自己的过往。脖子上的小树项链,依旧日夜贴着心口,陪着他熬过一个又一个孤独漫长的夜晚。

他以为,自己大概就要这样一个人,孤孤单单、悄无声息地过完这一生。没有亲人,没有依靠,没有朋友,只有满身伤痕与心底的执念,一个人慢慢往前走,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独自熬过漫长岁月。

直到很久以后,在一个晚风温柔、落日柔和的普通黄昏,他遇见了许安。

他一眼就认定的那个人。

贺年以为他是第一次见到许安,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在他14岁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他了。

14岁他们第一次相遇,17岁的他们又再次重逢,许安让贺年原本黯淡无光的生命添了一丝阳光,也让贺年原本的人生轨迹中多了他,他们都有着不好的原生家庭,但都为了对方而改变了自己。

这个夏天的蝉鸣还是如此的聒噪,两个少年真正的幸福人生由此正式开启篇章。

如果有抄袭或者梗,请把调色盘发我谢谢,接受建议

xhs:稚寻椿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过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