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睿回来就向肃景帝请旨,说方才在林间听到熊啸声,不如将那头熊作为目标,让他们兄弟三人借此比试一下,最后谁射杀了那头熊谁就能得到父皇的彩头。肃景帝听闻沉默良久,佟妃觉得自己儿子有些冒进,正想开口相劝,就听闻肃景帝大笑着答应了,还没出口的话便都作废了。
肃景帝想了想说,毕竟猎熊的风险太高,不如就让有意愿的参赛者也一起下场,让年轻人们也一起活动活动,好不容易来到猎场别光坐着。
晁睿本不想让别人分一杯羹,却更不想正面忤逆肃景帝的旨意,只能咬牙应下。太子闻言倒是没有任何不愿,相反地他恨不得越多人掺和进来越好,把局面搅得越乱越好,要是最后没有任何一位皇子能得手那是最好。晁曦在贵妃担忧的目光中一脸平静地起身,并未多言,似乎对此举并不意外。
在场的世家子弟左右相顾,摸不准皇上的意思,不敢轻举妄动。只见一道靛蓝色身影脱颖而出,说了一句臣遵旨,就去了。剩下的人眼见肃景帝面容并未展现不悦的神色,估摸着应该是真的想让他们一同参加,好为金贵的皇子们保驾护航。
既如此,这里面的门道又深着了。
起初,一些偏保守的人只徘徊在猎场边缘处,心中各有打算,一是现在季节的熊最为凶猛四处争夺猎物,为将来的冬眠做准备,皇帝给的那虚无缥缈的彩头不值得想以身涉险;二是都知道睿王殿下睚眦必报,如果不小心冲撞了他,或是不慎抢了殿下风头的话,日后极有可能会遭他报复;三是皇上放百家入场也是摸摸底,看看各家都支持哪位,这稍有不慎就可能落个结党营私、吵架灭族的下场。思及此处,一些人更不敢轻举妄动,想观望观望再做打算。
万琮自始至终目标明确得很,担心晁曦安危一路一直跟在后面。
去前线带兵时,有一次不慎与队伍失联在树林中走失,屋漏偏逢连夜雨,几日未进水米身体虚弱之间恰巧遇到一头母熊,费了半条命才射杀它,从熊口脱险。他深知熊的威力,不敢放松,离开晁曦左右。
宁洲远本心是想跟着万琮搭档的,他有信心只要二人联手,再凶狠的猎物也只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可是太子不善骑射,身体也是大病初愈,怕是禁不起多大折腾,身边也没什么人,形单影只的,所以他对太子有点放心不下。其实按着亲疏远近分,他则是应该跟着睿王殿下,毕竟亲戚一场,只是睿王身边附庸不少,虽说这支队伍里面战力顶峰还属睿王本人,但是就算遇到熊,这么些人足够撑到一人一嗓子把帮手喊过来。宁洲远左思右想,还是选择跟着太子去了。
就在宁洲远思索间,太子已经驾着马往前奔去,远远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宁洲远拿定注意后没有耽搁立刻急吼吼地拍马赶上,生怕因为来不及导致太子受伤。哪知太子见到身后的人,表情没有丝毫喜悦,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宁洲远便继续加快步伐向前去。
宁洲远看到太子的眼神,愣住了,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万琮知道宁洲远跟着太子,也就放心了,一则是太子现在不能出事,否则如果在猎场里出事他也难辞其咎,二则是他推测肃景帝此举另有深意,若是看到睿王身后人成群结队恐怕也不会有多高兴,宁洲远本也与睿王不怎么亲近,没必要在这时候和睿王车上关系。
晁睿就带着自己的队伍晃晃荡荡地出发了,有个随行的世家公子胆子小,有点风水草动就吓一跳,连带着把晁睿也惊着了,顺手一箭射过去,草丛里没了动静。晁睿指使着其他人摸过去探探虚实,最后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只野兔罢了。找了半天也没看到熊,一时之间不知道躲到哪去了,本着不白来的原则,晁睿率领着队伍一路上看到什么猎什么,不放过一点动静。
太子带着宁洲远一路左辗右转,也是连个熊毛都没看到。宁洲远也不急,熊这玩意不同于一般野兽,对不上也挺好的,虽然失了彩头但是也保了安全呀。只是看到太子表情不太好,刚想开口安慰,就听到太子让他去猎个野兔、小鹿什么的,当做引熊的饵,等熊被吸引过来再由他二人一举拿下。看着心意已决的太子,宁洲远听话地去了,走之前不忘询问太子和他是否一起同行,担心他走后,万一碰到熊的话,仅靠太子一人恐怕不占上风。
太子摆手,让宁洲远放心,他身上有神医配的驱熊香囊,碰到一般凶兽不敢轻易近身的。宁洲远见太子执意如此,又惯闻神医医术高超、手段了得,便不再劝导,放心地离开了。
太子等到宁洲远走远,从一个锦囊放出一只圆胖胖的黄蜂,跟着那只蜂跑了。
晁曦被扯进这场比试,也不能说不无辜,他的出身决定了有些事是他注定要面对的。虽然被迫参赛,但他选择了消极对待。此时还坐在河边摸鱼,他想着大家都一门心思盯着陆地上跑着的动物,这多单调,还是他别出心裁,叉两条鱼回去给大家换换口味。
晁曦这边正自得呢,晃荡着浑水摸鱼,殊不知被万琮看个正着。
晁曦听闻马蹄声,回头望见万琮牵着马慢步过来,扬声,“万亦霖快来,和本王一起叉鱼回去给大伙改善改善伙食。”
“殿下雅兴,这关头众人都卯着劲比个高低,唯独殿下寻了这好去处。殿下,可真沉得住气,果真毫不在意这比赛吗?”
“哪里哪里,不过不可能就仅凭这一场射猎就决定最后的人选,父皇的心思你哪里猜得到。”
万琮觉得晁曦说得也没错,一想也不无道理,知道他心中有数便放心了。万琮取下后背的长枪瞄着一条鱼就迅速下手,长枪出水就看见枪头上果然叉着一条草鱼。这准头真是把晁曦稳稳甩在身后,晁曦也很给面地为万琮鼓掌喝彩。
万琮听得很是受用,正准备再升一点难度给晁曦好好露一手。就听到不远处树林间似乎有人在求救,二人屏息听辨后,对视一眼,是太子在求救。不敢耽搁,立刻翻身上马向太子那处狂奔。
万琮先于晁曦赶到,只见太子一人立于马上,周围并未见任何异常。
万琮不由开口询问:“敢问太子殿下引我们过来是何用意?”
太子并不搭理万琮,直到在看到晁曦的身影后才出声解释:“自然是为了给父皇唱一出好戏,好好尽孝回报他老人家。”
说完,就见太子弯弓射向晁曦腰间。晁曦没想来太子会对他出手,一时没反应过来,万琮见状立刻举枪将箭矢打到一边。
太子看着被打歪掉落在地上的箭,摇了摇头,“是我疏忽了,竟然忘了亦霖你肯定会待在曦儿的身边看着,怎么会让我这好皇弟收一点危险。不过,希望你后面可千万不要后悔,现在打歪了我的箭。”
万琮察觉不妙,但是又摸不清太子的心思,冷声质问着太子究竟想要干什么。晁曦也不解太子的用意,忙问为什么。太子对这二人的话充耳不闻,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盖子将里面的液体全部倒在地上。周围登时弥漫着一股甜蜜蜜的味道,与太子之前给晁曦的香囊味道如出一辙。
“嗷嗷!”只听一声熊啸,众人感到地面在微微震颤。是熊!熊来了!这次比试的重头戏终于出现了。
太子似乎早有预感熊会到来,撒完液体,立刻后撤到一旁,站得离香味圈远远的,还把马赶走了。
万琮顿时明白过来就是这股味道把熊引出来的,暗道不好,转头让晁曦赶快把香囊扔掉。晁曦也立刻反应过来,正出手解开香囊的锦带,只见旁边一阵罡烈的风带着腥臭的味道刮过,一道棕色的巨物身影向他袭来。
晁曦身下的马受惊扬起身,将一时没有防备的晁曦甩到地上,跑远了。晁曦趴到地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那头棕熊就咆哮着向他冲来。万琮身下的马也因一时受惊而挣扎个不停,他毫不迟疑地弃马,一个跟斗翻出去举着□□向棕熊。
棕熊吃痛地转身冲着万琮咆哮而来,晁曦见状赶忙爬起来跑到太子旁边。
太子在一旁看着万琮与棕熊缠斗,幽幽地开口:“我的好弟弟,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把香囊摘了就没事了吧,没用的,你的身上已经沾染了那股味道,只要熊闻到就会发疯的。”
棕熊见自己从万琮手下讨不到好处,便把他逐渐逼着往与太子晁曦相对的方向退去,趁这间隙转而攻向晁曦这边,此时太子已悄悄来到晁曦身后一把将晁曦向熊的方向推过去。晁曦往前一个趔趄,身子一歪就势往旁边一滚躲开熊的冲击,倒地的时候想用手支撑,却不料手被扭伤,受伤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来不及叫痛,他回头就看到太子一下被熊扑倒,顿时喷出了半口鲜血。
万琮此时已赶到熊的后侧,一枪捅到熊的肚子处奋力一挑,棕熊斜着身子被推到一边。太子手撑在地上坐起半个身子,不停地咳嗽,又咳出了几口血,靠着树缓缓坐下。
未骑马的不韦姗姗来迟,在一旁寻找机会不停地从地上捡起石头、树枝等物扔向熊,没办法,按照律令为保公平,参加射猎比试的侍从皆不准携带任何武器,以防有侍从替家主舞弊。
棕熊受伤反而被激得更凶了,没理伤他的万琮,却直直朝着晁曦冲过去。晁曦被逼无奈转身向后,使出吃奶得劲,顾不得手上的伤,以毕生最快速度爬上了一棵树。棕熊紧追不舍,立着身子也要爬上去。万琮追在身后,一手使剑一手甩枪,双管齐下狠狠捅入熊的皮肉。
晁曦爬到高处,立刻回身抽出后背的箭,从正面射向熊头。棕熊被前后夹击,肚子和脊背处被万琮所伤,眼睛被晁曦射瞎了一只。
“嗷嗷!”重伤之下的熊只能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它仰头咆哮一声,以掌击树,还不停用身子撞向树,势要把树拦腰拍断。
眼见树已经出现裂纹即将断掉,万琮跑向旁边的一棵树借力一跳,成功接住在空中下落的晁曦。与此同时,晁曦将之前脱下的身上的沾染了香味的外袍,兜头扔向熊。熊被香味刺激得不停在衣袍上抓挠撕咬一番后,意识到没有他要攻击的对象后,愤怒地转头对着晁曦叫了一声后冲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万琮开弓瞄准熊头射出,这一箭完全贯穿整个熊头。
棕熊哀嚎一声终于倒地不起,晁曦终于松了一口气,走到熊的旁边蹲下拨弄熊的脑袋。却不料这熊竟然在诈死,支起半个身子咬向晁曦。万琮又赶忙支起一箭射向熊心。没有防备的晁曦连忙向后躲,随手抓起长枪用力从下而上插入熊的喉咙处,熊血兜头浇了晁曦一头。
晁曦赶紧从熊的身下爬出来,万琮赶来将晁曦护到身后。二人在原地仔细观察,确认这熊确实死得不能再死了,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万琮看向太子的眼神杀意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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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猎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