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风不离,吟别安 > 第26章 回归正轨

第26章 回归正轨

“可以不生气了吗?”

安离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微微俯身,目光平直地望进风吟晚闪烁的眼眸里,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风吟晚张了张嘴,直勾勾地看着安离。

所有预先想好的、疏离的、和躲闪,都在对视的一瞬间,就溃不成军。

此刻她被迫重新凝视这双眼睛。

安离的眼睛和自己的眼睛不同。

安离的眼睛更像秋日午后深潭里的水,清澈见底,波澜不兴,深处却是终年不化的寒冰。

但总在不经意间泄露的、冰层下的温柔,就像现在一样。

而这种温柔,就像初雪融化时的第一滴水,剔透冰凉,却终究带着雪本身的、柔软的质地。

悄然浸润着她严防死守的心墙。

“我……”风吟晚的喉咙发紧,声音干涩。

我该说什么?说我没生气?说我们不合适走太近?

这像个可笑的借口。更何况安离到现在也只是认为她们之间只是朋友。

也只能是朋友。她又一遍遍地提醒自己。

“不要躲着我,好吗?”

安离的声音更轻了。

那句话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小心的确认。

它像一枚精准的箭矢,无声无息地穿过所有屏障,深深插入风吟晚心脏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其实,风吟晚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射手座,内心里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敏感与对安全感的极度渴求。

她需要热闹,所以总是想要和人说说话。

但她更需要有人在热闹散场后,依然能读懂她背后的疲惫,能捕捉到她瞬间低落的情绪。

风吟晚需要一双眼睛,能穿越她有些大大咧咧的表象,看见那个偶尔也会脆弱、也会迷茫的真实内核。

而安离,这个聪慧到近乎锐利的双子座,恰恰契合了这一切。

她或许并不总能理解风吟晚天马行空的脑回路,却总能感知她的情绪波动。

即使不知道原因,她也能从风吟晚一个微小的蹙眉、一次比平时更久的沉默中,察觉到异样。

然后,安离会选择用她的方式去应对——不是追问,不是打扰,而是像现在这样,用对方喜欢的东西来无声地安慰。

再对方心情好一些了再来用言语补充,一份安静而持续的“在场”,来表达她的在意。

有段时间,网络上热议,在感情里究竟是“行动派”可贵,还是“语言派”动人。

大多数人选择行动派,毕竟甜言蜜语谁都能说,付诸行动的踏实却难能可贵。

可对风吟晚而言,安离是两者独一无二的“结合体”。

虽然在所有人面前,她是热情的,完美的,可只有在自己面前,她是冰冰冷冷的。

这种冰冷反而是一种异于常人的热,而且只在自己面前这样。

安离的话很少,在只有她们两人时,安离更倾向于倾听,可能是平时社交就耗费了太多精力的原因。

但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经过思考,都有重量,能精准地落在风吟晚混乱思绪的节点上。

她又是最好的听众,无论风吟晚是兴奋地讲述一个荒诞的梦境,还是沮丧地抱怨某道永远解不开的难题。

甚至只是毫无逻辑地絮叨着今天天空的云像某种奇怪的动物,安离总会安静地听着,那双眼睛里没有不耐,偶尔还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觉得“有点意思”的笑意。

正是那丝笑意,那些安静的倾听,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却持续不断的、记得她喜好与小习惯的“行动”,一点点瓦解了风吟晚的防线。

也让那份“喜欢”的幼苗,在不知不觉中汲取了太多养分,早已长成了她无法忽视的参天大树。

安离永远记得一些很小的事,思绪不受控制地奔回更远的过去。

高一下学期第一次月考结束,大家忙着对答案或哀嚎。安离无意间瞧见,风吟晚小心翼翼地将写有自己姓名和考场信息的纸条,对折,再对折,放进一个有些年头的铁皮糖果盒里。

她瞥了一眼,盒子里已经躺了不少类似的纸条,从小学到高中,按时间顺序排列着。

“为什么要收藏这些?”安离问。

“嗯……”风吟晚摩挲着盒子的边缘,“感觉……像是在看着自己一点点长大,留下一点痕迹吧。不然总觉得,日子唰一下就过去了,什么也没留下。”

很无厘头的理由,安离当时想,但没说什么。

下一次月考,风吟晚大概是太紧张,撕下纸条时用力过猛,纸条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她捏着那两片残破的纸,回到班级的座位上,盯着看了很久,眼神空茫茫的,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然后,一张平整的、裁剪得方方正正的纸条,被轻轻放在了她摊开的掌心。

“给。”安离站在她桌边,声音平静。

这不是粘贴在课桌上的,而是从班级的考试信息表上仔细裁剪下来的,印着她的名字和考场信息,清晰完整。

因为安离记得,风吟晚要“收藏”这些。

那一刻,风吟晚看着掌心那张小小的、承载着对方不动声色关怀的纸条,只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开心。

而这一刻她的喉咙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酸胀得发疼。

想到这里,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风吟晚的心脏像被温热的潮水反复冲刷,酸涩与甜蜜交织成一片汹涌的海洋。

我好像……真的、真的很喜欢安离。

她在心里对着自己说,像重复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证明什么。

喜欢到心脏发疼,喜欢到光是看着她,就会感到很满足。

甚至喜欢到……再也无法忍受只是“朋友”的距离,也做不到回归“朋友”的界限。

再也无法将那份悸动隐藏起来。

一股巨大的冲动攫住了她。

在安离温柔的注视下,在她那句“不要躲着我”带来的却是几乎让人心碎的柔软。

风吟晚像是被某种力量推动着,视线牢牢锁住安离的双眸,嘴唇微启,声音颤抖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安离……其实我……”

然而,话音未落,脑海深处,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尖锐的噪音如同蛰伏已久的兽群,骤然冲破闸门,嘶吼着席卷而来——

“现实里还真有对同性感情认真的傻子啊?”

“那可真够恶心的。”

“我对女生……应该是不感兴趣的。”

冰冷、嘲讽、厌恶的声浪层层叠叠。

紧接着,记忆中被尘封已久最阴冷痛苦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

那个总是端庄温柔的年轻女人,此时坐在暮色笼罩的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罗密欧与朱丽叶》,眼神却空洞得像两个枯井,茫然地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死寂的绝望。

那是年幼的她第一次模糊地感知到,“喜欢”这件事,原来可以带来如此毁灭性的痛苦,足以让一个鲜活的人,变成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那些声音和画面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勒紧了她的喉咙,堵住了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音节。

刚才的冲动和血液里的沸腾全部被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灭顶的恐惧。

“……怎么了?”安离问。

风吟晚猛地咬住下唇,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退。

声音从紧咬的齿缝间闷闷地挤出,沙哑地说:“去天台吧……我有一些话,想要和你说。”

天台是她们相遇的地方,也是“交易”开始的地方,或许,也应该是这一切彻底终结的场所。

她不想让这份“喜欢”出现,她害怕会带来无法承受的伤害。

安离显然有些意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勾了勾唇角。

她没有追问是什么,也没有问为何要去那里,只是像过去许多次一样,选择了信任。

“好。”她欣然应允,声音平静,压垮了风吟晚心中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侥幸。

那一刻,她其实……隐秘地希望安离能拒绝她,或者至少,问一句“为什么一定要去天台”。那样,或许她还有理由退缩,还有借口继续这场漫长而痛苦的躲藏。

风吟晚站起身,率先向教室外走去。指甲深深掐入柔软的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泛白的痕迹,尖锐的疼痛提醒着她保持清醒。

果然还是不行吗……为什么人一旦有了“喜欢”,就变得如此贪心,永不知足?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累,累到连呼吸都带着疼痛的颤音,累到看到她就感到疲惫了?

喜欢一个人很累,喜欢上一个和自己性别相同的又绝无可能的人更累。

通往天台的路似乎格外漫长。风吟晚闭了闭眼。

此刻安离所有的行为那平静却步步紧逼的温柔,都让她彻底明白一个事实:

逃避没有用。她无法在安离的目光下真正隐藏自己,也无法在日复一日的靠近与远离中,消磨掉这份日益清晰的感情。

她太天真了。竟然以为只要躲开,只要不看不听不想,时间就会冲淡一切,她们就能回到最初的“朋友”关系。

既然无法在“靠近”与“逃避”之间找到平衡,既然这份感情注定不被世俗轻易接纳,甚至可能如记忆中那片阴影般带来毁灭……

那么,或许唯一的办法,不是继续这场狼狈的躲藏,而是亲手拿起刀,将这份不该滋生、不被认可的情感,连同自己的那颗心,彻底割舍。

也许,从最初在天台上的那场“交易”开始,就是一场美丽的错误。

也许,她们本就不该相遇。

不该有那些依赖的片刻闲暇,不该有雨**撑一把伞的靠近,不该有树洞下共享‘学长’的宁静时光。

更不该让她有机会,看见安离完美强大外壳下,那个想要被她扼杀掉,风吟晚却想要保护好,又深陷其中的弱小无能的安离。

如果一切能回到原点,如果那条命运的线从未交缠……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让她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般,只剩下麻木的钝痛。

天台的门被推开,夏日黄昏的风毫无遮挡地呼啸而来,吹乱了她们的头发,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犹豫的雾气。

风吟晚站在空旷的水泥地上,背对着绚烂如血的晚霞,面向安离。

残阳将安离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的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地、专注地望着她,等待着她的“话”。

这一刻,风吟晚知道,她将要亲手斩断的,不仅仅是自己初萌的爱恋,或许还有她们之间,那来之不易的、比普通同学更亲近一点的“朋友”关系。

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让一切回归“正轨”的方式。

“我……真是一个傻瓜。”

小年快乐,今天两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回归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