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风暴
第八章
听不出来是威胁还是妥协，总之那眼神怪让人心疼的。
至少虞淼是这么认为，当下潜意识反应是逃避的，李煦扬松开后，她麻溜躲进教室里头三节课都也没离开过座位。
严霏察言观色到她情绪不太对，趁下课时间点放下手中的笔，扯了扯她右手袖口关心道：“你是和李煦扬吵架了吗？”
“啊。”虞淼缓过神来说：“我没，怎么你和小玉都说我生他气，我们俩也不熟，我就是单纯看他不爽而且。”
“为什么不爽？”
虞淼答不上来：“不知道。”
“对一个人不爽总要有原因吧。”严霏似是想到什么，轻笑了一声问道：“你是不是删了李煦扬微信？”
虞淼眨巴眼，吃惊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昨天是他找我要的你的联系方式。”严霏怕她生气和她解释道：“他说有急事要找你，我就把你的微信推给了他。”
虞淼倒没在意这些，可他找她也不是什么急事：“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对，他后面还给我发了截图问我又哪里惹到你，他说你生他好几回的气。”
严霏是个聪明人，李煦扬当时那些话问的其实更直白，她并没全部抖出来，只是帮衬着说：“李煦扬这人虽然看着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其实你这么对他，他还挺难受的，而且据我所知他几乎很少主动找人帮忙特别女孩，但他因为你来找我要微信。”
虞淼听着她说完，沉默寡言撇开了头，趴桌子上独自想了会儿，这件事情的错与否。
没来由跟人闹脾气这点确实挺莫名其妙，她心里感到十分别扭，她其实没有对李煦扬不爽，她就是想对着他无理取闹罢了。
矛盾之下她逐渐变得心虚，摸了把鼻子，回过头来向严霏请教道：“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删他微信？”
严霏说：“没有该不该吧，如果你把他再加回来他应该会挺高兴的。”
她点了点头。
决定第四节体育课去找李煦扬好好跟人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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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难得一节体育课，集合做了五分钟左右的热身运动，老师喊解散的那一刻，同学们各自都玩开了，几帮男生女生分开扎堆。
天气热腾，严霏和齐芳两个人打算去小卖部买点喝的冰饮，问虞淼去不去，虞淼摇头说要去一趟篮球场。
严霏秒懂拉着齐芳去了小卖部，虞淼独自去往篮球场。
进了篮球场，俞亮和李煦扬他们几个男生在商议着玩什么赛制。高挺俊俏的少年，旁边观众席自然是少不了女生们的观战。何况和他们班撞体育课的还有另外初中部的学生，人还挺多。
虞淼找了个空位坐下，目光所及落在了李煦扬身上。
比赛已经开始。
少年肆意奔跑的身影迎着风，白短恤被风掀起，手臂腰间紧实的肌肉线条，球运得干净利落，途中似是注意到少女拙劣的目光，他褐色的眸子瞟了过来，仅仅一眼回过头起跳投了漂亮的三分球。
虞淼右眼单边眉梢一挑，球技不错。
在想这么跟人道歉。
老实说虞淼没给男生道过歉，骨子里就傲的一个人，是从不会轻易出对不起这三个字，她想不出有什么好方法去捅破那层纸。
于是掏出手机问起池天巷这个狗逼：
【M：如何哄回一个被删微信的男人】
对方秒回：【池狗：当面跪着哄，说爸爸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点击的删除。】
【M：……】
【池狗：谈恋爱了？】
虞淼感到头疼的回了他两字：
【M：没谈】
【池狗：那哄个毛球】
【M：…我认真问你能不能认真答】
【池狗：长啥样，我看看】
虞淼也没带怕，抬手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中的少年清俊美艳，在光下耀得灼烧迷人，对面池天巷面无表情顿了一顿给出三个字评价：
【池狗：小白脸】
【池狗：虞淼淼，你居然好这口。】
虞淼：……
【M：闭上你的嘴，他比你好看多了】
两人怼来怼去惯了，面对语言攻击的池天巷向来都是不踩会全然接受，回复道：【池狗：这种啊，你叫两声哥哥他就心软了。】
虞淼两眼一抹黑。
那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吧，她打退堂鼓，选择把手机开关按钮一掐，以一种“关我屁事”的心态看着场上的少年。
直到球场比赛结束，俞亮兴高采烈勾搭上李煦扬的肩膀，两人的身影离开球场。
没一分钟的功夫，虞淼的手机响起一阵熟悉的微信通知声，她打开一看，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是李煦扬给发来的。
申请聊天框回复上显示——我是yang“偷拍我的照片不许发给别人”的yang。
虞淼心情复杂凝视着屏幕上的信息，偷拍的举动居然被对方给发现了，不过这人好像并不生气。但消息还是来的太晚她照片已经给发出去了，这个别人还津津乐道地评价他为小白脸。
虞淼都不敢想，李煦扬要是看见她和池天巷的这段聊天记录会是怎样的一种反应。
大抵会像今早那样揪着她衣领不放。
她感到后背发凉，未了，没有一丝犹豫决然删除掉与池天巷的这段对话，随后返回点击通过申请，并抬指赋予上新的备注「Sheep」
顿时松了口气。
既然他都主动求和，她就不必再费心思想着怎么去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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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满意足地回到教室，进门发现班长顾了芝正在贴月考模拟通知表，等她贴好虞淼走过去看了眼时间，下周三开考至周四两天。
得了。
也是该认真复习了。
她回座位时，瞟见旁边李煦扬精疲力尽搁那趴着睡的死猪一样，即刻收眼，坐下后拿出了各科的模拟卷认真做题。
她其实不爱好学习，她的优秀绝大部分原因都是被宋莺这个严母给硬生生逼出来的，初中要是有哪科没考90分大半夜罚站不让睡觉，生活方面对她的控制欲更是强到不可理喻。
等她再大点，上高中那会儿她内心的逆反心理就长了出来，怎么叛逆怎么来，学习养成习惯倒上进，但其余能把宋莺气得鸡飞狗跳的事情她全都干个遍，再到后来她赛车出了事故，真把人给气没了。
宋莺离世那天，她手术过后醒来，得知消息她是一滴眼泪没掉。
那一瞬间她哭不出来。
慢慢也没去想那摊事儿，潜意识在屏蔽那段信息。
可宋莺存在过的痕迹，带给她的习惯，似乎早已刻进本能。
废寝忘食连着几天复习，周末在家她也没出门，吃完饭就跑房间里闷头解题翻资料捋思路，至于她和李煦扬那茬子事儿早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虞世明出差半个月还没归家，赵黎欣一人顾家瞧着这孩子如此勤奋，几次端着水果盘子站她门口看着都没敢上前打扰。
礼拜一归校，周五出成绩那天，虞淼头一回感到紧张。
按理来说她底子硬，成绩应该不会太跳脱，可她做卷子的时候发现许多题的思路题干绕弯又复杂多变，高二是知识点爬坡期，数理化难度陡增，再换环境，她不是很能适应这种模式。
差距化明显，事实也正如她所料，这次月考成绩远不如以前，不那么理想，总排名年级第七。
“哎。”拿到成绩表的虞淼看着深深叹了口气，问旁边严霏：“你考第几名？”
严霏直接把手里的成绩表递给她了。
虞淼接过看了眼。
呦吼，第三名，也是个学霸啊。
“你呢？”严霏问。
“第七名。”虞淼似是讽喻性的冷笑了声说：“我还是第一次考这么低分。”
严霏听她说这话，愣了会儿神，随刻安慰道：“没关系的呀，你才刚转来这边半个月，肯定会有不适应的题型，下次说不定就能考高点了。”
虞淼冲她笑了下，把成绩表塞桌里，垂低头，没再吱声了。
道不上来什么滋味，她的脸上此刻没任何情绪，但心底有股烦躁的怪味，像是不安又像是低落，郁火上逆从胸腹节节往胃里蔓延。一阵突兀的上课铃响，她突然就开始有些犯胃疼。
额头的细汗涌出，足足忍了半节课，她终是没忍住捂着肚子起身开口叫道：“老师，我肚子不舒服，想去趟医务处。”
严霏闻声，担忧的望向她，她刚才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周围同学也是打量了过来。
虞淼隔壁位置上原本撑着眼皮打盹的李煦扬，懒散的肢体动作缓缓支棱，眼神变得清澈，俊丽的眉眼略微轻蹙着目光朝她的身上凝聚。
手捂肚子，面容泛白，就差蜷曲着身子喊疼了，很明显的胃疼症状，因长期节食熬夜而导致的胃阴亏虚。
他之前就有注意到她不按时吃中饭的坏毛病，也有提示过让她少熬夜。
可虞淼貌似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
李煦扬看着少女脖颈上溢出的湿汗，顿时感到烦躁地用鼻尖深呼了口气，手里的笔被他盖上笔盖，扔在了书页纸面上。
讲台化学女老师见状，赶紧点头，摆手示意道：“赶快去吧。”
“谢谢老师。”虞淼道谢，迅速离身。
女老师还以为女孩来经期，刚要出声喊她同桌帮忙陪护一下什么的，耳旁就听见台下右边一声“呲啦”铁板凳磨蹭瓷砖地板面发出的尖锐声响。
是李煦扬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他的眼睛没看人，表情冷淡而又平静地启齿落话：“老师，我出去上个厕所。”
道完步伐轻快从后门走出，教室里瞬间没了两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