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风暴
第二章
事故发生的场地间隔三米左右距离，虞焱惊魂未定，出了一身冷汗。
感慨机智的同时又为他这个姐姐的智商感到十分的堪忧，注意到旁边站着的白发少年，认出脸庞的那一刻，虞焱立马跑向前大喊了声：“煦扬哥！”
“你怎么换发色了？”他记得明明上次还是蓝色来着，怎么半个月不见就变白色了，莫非他大哥的新工作是cosplay？
虞焱脑子里冒出一大堆疑问，抬头看他，眼神踊跃着崇敬的目光，夸赞道：“又变帅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扶好自行车后的李煦扬缓慢直起身，将手收回，眼眸轻扫了眼旁边站着的虞淼，瞬即又落到了虞焱身上。
少年花样年华的样貌却自带一股难以靠近的清冽成熟气质，他略微弯了下唇角，语气听上去不咸不淡的：“店里新到的染发剂，试了一下水。”
“许阿姨出院了？”
“嗯。”
虞焱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上学呀。”
“暂时还不。”吐字简短，语气平静。
没有听到满意答复，虞焱失望地耸拉下了脑袋，撇了撇嘴角，小声嘀咕：“好的吧。”
“走了，要迟到了。”
似是真的赶时间，道下这句，再没多余的话，转身往左小跑，走进了漆黑的小巷子里，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桂花路的拐角，没了踪迹。
反射弧有点儿长的虞淼，等人走后才反应过来，眼睛盯视着少年离去的方位，伸手揽过虞焱瘦小的肩膀，立即盘问道：“什么情况，你和他认识？”
虞淼挺直腰板，傲气的小表情：“他是我大哥，我们五中扛把子。”
虞淼一听：？
他能是扛把子？
就那副瘦了吧唧不怎么扛揍的形象，让她不由得引发一阵思索和质疑：“不能吧，我看他长这样也不像混社会的坏学生，像极了酒吧店里混男模等口饭吃的那种小白脸儿。”
虞焱：“……”
“有他联系方式吗？”虞淼也不藏着掖着，直白的说：“我也想泡个男模玩玩。”
“……”
这个姐无敌。
碰见帅哥，就忘了疼。
虞焱还真是有点怕他这个姐姐会玷污上他大哥，毕竟这种“泡男模”的恶劣行为真挺像是她会干出来的事儿。
“没有。”
有也不给。
虞淼撒手，白了他一眼：“切，小气鬼。”
-
卓航五中在莫城是数一数二国办名校，分化为高中部和初中部一校两区，面对面独立楼栋一条宽道产生彼此相接，升学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尖子生扎堆，学霸云集，学习氛围自然比较严谨且相对内卷。
年级主任领着虞淼过来时，杨万佛见着人的那一瞬就怀疑年级主任是不是又随随便便给他硬塞了个不听话的小祖宗，本来七班那几位爷就够他对付的。
传闻听说是从京都某市附中转校过来的优质生，期末考蝉联两年年级第一的那种尖儿。
结果给人看着的感觉实在是不够乖巧。
甚至可以说是叛逆。
小姑娘打了声招呼，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捧着手机在桌边玩了半天消消乐，虽然相貌长的伶俐出众，但这身穿着打扮及行事作风和年级第一丝毫不搭边，反而很契合倒数第一的差班气质。
杨万佛本想教育一番来着，心想还是算了这才刚来第一天给女生点面子，打开资料翻到成绩单下上扫了一两眼，发现——呦吼，这成绩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叛逆啊，简直TMD天赋怪。
成绩单摊开在桌面，每一栏分数都高得刺眼，每科稳居前列，无一门弱科，总分甩第二名数三十分，这搁他们班直接断层级别的标杆儿。
“哎呦，你这成绩跟我们班李煦扬比不分上下啊。”杨万佛瞬间高兴了，眼睛都放大了一倍，僵硬严肃的脸不再板着，像捡着宝了似的，连声称赞：“太漂亮了，要是维持这个水平考清华北大稳稳当的啊。”
听见这个名字，虞淼犯困的视线一下子清晰起来，正好消完最后两颗方块，指尖停滞。
李煦扬…煦扬。
好耳熟的名字，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她大胆猜测，手机放回衣服兜里站了起来。
杨万佛看着年纪不大，顶多三四十加，发际线却严重后移，笑起来的时候跟肯德基商标上的小老头简直没区别，虞淼差点脱口而出要喊“肯老头”，到嘴又咽了回去。
记的虞世明说过他们班主任姓杨，是个性格很和蔼可亲的老师，非常喜欢学生说他好话对他笑，特别像她这种成绩斐然的同学，他就更是喜欢。
虞淼两手悄悄地靠近桌沿，洁白的皓齿微露：“那个杨老师，你方便给我看一下他的资料吗？我好知道我目标长啥样。”
果不其然杨万佛立即就痛快答应了，翻箱倒柜拿出一叠文件夹，递给她：“可以，你看吧。”
“他可是我们五中众人眼中的天花板。”杨万佛拔高了声调，说起李煦扬心里那个欢喜，一副吹牛逼的架势：“从开学到现在有两个月多没来学校上课，但是，他每次定期回学校月考从来都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三名，他还是我们七班的班草。”
虞淼意味深长地“啊”了声：“原来是班草呀。”
“不对。”杨万佛语气稍顿，添上几句：“我看学校贴吧论坛他应该是校草，还有一个二班的周岁航，不过那二世祖混球还是比不过我们七班勤学努力的李煦扬。”
虞淼：“？”
怎么还有老师看学校论坛这种东西？
卓航五中的老师也是够八卦，她这会儿没给回应，翻两页看了看成绩表。
不得不说确实挺牛，但跟她比还差点意思。英语平均在一百一到一百二之间徘徊，从没有上升至一百三的迹象，搁虞淼的认知里这就是明显的偏科。
可她更好奇……
“杨老师，他为什么不来学校上课。”虞淼问。
杨万佛没有具体详说，而是说：“家里特殊原因，这孩子也是挺刻苦的。”
虞淼：“哦。”
她没接着往下问，她其实没有想窥探他人**的癖好，只是听他这么一说，再结合三火给出的信息，在心里对李煦扬这号人物也有了个大概认知。
接着往后翻几页，直到白纸右上角跳出一张规整的四寸照，灵动的眼眸一滞。
料想会是他，居然真的是。
那会儿少年走的太过匆忙，虞淼其实都没能很仔细地端详清楚他的容貌，照片中他的鼻尖其实有一颗挺明显的黑痣，头发黑色额前碎发垂落眉眼，体姿端正凝视着镜头，干净又清冷的少年感。
跟她见到他第一眼的感受是有点不一样的。
照片上的少年，眼波澄澈，赤忱嵌着青涩的朝气。而不是今早那个暗淡无色泽，放在犄角旮旯里不会发光的黑玻璃球。
杨万佛似乎对虞淼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很是满意。
至少现在给他一种很听话很积极的样子，喝了口水，笑眯眯地看着她，腻歪又温和地道：“你来我们七班就相当于我们五中有两个天花板了啊。”
说着说着，他还亮出两根手指头，朝她比了个耶，晃悠了两下。
虞淼看了会儿“啪”地一下合上了班级资料册，与杨万佛对上视线，也是一笑。
“老师，一山不容二虎。”内心的中二病像是没头没脑地冒了出来，她把资料放在桌子上，抬起食指也朝他反面比出了一个“1”，敞亮夺舍胜者般的笑颜，少女此刻的眼底无惧无畏：“天花板只能有一个。”
这话更是落得杨万佛心坎上，他巴不得学生之间多搞点良性竞争，好给他争气，站起身两手一伸鼓起掌来：“好！走，我带你去我们七班看看。”
-
高二七班教室就在办公室隔壁，打开门就能听见教室里同学们传来的喧闹声，熙熙攘攘的动静覆盖住走廊侧道树丛的知了声响。
杨万佛领着她往后门带，踹门前先是呼了口气，铁门被他一脚踢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嘎吱声，门板撞在墙面上震颤不已，震得满室喧嚣都骤然一静。
教室里的学生朝这块看了过来。
虞淼也被吓到了。
“俞亮跟你说过多少次，这个后门不要开开，不要开开，你怎么就不听。”扬万佛指着人骂骂咧咧走进来，冲着二排最末尾的方向大叫：“你当我说的话耳边风了是不是，上次的检讨两千字写完没？”
显而，杨万佛教育的学生正是班内最调皮的男生。
男生高猛大个，寸头，运动鞋，课桌底下放着篮球，一看便知是个体特生，坐下之后，想也没想张口哄人：“搞忘了老杨，我明天一早给您送过去。”
虞淼看了眼形势，站门口，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是进还是不进，干脆杵原地等着发落。
她的到来，引起教室一大批同学的浓烈目光。
“叫什么老杨，叫老师！”杨万佛又嘟囔了他几句，过会儿才想起正事，转过身喊虞淼，看她的时候面相都变样了，笑得眉眼弯弯：“虞淼，你来，进来看看想坐哪儿。”
虞淼愣了愣，她是没想过座位这个事，作为一个学生还能有优先选择权，一般不都按成绩顺序来排列的，那如果她真挑了，会不会显得自己太牛X引起争议。
她想了想，还是听天由命：“都可以，我听老师安排。”
杨万佛：“好。”
坐着的学生堆里瞬间就有人不满，特别男生，故意给杨万佛发难似的，“老杨你这不对吧，我们可是你说坐哪就坐哪，怎么新来的转校生你就这么大度。”
“就是，就是。”
杨万佛握着长条的戒尺，重重地敲了敲体特的桌面：“吵什么吵！人家学习成绩比你们好的可不只一点半点的，霸榜京都市附中两年的年级第一，李煦扬都不一定有她这样！”
虞淼想说低调低调，杨万佛没给她插嘴的机会。
“没有一年的时间就要高考了，你们都好好看看书本，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杨万佛边说边往讲台走，作为一名合格的教师一旦站上讲台，肚子里什么样的慷慨陈词全都道了出来：“还有啊，我们七班作为高二的实验班，这个月月考要是考不出好成绩，掉了链子，或者说考不过隔壁一中，校长要是找我问班级平均分没过90的事儿，到时候我可有你们好受的哈。”
一说到月考底下的人掐了声。
有人自愧不如，有的人满是震惊，也有人恐慌未来，恐慌是否会掉出班级排名的行列。
就这么，虞淼在这一片起伏曲折的吵闹与众人打量的眼神之下，被安排到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没坐下的时候她就注意到的旁边还留有一个空位。
日光穿过枝叶罅隙，透过玻璃窗倾斜洒落桌椅，稀软尘埃在流动的光影中缓慢漂浮。
桌面上堆叠着厚厚的学习书籍，凌乱无序散落着各种颜色杂七杂八的明信片和礼品盒，瓶装千纸鹤与幸运星等一些系列用来告白的物件，物件积了一层薄尘，像是被搁置了许久没人动过，桌兜内还夹杂着几张崭新的信封。
不用过脑，可想这一定是李煦扬的位置。
虞淼想不到别人。
除非这班里还有比李煦扬更帅的！
抬头、转笔、看半圈。
没有。
虞淼叹口气，干巴巴往桌子一趴，一节课混沌过去半小时。讲台上英语老师讲的内容，对症虞淼这个从小上国际班的小朋友过于基础乏味，又没有人陪她聊天。
枯燥得要死。
最终还是败了，她掏出手机低头偷摸着给她远在他乡的蓝颜知己发去一串链仓屋阿柴表情包。
她的微信名是一个大写字母M：
【M：（动画表情）阿柴敲打】
【M：（动画表情）引体向上】
【M：（动画表情）赤柴连击】
……
没一会儿备注为“池狗”的聊天界面框弹出一条信息：
【池狗：等会儿。】
虞淼一乐。
心想终于有人陪她聊会儿天了。
没三秒钟，对方再次放送过来一条信息：
【池狗：我拉个屎。】
【M：？】
虞淼气的脸通红，整个开启爆言爆论的战斗模式：
【M：谁允许你这个时候拉屎？】
【M：不许拉。】
【M：快给老子憋回去。】
【M：（动画表情）阿柴敲打】
【M：（动画表情）阿柴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