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句“欢迎光临”后，陈聆尔抬起了头，握成拳的手也松了开来。
余漾第一眼先看到了她的眼睛，很亮，慌乱还没完全消散，所以带着点湿漉漉的感觉，有点像只淋了雨的猫。他放低声音，“没事了，进来吧。”
陈聆尔的帽子摘下后，余漾确定她换了发色，整个人比起之前柔和感更多，所以看起来无辜又可怜。陈聆尔的造型师如果知道了他的想法不知道会怎么想，大概会疯狂输出：你有没有审美！我们这个是战斗少女的风格！哪里无辜？！哪里可怜？！
“怎么会被跟住的？”他就近拉开一张椅子示意陈聆尔坐下。
“公交车，608路你知道吗，经过的地方都很漂亮。”
余漾想了一下，他们重新遇到的那一天，陈聆尔似乎也是从公交车站那个方向过来的。
陈聆尔叹了口气，“圈里比我红的人，戴着口罩乘公交好多次都没有被发现过啊，可能是运气不太好。”
608路经过的地方的确都很漂亮，林荫路有很长一段。余漾斟酌了一下还是建议道：“以后还是少乘坐公共交通吧，可能还是有人陪着你更好。”
他侧头看了陈聆尔一眼，发现她正对落在墙上的光晕发呆。获得什么，就会对应失去什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她应该完全明白，只是目前看起来还是有点蔫蔫的。
余漾试探着开了口，“你要不要参观一下店？给我一点建议？”
陈聆尔立刻收回目光看向他，“好啊。”眼睛弯成了很漂亮的弧度。
“嗯，那看看吧。”余漾抬手按下墙上的开关，店里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灯一一亮起来，好像是拆开礼物的一瞬间。
陈聆尔安静地打量着店里的构造，片刻后她对余漾说：“像在水族馆。”
“嗯，是这个设计风格，之后会安排上水母投影之类的。”
但偏偏又有不少木质的家具和装饰品，跟灰蓝色的整体碰撞在一起，居然不显得违和，反而添加了温暖的感觉。陈聆尔很喜欢落地窗前的一排装饰品，她低头挨个摸了一下，从小树苗到参天大树，最后她摸到了一个树墩。光秃秃的手感，总让人觉得孤单。
“快要开始营业了吗？”
“设备还没齐，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陈聆尔点点头，突然道，“鱼缸不见了。”
“在家，过段时间会搬过来，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看看。”
余漾很耐心很温柔地回应她所有问题，感觉得到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余漾。”陈聆尔喊他，声音里透着认真，“我们应该，算朋友吧？”
好几年没有联系，也没见面的朋友吗？他们的人生好像总是在错开。
即使重新建立联系后，也保持着一个不知道是熟悉还是陌生的距离。像是第一次在尝试经历什么，所以无从下手。不能草率，无法草率。
余漾短暂地愣了一下。他其实说不上是耐心无穷尽的人，虽然不是直接的个性，但和kkill那种骨子里的老好人不一样，他从来都把自己身边的位置划分得很清楚。
但从再次遇到陈聆尔那天到现在，超出普通相处关系的事已经做了不止一两件，他自己有时候都解释不了，想到他就顺着心去做了。联系方式主动给了，平时不愿意多管的闲事也管了，答应的事也都尽心帮了。特别是近两年来，愈发不喜欢别人探究他的心情，更不喜欢跟人分享生活。
但到陈聆尔这里，已经集体破例了。他甚至，允许陈聆尔入侵他的私人领域。
如果这些加起来，还不算是朋友的话。余漾看着陈聆尔乖乖坐在那里，眼神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算。”他答得干脆。随后上楼拿了件衣服下来，蓝白色的一件连帽外套，很柔软的触感，也足够大，能够把陈聆尔自己的衣服挡得严严实实。
“帽子戴起来，我送你回去。”
余漾的外套对她来说实在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却也没影响整体观感。余漾想起小松夸陈聆尔的一百零八种，“她真的穿什么都好看！”
不是在他旁边穿着校服的女孩子了，已经是闪闪发亮的女明星了。
余漾打开了后门，夜风晃动树影。
陈聆尔从来不知道老耿早点店后面会有这么茂密的一片梧桐树。
“这里拐弯可以到你小区附近，我看着你走，不用害怕。”
“如果以后被跟了没办法回家，可以从这里走。”
“或者等店正式营业了你想来的话，可以微信上给我发个消息，然后在这里等一会，我来给你开门。”
陈聆尔点点头，“我会来捧场的，朋友，需要我给你订一个开业大吉的花篮吗？”
余漾笑，“不用了，朋友。”
陈聆尔走到住宅区门口转过了身。余漾并没有像他说得那样只是看着她走，他还是隔着距离跟在她身后，隐在梧桐树影里。
她对余漾的确是有过去的滤镜的，但过去已经过去很久了。什么都会改变，何况是人。
她向来是冷静自持的性格。
可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余漾都好像是隐藏起来的骑士。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余漾对她说的那句“没事的”，虽然骑士现在自顾不暇，可很神奇的，骑士还是会及时出现。
手机响了一声，微信消息来自余漾。
余：忘记说了，新发色很漂亮，朋友
那就从朋友开始吧～
十几岁的遗憾现在开始圆满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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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