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穿透玻璃，洒落在房间里。程云舟走到窗边，高层视野开阔，酒店楼下棕榈与阔叶绿植层层叠叠；远处街巷纵横，楼宇建筑洋溢着浓厚的东南亚特色。
今天的曼谷，是个好天气。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拉开门，是姜星越。
“云舟，这个开机纪念衫好像我拿错你的了。”他晃了晃手里的衣服。
“诶？”程云舟走到行李箱前翻出他那件，跟姜星越手里的比划了一下，明显大了一点，“还真拿错了。”他俩身高虽然只差三公分，但姜星越有练肌肉，肩比他宽许多，当时报纪念衫尺寸时要的是更大一码。
“给。”他把大的那件递了过去。
“小陈说化妆师那边准备好了，喊我们换好衣服就下去化妆。”
“行，我现在就换。”
“嗯，等下我电梯口等你。”
化妆室是租的酒店的小型会议室，他们到的时候，另外两个演员已经开始化妆了。前几天剧本围读的时候刚认识，一个是秦至夏，饰演周稚水的男友林园；另一个是彭赫霖，饰演时焱的心理咨询师陈远山。
程云舟与姜星越同在场的剧组人员逐一打过招呼后，坐下开始化妆。
化完妆，剧组成员在酒店外的小广场集中，开机仪式的场地已经布置妥当。
显眼的红色背景板立在场地中央，醒目印着“《乘双》剧组开机典礼”几个大字。正中央供桌铺着红绒布，一侧是中式的熟猪头、水果、糕点；另一侧按照泰国当地礼佛习俗，供奉着小巧的四面佛佛像，清水、鲜花与糯米饭依次摆放。
吉时将至，工作人员捧着花环走来，依次为导演等主创人员及程云舟几个主演挨个套上黄色的花环。
程云舟低头拨了一下花环，余光看见旁边的姜星越正好奇地研究这花，还抬手闻了闻。
“这是什么花？”姜星越凑过来问。
“好像是……万寿菊。”
“你之前拍戏开机也要戴这个吗？”
“不是，”他摇了摇头，“应该戴这个是泰国这边的习俗。”
“噢——”
接着众人各取三支香，在导演刘辉和制片人钱阡阡的带领下，先按中式礼节拜过四方，再转身对着佛像合十鞠躬，一起祈愿拍摄顺遂，最后上香，敬献花圈。
礼毕，导演刘辉笑着为每个人递上开机红包，讨个好彩头。
程云舟正准备把红包塞进裤袋，一个红包又递了过来。
“？”
“程老师，你来的时候不是说你想吃榴莲吗？我买单！”姜星越豪气地说。
“少来，你裤子没口袋吧。”今天姜星越穿了一条口袋很浅的裤子，他的房卡都是放自己这里的。
“哈哈，没口袋是一回事，但是想给程老师你买榴莲也是真的呀。”姜星越黏黏糊糊地挨了过来，自己把红包插进了他的裤袋里，“装好装好。”
“热死了。”程云舟无奈地推了他一把，伸手把红包往里塞了塞。
一行人到摄影机前，共同掀开覆在机身上的红布，齐声高喊：“《乘双》，开机大吉！”
喊完那一瞬间，全场掌声、笑声、欢贺声炸开。程云舟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台系着红绸的摄影机，心底浮起一丝期待，还有几分激动。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男主角，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剧组全员合影留念完，便到了主演接受现场媒体的采访环节。
程云舟与姜星越站中间，秦至夏与彭赫霖一左一右站两边。
“可以请两位主演聊聊对《乘双》这部剧与角色的理解吗？”
手肘被身边人不动声色地碰了碰，程云舟了然，率先开口：“《乘双》是一部跌宕动人、藏着细腻感情与思考的剧。命运把两个人捆在一起，连灵魂都分裂着相爱。我饰演的周稚水，孤苦长大，受恩于人，所以活得克制、隐忍、步步小心。加缪曾说过‘人虽各有命运，却没有一种命运超越了人类。’他的挣扎、深情、身不由己，其实都是普通人的缩影——在恩情、爱情、谎言里，拼命守住自己那一点尊严。”
轮到姜星越：“我扮演的时焱有着双重人格，一面温雅谦和，一面乖僻执拗。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却同时对周稚水动了心。迥异的行事风格、层层叠加的误会与矛盾，让人物关系和剧情充满张力，演绎起来很有难度。”
……
曼谷的湿热让人难耐，程云舟受不住热，没一会儿额角就渗出细汗。旁边的姜星越见状，下意识就抬手帮他擦了去。
这一幕落在镜头前，记者笑着顺势追问：“两位看起来已经十分熟悉，可以问一下平时私下是怎么相处的吗？”
闻言，程云舟微微一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与姜星越竟自然而然养成这般熟稔的相处模式，连外人也能一眼看出他俩的亲昵。
他压下心中诧异：“我们提前磨合排练了一个多月，朝夕相处下来，自然而然就熟悉了。姜老师虽然年纪比我小，但是生活中比较会照顾人，我有一条小狗，平时姜老师也经常帮我遛。”
“没有没有。”姜星越谦虚地摆摆手，“主要是winter比较可爱，我很喜欢和它玩。”
“winter就是我养的小狗的名字。”程云舟帮忙解释。
“其实我觉得是程老师关照我更多。”姜星越诚恳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我之前是个模特，这是我第一次拍戏，程老师会很认真教我怎么去入戏，分享我一些演戏的小技巧，真的特别特别好。”
“主要还是姜老师比较聪明，学东西很快。”
“是程老师耐心，教的好。”
两人一下子商业互吹起来，捧着捧着，看到对方眼底的笑意，忍不住一齐笑了场，在场的记者也被他们逗得乐不可支。
采访结束后，媒体陆续离场，剧组人员开始清理仪式场地。
主演成员前往在酒店布置好的定妆影棚，接下来要完成全组的定妆照拍摄。
程云舟换上周稚水的戏服，白色衬衣搭配灰色的西装外套，一身常规上班族的装扮却掩盖不住他温润气质。化妆师将他的刘海抓得比较蓬松，精致的眉眼露出来，透着几分角色独有的内敛。
姜星越换好衣服从更衣室走出来时，程云舟仰着脖子让妆造师在给他系领带，自己则顺便扣扣子，听到脚步声抬头，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
深色高定西装剪裁利落，宽肩窄腰的优越轮廓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姜星越整个人像从杂志内页里走出来一般。背头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与深邃立体的眉眼，往日里随性的少年气被彻底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程云舟不太熟悉的、冷淡而矜贵的东西。
“程老师，太紧了吗？”妆造师见他仰着脖子不动，问了一句。
“没有。”程云舟垂下眼，“继续。”
姜星越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忽然冲他呲了呲牙：“怎么样，时总我是不是很帅？”
那点矜贵瞬间烟消云散。程云舟失笑，对着青年竖起个大拇指：“帅，时总最帅了。”
妆造师小徐拿了个手表走了过来给姜星越戴上。
程云舟瞄了一眼表盘，故意夸张地“哇哦”一声： “江诗丹顿？不愧是时总。”
将腕带扣好，小徐小声提醒：“这是我们剧组最贵的道具了，拍摄时千万小心磕碰。”
姜星越应了小徐一声，然后转头冲他挑了挑眉：“羡慕了吧，多说两句好话哄我高兴，我也给你戴戴。”
“哟，那算了，我周稚水一个普通人，配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谁说的，我时焱说配得上，那就配得上！”
其他人听着他俩唱双簧，一个个跟着咧开嘴。
过了一会儿，影棚那边灯光架好了，招呼他们去拍摄。
先拍姜星越的单人照。姜星越本是科班出身的专业模特，面对镜头驾轻就熟，姿势、神态、角度切换一气呵成，不过片刻，几组单人定妆照便顺利拍完，效率极高。
待他走下拍摄区，程云舟笑着称赞：“姜老师不愧是专业模特，状态也太好了。”
“谢谢程老师夸奖。”青年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轮到程云舟。
虽说不像专业模特那般擅长拿捏镜头张力与肢体摆位，但是好歹做了几年的艺人，日常拍摄宣传照、剧照的经验还是有的。尽管比起姜星越的行云流水还差了点，但也在摄影师的指导下从容有度完成了拍摄。
最后是双人合影。
摄影师对着两人比划动作，讲解造型要求：“两位老师站位再拉近些，姜老师你侧身对着程老师，手臂轻轻搭上去，另一只手自然相握，身体微微相靠，拍出人物之间牵绊相依的感觉。”
姜星越很快按照要求摆好了姿势，程云舟侧头，半靠在对方肩膀上。
“很好！”摄影师按下快门。
“姜老师你再把程老师揽在怀里，手搭上他的腰。”
温热的胸膛贴了上来。程云舟还没反应过来，后腰已经被轻轻扣住了。
他整个人一激灵，本能地往前躲了半步。
“老师，你躲什么？”姜星越哭笑不得。
“痒。”他说，后腰却开始发烫。
摄影师在镜头后笑着提醒：“两位再贴近一些，氛围感还要更足一点。”
重新站回去，姜星越稍稍收紧手臂，两人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西装面料贴着西装面料，程云舟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青年的鼻尖正好在他耳后，呼吸很轻，但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位置。
他定住心神，看向镜头，快门声接连响起。
终于，拍摄结束。
妆造师小方帮他解开领带，忽然“咦”了一声：“程老师，你耳朵怎么那么红？”
不远处在脱外套的姜星越看了过来：“怎么了？又过敏了吗？”
“嗯，可能是。”他垂下眼，含糊地说，“大概天气太热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开机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