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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if线第十一章[番外]

2022.7.1

夏去冬来,冬去夏赶,又是一年盛夏。

这个高三,来得比任何事情都猝不及防。

早已因为竞赛和夏令营的两人已经成功被哈工大计算机专业保送,因此这个高三,压力最大的居然是在纠结去哪个学校走哪个集训画社的步林曦。

至于另外两人,已经把电脑从各自房间搬到了书房,借着已经保送为借口,天天请假晚自习回家捣鼓两人的游戏。

现阶段的步林已经开始学习机器学习与深度学习的内容,从外国买回来的教材也一本比一本厚,语言系统也逐渐从纯粹的中文,转为因为长期看资料所导致的无意识插几句计算机专业英语,白昱程虽英语还行,偶尔听步林说还是觉得那是鸟语。

自运动会那场吻后,两人就再也没提过那些爱与恨的故事,不是不想提,只是觉得提那些东西并没有眼前的代码有意思,更何况现在步林曦和他们在一个学校,有的谣言与话语步林不想让她听见。

步林知道自己其实一直不太讨同学喜欢,很多人跟着他玩都是因为白昱程,他从小就平等地觉得除了家人以外的所有人都是蠢人,即便他不说,但那种傲气依旧平等地影响了他周围的同学。

所以,那些因为嫉妒之人而造出的诋毁下流谣言自他上小学起,就源源不断地挤压着他。

容貌,才能,性格。

无所不用其极。

不接受别人表白就是耍大牌和看不上,拒绝别人的组队请求就是孤立,成绩好就是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羽毛球校冠军就是也比不上人家某某某,和白昱程就是……算了,不提他。

同性恋的概念步兰姝从小就和他普及过,可他的确对白昱程没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哪怕有一点,也是他喝醉了发酒疯偏要吻自己导致的青春期幻想。

步林不信那些梦与反应是自己喜欢他的佐证,他只觉得都怪白昱程好死不死偏要吻自己。

反正一切都怪他,都是他害得自己连一起和他讲一个知识点都要被迫避开他的手,不敢去看他那双亮如极光还只囚禁了他一人的灰眸,以及像曾经一样无数次地夹着枕头钻入他的被窝。

白昱程白昱程白昱程。

该死的白昱程!

很多时候步林真的怀疑白昱程这个人脑子里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过滤器,好像别人对他的恶意他都可以视而不见,无论是明目张胆的辱骂还是调侃。

当然,步林也曾有旁敲侧击地问过他,但白昱程只是说如果什么都听的话,那他的这一生未免太累太累。

毕竟他的母亲从一出生就诅咒他死,他的父亲从一出生就巴不得他立刻长到十岁让他去继承家产从而给他用,倘若这些话他每一句都听进去,或许他就不用活了。

所以他用自己的意志力将那些话全数屏蔽,却在一个拿着两人照片、不怀好意地问他如果把两人运动会在蓝花楹下的照片,以及一些别的照片发到主任办公室,主任与学校会怎么想的学生面前,对他大打出手,惊动了学校。

那个下午,步林把忧心忡忡的步林曦拦回教室,一个人独自走进只有白昱程和那个同学,以及众领导的办公室里,说的只有一句话:

“那我们不要了。”

吵得令人心烦的蝉鸣还在永不停歇地提醒着步林,此时已经是高三上学期的九月的事实。

但步林对此已经没什么无所谓,保送去的那个专业恰好也不是他特别喜欢的方向,于是他只是在办公室里牵住了白昱程的手,向众老师的沉默中再次表态:

“既然你们说他行为不端打架斗殴,说我和他是败坏风气的同性恋……”

“那你们记过吧,这个名额,我和小白都不要了。”

“至于这些偷拍的照片,我想,我的母亲与父亲应该会替我们来处理。”

“既然你们要用几张甚至是从宿舍偷拍的照片来指认我们,那我的父母同样也可以对他的偷拍行为,以及学校的安全疏忽进行依法追究。”

几乎是鸦雀无声。

时过境迁,白昱程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被步林拦在身后,又是怎么跟着他那双比一般人都温度偏低的手,同他穿过这纷纷扰扰的教学楼,穿过无数扒在门外看戏的学生目光,带他走到步兰姝与余洪面前,说一句今晚吃什么。

白昱程只记得那天步兰姝来了,余洪来了,余洪的技侦同事来了,他的亲生母亲罗曼被步兰姝拽来了。

他和步林没有背处分,也没有被撤销保送,只有那些参与偷拍以及造谣的学生被通通判处了不同的处分,在下一周的升旗仪式上全数通报。

如梦似幻。

至于他和步林,也只在从办公室出来后被余洪和步林曦反复盘问所以是真的吗,步林表示蓝花楹下的是报复,剩下照片的都是编造,他和白昱程没有感情。

步林曦不说话,只捧着妈妈夹给她的鸡翅在旁边偷笑,直到被肉丝呛到猛咳,才因嘲笑他活该的步林叉开话题。

而这一笑,就是一年晃过。

步林曦远去集训营里集训,白昱程和步林二人踏入大学的大门。

或许是运气不错,两人上大学都被分到一个宿舍,就连床铺都是紧密相连。

只是步兰姝和余洪在把两孩子安全送到学校离开的当晚,步林终于因为第一次离家而没骨气地在酒店里哭了。

他哭的声音很小,不似白昱程那种一哭就巴不得哭出个堤岸才能挡住的哭,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任由着泪水打湿他宝贝得不行的switch,将目光停留在步兰姝与余洪离开的那道陌生之门面前,让泪水一滴一滴与他们告别。

原来永恒不过也只是儿童的谎言。

爸爸妈妈不会陪你一辈子。

五岁时,与爸爸妈妈最远的距离无非只是上学与放学,高中时,顶多也只是加了一道新冠与竞赛,无论何时,只要步林拿起那枚已经包浆的钥匙,也一定可以在夜晚看见他们。

可现在,他与他们的距离却是半个中国的天南地北,是五个小时的直达飞机,是一切喜怒哀乐都只能揉成屏幕间的妈和爸与我没事。

很多时候孩子都会忘了其实父母也会衰老,于是那晚埋在白昱程胸口流了一晚上天真的步林突然意识到,好像自始至终只有白昱程不会离开他。

死亡与身份性别隔阂了他的父母与妹妹,以至于他现在既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埋在步兰姝和余洪怀里哭泣,又不能躲在步林曦的怀里,躺在她的床上毫无压力地宣泄自己的感情。

只有白昱程。

只有蹲在自己面前说哥不哭了好不好,被步林像儿时每一次相拥而眠一样压回床上,把眼泪和痛苦都埋入他怀里的白昱程。

不是小白,不是白同学,不是朋友,是白昱程。

是白昱程这个人。

初来乍到的他说要追上漂亮哥哥的身高,初中的他要挑灯夜战追到步林的班级成为他的同桌,高中时他又要学着那些他明明不擅长的计算机只为和步林一个专业。

命运说他们错配太多,白昱程却笑着一条一条地修复说没关系,我来。

他们所有人都会离开你,只有我不会。

我永远在以你为中心的圆内,等待着你的垂怜。

于是他在黑夜里勾起白昱程的小指,用眼泪向祂祈祷:

“别离开我。”

·

大学生活比两人想象中的更加无聊。

很多时候初高中的老师与家长都喜欢将大学描绘成几乎是天堂一般的地方,仿佛只要你成功踏入那里,一切的压力与内耗都会随之而去。

可只有你真的来到这里,你才会发现那些什么旅游自由逃课自由,不过都是影视剧与网络小说中所造出的空想人生。

自始至终,迎接你的只有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的满课以及晚自习和校园跑,以及每天都必须刷的网课慕课小组作业翻转课堂ppt和各种竞赛考证。

这些东西虽然对两人而言不算很难,但它就像一张牛皮藓一样,反反复复地挤占着两人本就不算多的休息时间,以至于很多时候对舍友所提出来的聚餐与开黑,两人也只是疲惫地表示抱歉没时间他们太累了。

于是,白昱程十岁时所继承的天价遗产,终于在这时发挥了它的最大作用。

军训刚结束,白昱程就在周围电动车店全款拿下他人生中的第一辆小电驴,从此以后除了风雨暴雪外,你都可以在换教室的路上看见白昱程和步林骑着电动车呼啸而过的场景。

当然,有的时候你也可以看见两人因为白昱程骑小电驴跑校园乐跑没注意路,一个压弯带着他和步林一起翻了车,被步林拉到路边一顿“批斗”,然后步林再骑着车带着他,去商店里买一根旺旺碎冰冰蹲在路边问他痛不痛。

一般这个时候,白昱程一定会无比夸张地演给步林说好痛,哥你吹吹它,吹吹就不痛了,然后被步林拿旺旺碎冰冰敲了一顿让他滚回车上。

至于公共课,两人经常干出在网吧打新赛季忘了早八,最后在舍友的点名提醒下让舍友用上厕所做借口,压着死线一路狂奔赶回来。

开学第一节就睡了整节的步林不理解白昱程怎么到了大学还连翘课都小心翼翼,他没好气地顶着通宵后的黑眼圈反问,只得到白昱程和另外三个舍友的面面相觑。

“无故缺勤超过一定限额就直接算挂科,下一年还要跟着新生一起重修。”

“……”

步林沉默地趴回桌面,在高数老师的催眠声中闭上了眼睛,带着对大学平时分与挂科制度的不满去见了周公。

他真的好不喜欢这里。

甜口的锅包肉与冷面对他而言堪比服毒,有点家乡的米线又加满了他吃不惯的麻酱,加上疫情封校,就连两人一起在校外合租的房子也因此不能去。

但……至少有白昱程在。

或许是因为相见时难别亦难,所以现在竟觉得好像曾经那种汹涌的恨意也不过如此,比起身份的浑浊模糊,似乎只有分离才更加让他绝望。

坐飞机去找他的幼稚宣言虽听起来简单美好,可只有真的脱离校园环境的他们才知道,人这一生又哪里有那么多说走就走的旅行呢?

经济,时间,精力。

十八岁后的他们都没有。

可你要说那是喜欢吗?

也说不上吧。

无非只是澡堂里撞见他胴/体时会忍不住地别过脸,无非只是在回到那属于他们一起租的房间抵足而眠时心跳加快,无非只是在看见他被挂到校园墙索要联系方式的时候胸前发闷。

无非是……

步林再也骗不了自己。

什么所谓的身份年龄回忆报复都这一年的无依无靠中逐渐沉淀为他也不懂的爱,他需要他,他需要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不要让他一个人走向那没有家人的未来。

于是后来的在一起几乎是顺理成章,步林在某个他们一起回到出租屋,白昱程躺在床上刷网课的晚上,带着些许不知该不该说的感情吻了他。

没有报复,没有撕咬,没有自暴自弃。

只有最纯粹地模仿与期待,模仿白昱程高一时落下的那个小心翼翼与不顾一切,期待白昱程曾经所期待的每一份期待。

你还喜欢我吗?

你还愿意喜欢我吗?

你还能喜欢我吗?

这个吻所降临的猝不及防把正在仰躺的白昱程都激得脊背直挺,他企图告诉自己这是假的他肯定又是在报复你,可步林的毫无章法的舌尖与错乱的呼吸却反反复复地告诉他不是的,这次不一样,这次真的不一样。

“哥……”

他终究不再是那个莽撞到吻完就扣着他手询问爱意的少年,眼尾与耳尖红透了不过也只敢颤颤巍巍地挤出一句:

“我是不是又惹你讨厌了?”

跨坐在他身上的步林呼吸不匀地瞪着他,眼神冷艳却又带着一丝对白昱程这话的无语,他应该是想问你他妈之前不是说喜欢我的吗?

可看着他那副被曾经的自己训坏了的白昱程,步林突然又悔恨又心软地觉得算了不和他计较这种问题。

所以他只是用自己的指节顺着他的唇峰鼻梁眉骨一路向上,用轻柔到仿佛只有儿时初见才有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将挡住白昱程额骨的乱发撩开,坚定不移地与他对视。

“不是这个回复。”

步林像修坏掉的电视一样揉了揉他不算柔软的头发,声音冷淡得和对待他那台笔记本一般无二,

“说错了,重说。”

白昱程突然很想问那你要听什么,我承认这几天早上可能的确会不小心顶到你,但这个是生理问题我的确没办法,我也已经很努力地在克服了哥你总不能把我阉了吧,不过如果是哥想阉我那就阉吧我心甘情愿。

“对不起,我这几天……”

“不对,不是这句。”

“我……”

白昱程在脑海里思来想去,把这几天可能冒犯到他的行为全部都想了一遍,他甚至都想到在大创赛和步林因为想法不同的拌嘴,都没想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过步林不会做错的,只会有他做错,于是他支支吾吾半天,又憋出一句:

“那天大创赛,我不应该……”

“不对。”

步林又一次冷声打断,言语中已经嵌满了对白昱程三番五次回答的不耐烦,他加大了抓着白昱程乱发手的力量,似是威慑:

“我不要听这些。”

“那你要听什么?”

白昱程属实是被步林的这番话语惹得云里雾里,他也难免蹙起不解的眉头,顺手将眼前这个被冷得一阵阵发抖的人,盖上堆在一旁的薄被。

此时已经是他们的大二上学期,室外的高温致使住在出租房的两人将空调开得无比大,上下扫射的空调风略过步林的脊背,惹得不耐冷的他一阵颤抖。

但因为没得到想得到的话,盖上薄被他也没放过白昱程,只保持这不上不下的姿势,等待着白昱程的回答。

“我……”

白昱程可能也是词穷了,我了半天也憋不出一个什么所以然,最后他只能如自暴自弃般问步林你到底想听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步林调整姿势,牵起白昱程无处安放的手,将其放置自己的心脏处,让他隔着布料感受那一直属于白昱程的心跳声:

“……等等,你说什么?”

白昱程被他这行为烫得想抽回并甩开他的手,可步林拽着他手的力气实在太大,大到躺在下方的白昱程几乎没有抽开的力气,只能被迫地臣服于他的行为之下。

他的理智与灵魂似乎快因为步林的这句话全数灼烧殆尽,脱口而出的只有一句磕磕绊绊的哥你再说一遍?

“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步林刻意加重的“你”这个字的重量,将对白昱程今天表现的不满意,全部破开在这床头柜暖灯和薄被之下。

于是他们再次相吻。

如同**一般地相吻。

说不清是谁在吻谁,谁在卷席谁,谁在侵蚀谁。

他们只知道此刻,曾经横亘于两人中间的所有身份,全都在这一吻里碎了。

是哥哥还是步林,是弟弟还是白昱程?

是同学还是漂亮哥哥,是朋友还是小白?

是家人里的爱人。

黑夜里,他在不同的血脉与气息中问:

“哥,所以你是不是喜欢我?”

剩下暂时没有了,还没写呢,这几天去实习了,等我实习回来把番外尾结了,然后纠结一下霸王别姬的番外写不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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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if线第十一章